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臨峰搖頭,“已經(jīng)問過律師了,她手里的那份授權(quán),就說明,你已經(jīng)將這個作品的追訴權(quán),全都交給了李小悅?!?br/>
“現(xiàn)在的你,除了能夠給李小悅證明那些圖稿是你畫的之外,沒有其他的權(quán)利。”
葉諾的身子微微地僵了僵。
這是她畢業(yè)這么多年來,畫出來的稿子第一次被變成真的作品。
卻沒想到,牽扯出來了這么復(fù)雜的事。
“你幫不上什么忙?!笔捙R峰看著葉諾那一臉無助的樣子,心里莫名地有些煩躁了起來,“我自己解決吧。”
他轉(zhuǎn)身離開,留給葉諾一個冷硬的背影。
葉諾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們兩個還是不能夠像正常的夫妻一樣共同解決問題。
甚至連朋友都算不上。
想到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不過還好。
以前的蕭臨峰,想必是會相信小悅的話,將所有的罪責(zé)都怪在她的頭上吧?
做夫妻坐到他們兩個這一步,也是醉了。
她拎過枕頭,躺在床上,剛剛想睡個午覺,放在一旁的手機(jī)卻震天地響了起來。
電話是唐一涵打來的,“阿諾,別睡了,出大事了!”
葉諾睡得迷迷糊糊的,“怎么了?”
“你現(xiàn)在打開電腦,上網(wǎng)!”
葉諾皺眉,迷迷糊糊地拎過筆記本打開,上了網(wǎng)。
“然后呢?”
“搜索關(guān)鍵字,葉諾!”
電話那頭唐一涵激動的聲音,讓葉諾忍不住地皺了皺眉。
她一邊在電腦上敲下自己的名字,一邊問電話那頭的唐一涵,“到底怎么……”
話還沒說完,她整個人就怔住了。
身體里面的血液開始發(fā)冷。
她甚至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漸漸地僵硬了起來。
電腦屏幕上,全是自己的照片。
自己在家里面一個人孤單單的樣子,自己受傷拄著拐杖行走苦難的樣子。
甚至還有……她坐在輪椅上在墓園的無字碑面前流淚的樣子。
新聞的標(biāo)題是,“不滿圖稿被偷走,天才設(shè)計師友人墳前落淚?!?br/>
葉諾只覺得自己的手都開始微微地顫抖了起來。
她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點(diǎn)開那些被曝光的照片。
每一張,她的臉色都是蒼白的,因為小悅在的時候,恰好是她傷勢最嚴(yán)重的時候。
她去云逸的無字碑前面落淚,僅僅是因為想到了這個男人而已。
現(xiàn)在被曲解成這樣……
新聞的最后,居然還有李小悅的照片。
她在申請大家聯(lián)名抵制臨峰集團(tuán)的產(chǎn)品,希望大家能夠幫助一下,葉諾這個殘疾可憐的服裝設(shè)計師。
葉諾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個李小悅真不是個東西!”
電話那頭的唐一涵氣得暴跳如雷,“葉諾你只是腿受傷骨折了,誰殘疾?她才殘疾,她全家都?xì)埣?!?br/>
“葉諾,要不要我先過去,我們一起商量一下要怎么辦?”
“我等你。”
掛了電話之后,葉諾默默地從新聞里面找到了李清月的電話。
她拿著自己的手機(jī),剛想撥出去,卻忽然想起了什么,將周姨喊了上來。
周姨不明所以地按照葉諾給的電話打了過去。
“請問是李小悅小姐么?”
電話那頭的小悅頓了頓,還是如實地回答了,“我是,您哪位?”
“我在新聞上看到那個殘疾的設(shè)計師的事情,想要給她捐款?!?br/>
“可以啊,那個設(shè)計師真的太可憐了,斷了一條腿,下半輩子都是個殘廢了,稿子還被偷了……”
周姨打電話開的是免提,葉諾在一旁聽著電話那頭小悅的聲音,半晌,終于冷笑了起來,“我怎么不知道我下半輩子都是個殘廢?”
