看到唐婉玉想要逃跑,山賊直接從樹上跳了下來。那山賊生得高大壯實,猛的就往唐婉玉所在的方向撲去,嘴里還罵罵咧咧帶著葷話,“好一個小娘子,跑什么跑,快來給我瞧瞧?!?br/>
所幸唐婉玉年紀小,與這山賊相比,身材也嬌小得很,直接從他的腋窩下鉆了出去。那山賊許是覺得沒捉到唐婉玉很沒面子,一下就對她喊打喊殺起來。
盡管已經用盡了力氣奔跑,但這具身體到底還是個孩子,不可能跑得過這漢子的。唐婉玉感到一陣眩暈,耳中隱隱發(fā)出聲響,就像進水了似的。
可是她不能停下,那面泛黃的旗幟上寫有一個‘李’字,單一個‘李’字或許還不能說明問題,但那‘李’字旁還畫有一個丑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哭臉,不是韓國境內大名鼎鼎的麻寨又是什么。
松子山旁為青屏山,與松子山不同,青屏山被明確化為韓國境內。而麻寨,也就是建立在青屏山上。麻寨的大當家姓李名麻子,這山寨便也由此命名了。
她們這回不僅是走錯了路,還錯的有些離譜了,竟是走到了賊窩附近!
山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唐婉玉知道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憋著一口氣,她打開兌換商店。
“還跑,你這小東西,我看你能跑到哪兒去!”那漢子發(fā)出蕩漾的笑聲,直直向唐婉玉奔來。
“老頭子,看到沒,你孫女兒要被我們捉住了?!蹦巧劫\一邊出言擠兌著百里晉之,一邊挪了挪架在他脖子上的大刀,還不忘朝另一個山賊擠眉弄眼。
百里晉之低低嘆息一聲,低下頭來。他微微闔上眼,不忍心再看下去,山賊肆意的討論聲還是不斷鉆進他的耳蝸。
那山賊心領神會,也挪了挪手中的大刀,嘿嘿地□□著,還拿手抹了抹嘴邊并不存在的口水?!澳隳菍O女生得細皮嫩肉的,看來咱們弟兄今晚是有福了?!?br/>
“換馬啊啊啊!”唐婉玉好幾次都快被那山賊捉到,終于在翻查了幾頁兌換目錄后,氣喘吁吁地把兌換物吼了出來。她在穿越前也愛去草原玩耍,對于騎馬自然不會太過陌生,雖算不上精通,卻也不會輕易從馬背上摔下來。
隨著唐婉玉話音落地,一匹通體黑亮、身形矯健的黑馬便從林子里鉆了出來。那黑馬低下身子,唐婉玉立馬跨了上去,死死抱住黑馬的脖子。
山賊:???
追趕唐婉玉的山賊慢慢降下追趕的速度,看著唐婉玉笨拙的上馬姿勢,漸漸停在了原地。他使勁掐了自己一下,只覺得自個兒就像是在做夢。
夭壽了!在韓國境內居然出現(xiàn)了馬?馬蹄聲響起,濺起一地塵埃,眾人都如夢似幻的看著唐婉玉騎在馬背上。百里晉之直直望向唐婉玉離去的身影,不過片刻就低頭沉思起來。
不是他們的反應太夸張,而是他們已經太久沒這樣近距離見過馬匹了。
自韓臨王登基不久,韓國便實行“三收”政策,存糧收,馬匹收,鐵礦收。存糧還好,畢竟百姓每日必須要吃飯,征收糧食倒還有些尺度。鐵礦和馬匹就不一樣了。平民根本不允許擁有馬匹,除了在職的官兵,少有人能接觸到馬這東西。
無功而返后,那高大威猛的山賊狠狠罵到自己的同伴:“蠢貨!為何不用這老頭威脅她?”
“你不也沒想到嗎……不過老頭子,你這孫女兒也太不孝順了,居然真的扔下你跑了,有沒有很失落呀,哈哈……”那山賊拍了拍百里晉之的頭,對一旁的山賊道:“我看這爺孫倆不像是洪寨派來的,哪有這么蠢的間諜,更別說洪寨那窮地方能有馬?”
