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nèi)秩序井然,一片安寧。街面人流往來如潮。雖也有憲兵隊面色嚴肅,持槍巡邏,但與其他飽受戰(zhàn)亂的城鎮(zhèn)相比,云杭堪稱繁華至極,席卷國的戰(zhàn)火似乎離這里還很遙遠。
小青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一進城就挽著白蘇四處轉(zhuǎn)悠。白蘇喊不住她,也就由著她玩鬧,只是不時感應(yīng)珠釵是否有異象。
“姐姐!你看!”
白蘇順著小青指處看去,一塊制作極為精美的木牌立在一座頗為顯赫的梨園之前,刻著“白蛇傳”三字。
白蛇?白蘇微愣,她自己便為白蛇修行所化,心頭難免有些好奇。隨手摘下幾枚葉子,略施法術(shù),便化作數(shù)張法幣。丟到園門前一個販票小廝手上,語氣清冷:“上間?!?br/>
小廝見二人容顏絕美,氣度雍容,身著的青色和白色旗袍皆為上等衣料,出手又甚是闊綽,想必是富貴人家。忙迎入了最雅致僻靜,視野最佳的包間,又吩咐丫鬟恭謹?shù)乃蜕喜杷c心,方才告退。
不多時,弦樂聲起,名伶登臺。曲調(diào)悠揚婉轉(zhuǎn),滿座賓客皆為之沉醉。
這戲唱的是宋時一段舊事,說一白蛇修仙千年,為報一書生前世救命之恩,嫁于書生轉(zhuǎn)世為妻。
那白蛇名化白素貞。那書生名為,許仙。
許仙。許宣。
阿宣,真的是巧合么?
小青本是細細聽著,嘴角的笑意卻愈發(fā)濃厚,待聽得白素貞誤飲雄黃酒化為蛇身嚇死許仙時,更是笑的腰都直不起來了。美眸瞥見白蘇時喜時憂,忍不住逗她:“想不到后世之人這般杜撰,姐姐那情郎若是知曉自己被姐姐嚇死了,怕是要拆了這戲臺子?!?br/>
白蘇羞惱,用力點了一下小青的額頭。
戲終,聽戲的人三三兩兩的散去。白蘇有些失神的隨著小青離開。她心頭一遍遍告訴自己這不過是一出戲。名字也好,故事也好,都是人們編造的。那個白素貞不是自己,那個許仙懦弱、薄情,她的阿宣……
她的阿宣……
阿宣,你在哪里呀……
我真的好想你……
見白蘇心神不寧,小青也不敢再逗她,握住她的手:”姐姐,怪我非要任性,你別亂想,我們慢慢來,一定會找到的。”
白蘇見小青擔憂的模樣,搖了搖頭,輕輕撫上小青的手:“這怎么能怪你……”
一剎間,白蘇耳邊響起低低的唱腔,“心千載……微波不泛……為何今日……陡起狂瀾……”聲韻婉轉(zhuǎn),雖為戲腔,竟是深入魂魄的熟悉。珠釵細細的嗡鳴,白蘇只隱約看見一道深藍長衫的削瘦身影,猛然轉(zhuǎn)身:“阿宣!”
悠遠的長街人影幢幢,卻不見熟悉的身影。
兩行清淚劃過白蘇精致的容顏。
不遠處,是一座破落的觀音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