電話那頭的小悅輕笑了起來,“葉諾?”
“向來不上網(wǎng)的人,既然能夠這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情,看來蕭臨峰還是去找你了?!?br/>
電話那頭李小悅的聲音尖銳地有些刺耳,“然而又有什么用呢,我的一份協(xié)議就可以讓你這個原作者,變成一個廢物?!?br/>
“你在那個無字碑前面哭的照片我都發(fā)出去了,蕭臨峰沒有和你吵架?”
葉諾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要錢啊?!?br/>
李小悅的話說得十分地直白,“我之前就是騙子,后來想要改邪歸正才去當(dāng)了保姆?!?br/>
“但是在見到了你和蕭臨峰之后,我還是覺得,騙人比當(dāng)保姆賺的多得多了,我為什么要那么辛苦自己呢?”
葉諾淡淡地挑了唇,“所以,你是故意的?!?br/>
“我就是故意的,反正你們夫妻感情不和?!?br/>
“等我拿到了那兩千萬,我不介意分給你一百萬,也證明我沒有白白地打著你的旗號去維權(quán)?!?br/>
小悅的話,每一句都離不開錢,葉諾默默地掛斷了電話。
她打這個電話原本是想勸勸這個女人的……
現(xiàn)在看來,這種唯利是圖的人,怎么會被人隨意地說服呢?
彼時。
臨峰集團(tuán)大廈的23層。
蕭臨峰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花前面,背后,是大片大片午后的陽光。
男人修長挺拔的身軀在陽光的照耀下更加英氣逼人。
他的目光,靜靜地停在電腦的屏幕上面。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葉諾跪在墳前,在一塊無字碑面前哭。
他很清楚,這不是葉小暖的墓,也不是葉伯父的。
那么,這個墓,究竟是誰的……
…………
唐一涵到了明月湖別墅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diǎn)鐘。
和林娟打過招呼之后,她便飛快地鉆進(jìn)了葉諾的臥室里面,“我告訴你啊,為了你,我可是破天荒地這個月第一天早退!”
葉諾目光撇過手機(jī)上面本月1號的日期,“這個月第一次?”
“對啊!我剛剛從醫(yī)院回來的時候,被韓謹(jǐn)誠看見了,我告訴他我早退是來找你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幫我瞞著?!?br/>
“上個月早退十天,被我家老頭子教訓(xùn)地特別慘!”
葉諾忍不住的輕笑了一聲,“你啊,早晚唐伯父把你送到國外去?!?br/>
唐一涵不以為意地翻了個白眼,“一個小小的市醫(yī)院,哪有那么多的皮膚科病人?”
“我不過是早退一個小時而已,要看病的早就來醫(yī)院了,哪有下午來看病的?!?br/>
葉諾撇唇,“萬一有呢?”
“切!”
唐一涵白了她一眼,“別說我了,你到底怎么了?都是你的那個小保姆干的?”
“我說葉諾你膽子也夠大的,居然帶著那小丫頭去了無字碑那里,這些可好,全市人都知道你跑到一個無名墳無字碑面前去哭了,你要怎么解釋?”
葉諾無奈地嘆了口氣,這的確是她的疏忽了。
那個時候的葉諾,心里郁結(jié),很多情緒不知道怎么紓解,只能選擇去云逸的墓碑前面去哭訴一下。
沒想到,這倒成了她后來被人陷害的把柄。
她翻著網(wǎng)頁,網(wǎng)絡(luò)上對于她這樣一個殘疾服裝設(shè)計師的同情的言論甚囂塵上。
她發(fā)表的微薄的一點(diǎn)言論也都被淹沒在了網(wǎng)民們對蕭臨峰和臨峰公司的聲討中。
“現(xiàn)在的壞人都學(xué)會控制輿論了?!?br/>
唐一涵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倒在舒心的身邊,“我覺得,這次蕭臨峰大概要失敗?!?br/>
畢竟這份設(shè)計的原稿的確是葉諾的,而李小悅又用了大量的網(wǎng)絡(luò)言論來造勢。
臨峰集團(tuán)再有權(quán)有勢,也敵不過幾千萬的網(wǎng)友每個人一聲的聲討。
葉諾嘆息“也許蕭臨峰有方法呢?”