“那也不能放了這老頭,先帶回去再說……”
…………
唐婉玉騎在馬上,好不容易脫離了山賊的視線范圍,卻是感到很有些力不從心了。
她本就體弱,能堅持到現(xiàn)在全靠著有成年人的意志在支撐。她必須要到離麻寨最近的青州求助才行。
唐婉玉思索片刻,兌換了一輛輕便馬車。黑馬有些躁動的發(fā)出一聲嘶叫,唐婉玉摸了摸它的毛發(fā),兌換出一根胡蘿卜喂與它,并輕聲安撫道:“小黑啊小黑,你且放心,送我下山后便還你自由?!睕]錯,取名就是這么隨性,這匹馬叫黑子。
坐在馬車上,唐婉玉翻查著百里晉之出行前塞給她的大韓地圖,看了半天也沒看明白。
山上的路凹凸不平,即使是坐著也很是受罪。唐婉玉無法,只得順著有人足跡的方向走。
[是史學家不是失學家:主播確定要去找太守幫忙?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一言不合就甩臉:反正我對韓國是沒有什么好印象的,不過憑借主播的口遁,應該沒什么大礙。]
唐婉玉瞇了瞇眼,她早就沒有這么天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說動的。不然為何從來沒聽過剿匪一事呢?人們素來只聽聞山賊的兇悍,卻不曾聽到韓國士兵與賊作戰(zhàn)的英勇事跡。只怕那青州的太守和山賊沆瀣一氣,早就蛇鼠一窩了。
唐婉玉低嘆一聲,是與不是,一試便知。
到了山腳,唐婉玉一把扯下小黑身上的所有禁錮,驅趕它往松子山的方向奔去。
看著自己已經臟得能洗出一缸黑水的衣服,唐婉玉低下頭去隨手抹了點土,往臉上涂去,最后再把頭發(fā)散開,這形象比當初進松戶鄉(xiāng)時更像乞丐。
唐婉玉觀察著守在青州城門的幾個士兵,卻還見到他們幫老百姓搬運貨物,可見心地是好的。
面前的士兵生得一雙虎目,背挺得直直的,表情卻是有些兇悍了??吹剿^城門,這人卻是頓下腳步,狠狠皺了皺眉頭,“站住,你且候著!”
唐婉玉瑟縮了一下,那士兵或許知道是自己語氣太兇悍了,忙對另一個士兵招手?!靶∽訛楹稳绱死仟N?”急匆匆從遠處跑來的士兵問道。
“我與家人本是打算來韓國做事,卻不曾想半路遇山賊打劫?!毕氲缴啦幻鞯陌倮飼x之,唐婉玉卻是紅了眼眶,“眼下家中只余我一人逃了出來,還請官爺快快前往青屏山救人?!?br/>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從遠處趕來的士兵道:“這……我是真的幫不了。”說罷,他便站回原處,臉上只余一片尷尬。
表情兇悍的士兵揉了揉腦袋,給唐婉玉指向城內的客棧,并給了她些銅錢,臉上也是說不出的窘迫。唐婉玉心下黯然,多少明白這是他們也無能為力的意思了。
客棧管事的見是守門的官爺帶人進來,卻是不敢趕人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小乞丐模樣的人入住。
唐婉玉呆楞著坐在房間里,熱水送上來也沒洗澡,滿腦子都是百里晉之叫她跑的模樣。
沒一會兒,那個兇悍的士兵卻是找上門了。兩人對坐著交談,唐婉玉這才知曉,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竟然是青州名捕冷風,更另她意想不到的是,名捕冷風居然被罰守大門,韓國不是很缺人才么,又為何會如此暴殄天物?
“小子有所不知,不是我們不想救人,實在是救不了人。”冷風咳嗽了幾聲,仍是沒有識破唐婉玉的女兒身,
“那青屏山本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當山賊的也多是日子過不下去的百姓,他們從不打劫當地的百姓,只劫了路過的外來人,且也不怎么傷人性命。”
唐婉玉眨了眨眼睛,只當自己是瞎了,那山賊手中的大刀難道是假的?山賊口中打打殺殺的葷話難道是假的?只怕不是不傷人性命,而是不傷本地人性命吧!唐婉玉飲完一壺客棧制作粗糙的茶水,才強壓下心中的火氣,繼續(xù)聽冷風說道。
“并且現(xiàn)如今青屏山上的麻寨與對面山頭的洪寨正值對抗之際,府里的人都打著讓山賊內部消耗的主意,是不會派人去搭救你的親人的。更何況太守信任的幕僚已經娶了山賊頭目李麻子之女為妻,現(xiàn)如今只怕是動不得他們?!?br/>
說到這兒,唐婉玉注意到這冷風的聲音越來越小,背脊也不復之前看到的挺直。她心道,這還算是個有良知之人。不過這青州太守,果然與青屏山上的山賊關系匪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