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鐺,叮~鐺?!备^在燒的通紅的金屬塊上往復(fù)敲擊著,火星四濺。汗水在男人裸露的麥色皮膚上凝結(jié)成一個個晶亮的水珠,隨著揮舞鐵錘的動作飛濺開來。
哇哦,男性的力與美在此刻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
但是請注意,這份美好僅限于該鐵匠脖子以下的部分,脖子以上那張長著張飛似的蓮蓬胡須,蠟筆小新似的臥蠶黑眉,銅鈴似的豹環(huán)圓眼,菱角般血盆大口的過于粗狂的老臉,著實的讓人不敢恭維。
可即便那張臉每看一眼都需要極大的勇氣,白曉卻依然鍥而不舍的坐在鐵匠鋪里安放的小木凳上,揉著走痛的腳踝跟鐵匠套近乎:“鐵匠大哥,一看您就是這銅馬坊技藝最最精湛的師傅??窗堰@鐵片敲得又勻又薄,都能看出透亮,等制成成品肯定是一把吹毛利刃。您就行行好,接了我這活兒吧,我給您加錢還不行?”
鐵匠斜睨了白曉一眼,甕聲甕氣的說:“我說這位小姐,您哪只眼睛看見我在打造兵器了,這明明是在鍛造一副馬鐙。您吶,就別在我這里浪費(fèi)唾沫了,您畫的那東西高低我是不會做的。”
“不就是一張面具嗎?至于的不?!卑讜跃锲鹦∽爨洁斓?。
聞言鐵匠停下手里的活兒,似笑非笑的盯著白曉道:“小姐,我說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我估摸著,你把那圖一拿出來,前面那些店鋪的師傅就好言把您打發(fā)出來了吧。您畫的那玩意兒是一般的面具嗎?若是像你說的那樣普通,你給的價錢又好,前面那些大鋪面為什么不接這單生意呢?要是他們輕易接了這個買賣,您又何必舍近求遠(yuǎn)的踏進(jìn)我這家小鋪?zhàn)??!?br/>
鐵匠師傅長得粗獷,可說話一語中的。白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師傅,您真是太厲害了,都被您給說中了。前面的店鋪的確都沒接我的生意。他們不是說活兒太多做不過來,就是說做不了這個面具??墒俏液芷婀?為什么在那些店里明明陳列著各色紋飾繁復(fù)工藝精湛的金銀器皿,卻獨(dú)獨(dú)做不了小小的一張面具呢?”
鐵匠放下手里的鐵錘,呲著齙牙沖著白曉嘿嘿一笑道:“你畫的你能不知道?那分明就是給死人用的殮面。我要是接了這活兒,這一年都晦氣?!?br/>
且不說那一笑有多嚇人吧,單單從鐵匠口中聽到“給死人用的殮面”這一句話,就把白曉驚得站起身來:“鐵匠大哥,您開玩笑的吧。”
鐵匠又掄起了錘頭繼續(xù)手中的工作,道:“我有那功夫陪你嘮閑嗑嗎?您呀,就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干活了。”
白曉從鐵匠鋪里出來,一臉的陰郁。
五月和六月方才在白曉身旁把鐵匠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六月扯過白曉手中的畫紙道:“小姐,讓我看看你畫的那個東西。別擔(dān)心,一定是那個鐵匠搞錯了。以前倒是聽說過契丹貴族有”用金銀做面具,銅絲絡(luò)其手足“的葬俗,可咱們都沒有親見,小姐又如何能畫將出來呢?”
五月道:“呸呸呸,既然鐵匠都說那個面具不吉利了,咱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六月,還不快點(diǎn)撕了它?!?br/>
此時白曉已然鎮(zhèn)定過來,她心想既然阿信是鬼差帶著個“鬼面具”,當(dāng)然也無可厚非,不管怎么樣,她也要把這張面具打出來。
當(dāng)她聽到五月所言,趕忙要從六月手中拿回畫紙,慌亂間卻沒拿住。展開的畫紙被風(fēng)一吹,忽忽悠悠的飄落到一雙精致的馬靴前,男人伸出修長的手指拾起白曉用碳條畫的那張畫。
當(dāng)白曉看清拾起她畫紙的人是那個有著一張俊美無匹的妖孽臉龐和一身與生俱來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強(qiáng)大氣場的男子時,她不由自主的有些不安,為了掩飾這種不安的情緒,白曉急忙上前兩步很不客氣地道:“還我?!?br/>
那男人依舊身姿優(yōu)雅,衣著華貴,領(lǐng)口及袖口都繡著極為精致的金色蘭花,他狹長的鷹眸掃過面前的女子,也不答言,將手上的畫紙細(xì)細(xì)的看了一下,便順手折好揣在袖籠中。
白曉惱了,又道:“那是我的東西,還我。”
男子看著面前那張粉嘟嘟的面龐,淡淡一笑斂去眸中的冷漠,俯下身語氣魅惑:“丫頭何必如此急躁,我不過是想給你幫幫忙而已。這副面具銅馬坊沒有哪家鋪戶會接你的生意,不如你把這件事交給我,保證辦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