唐一涵撇嘴,看著天花板。
最終,她有些猶豫地開了口,“阿諾,你有沒有覺得……這次李小悅的行事手法,有點(diǎn)熟悉?。俊?br/>
唐一涵這么一說,葉諾倒是想起來了。
自己以前的確是見過有人利用輿論造勢,最終達(dá)到自己的目的的。
那是在葉諾上初中的時候。
當(dāng)時,正在上高中的葉小暖,在一次學(xué)術(shù)性的獎項的爭奪中,說自己患了很嚴(yán)重的病。
用她可憐楚楚的樣子,博得了整個學(xué)校的人的同情。
最終,葉小暖雖然實力并不是很強(qiáng),但還是打敗了對手,拿到了她夢寐以求的獎杯。
那個獎杯,現(xiàn)在還放在葉家的客廳里面。
那個時候的樓小諾,一邊拿著獎杯和獎金炫耀般地拍下照片,一邊一臉驕傲地教育葉諾,“阿諾,無知群眾們的輿論,有的時候是一種很強(qiáng)大的武器?!?br/>
葉諾當(dāng)時年紀(jì)也不大,只覺得樓小諾真是一個很厲害的姐姐。
可是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年的一切,都似乎是一種諷刺……
她搖了搖頭,“不會的,她在美國,不會和國內(nèi)扯上關(guān)系。”
唐一涵白了一眼葉諾,狠狠地戳了戳葉諾的腦袋,“你還真對那個女人言聽計從深信不疑啊?”
葉諾撇嘴,“她是我姐姐啊,我習(xí)慣了?!?br/>
“更何況,這個小悅是個慣騙,這一招大概是她原本就會使用的呢?”
唐一涵聳了聳肩,“你啊,就是不撞南墻不回頭。”
“反正我覺得這件事情,和在美國的那個女人脫不了關(guān)系!”
她從床上爬起來,伸了個懶腰,直接跳到了地上,“葉諾,你每天就悶在這個小房子里面,不無聊么?”
“還好?!?br/>
唐一涵白了她一眼,將一旁的輪椅推過來,將她攙扶到輪椅上面,“為什么是還好不是很好?顯然就是很無聊還不好意思說!”
她胡亂地將一條毛毯拿過來蓋在葉諾的腿上面,推著她就下了樓。
彼時林娟正在和周姨忙著晚飯,見唐一涵將葉諾推下樓來,連忙熱情地告訴唐一涵晚上要留在這里吃飯。
唐一涵那雙清靈的眸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看著面前的林娟,“蕭伯母,那我晚上還想在這里留宿,和葉諾住在一起,可以么?”
林娟連忙搖了搖頭,“知道你和阿諾關(guān)系好,但是她和臨峰急著要孩子呢,你要留宿伯母歡迎啊,就住客房怎么樣?”
林娟的話,讓葉諾有些尷尬地沉下了眸子。
雖然知道林娟抱孫子心切,但是也不至于……在唐一涵面前說這個吧?
唐一涵倒也不惱,只是乖巧地笑了笑,“生孩子也不急在這一時嘛。”
“再說了,如果蕭臨峰肯賣力的話,該有的孩子早就有了??蓜e相信那個韓謹(jǐn)誠醫(yī)生的診斷,偷偷告訴你,那個韓醫(yī)生,根本不會看婦科!”
唐一涵的話,讓林娟整個人都有些糾結(jié)了起來。
她這番話的意思,似乎是在暗示她,蕭臨峰不想要孩子,以及,葉諾的身體根本就沒有毛病。
唐一涵這孩子雖然心直口快,但是向來不說假話。
林娟緊緊地握緊了雙手。
難道,真的是葉諾和蕭臨峰這兩個孩子合起伙來在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