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不只是顧琪，就連著二房的顧玨和顧玥，三房的顧珝都被警告了一番。每日里除了晨昏定省出現(xiàn)在老夫人跟前之外，都是老老實實在她們自己的院子中。
葉姝被關(guān)在小佛堂里面足足三天，這三天里除了巧燕給她送一日兩餐之外再沒有人過來探望過她。她在里面偶爾還能夠聽到外面說話的聲音，衛(wèi)楚來過幾次，跟守在外面的丫鬟聊天之余也讓葉姝聽到了不少外面的消息。
例如，睿王被責(zé)罰了。端王舊傷復(fù)發(fā)，還有就是因為他舊傷復(fù)發(fā)，昭王領(lǐng)了他查到一般的私鹽走私案。
三天之后，小佛堂的門被推開。
衛(wèi)楚站在門口，笑著道：“大姑娘，老夫人說要見你?！?br/>
顧老夫人看著似乎消瘦了些，看著葉姝被扶著進來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下。葉姝跪下，膝蓋在碰觸地面的一瞬間刺疼襲來，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
“孫女給老夫人請安?！?br/>
“好了?！鳖櫪戏蛉搜诖娇人粤藘陕?，“可知道錯在哪里了嗎？”
“知道?！比~姝抿唇，“孫女不該……”
“好了?！鳖櫪戏蛉酥苯哟驍嗔怂脑?，“錯已經(jīng)鑄成了，再說也沒有什么意義。你且記得，有些時候并非是不讓你講究什么姐妹情誼，只這姐妹情誼也當(dāng)看看是否合適宜才行?！?br/>
“是，孫女知錯了?！比~姝咬著下唇，低頭認錯。
顧老夫人長長舒了一口氣，“你素來聰慧，應(yīng)當(dāng)清楚你說的這些話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后果。巧楚，你且去聽雨小院知會一聲，讓巧燕帶人過來接她們姑娘?！?br/>
巧楚退了出去，一旁盼兮更是機靈甚至不用顧老夫人吩咐就跟著一同離開了。
屋中只剩下顧老夫人和葉姝兩人，葉姝知道顧老夫人這是有話要私下對她說。她抬頭看過去，見顧老夫人沖著她招了下手，“起來吧?！?br/>
葉姝起身，過去握住了顧老夫人的手，被拉著坐在下去。
“瑾姐兒，你與我說實話，你隱瞞下戴蘅踢了端王的事情，究竟是為了保護戴蘅這個新認識的姐妹，還是不喜歡端王？”
這話問的突然，葉姝猛然愣住了。
“老、老夫人，您怎么突然這么說？”
顧老夫人抓著她的手，“我且問問你，端王相貌堂堂，人也溫文爾雅，你為何不喜歡他？”
“孫女對端王并沒有任何想法，沒有喜歡，也沒有不喜歡?！比~姝說：“不知道老夫人為何這般說？”
“你是真不知道我為何這般說，還是在這里跟我裝傻？”顧老夫人目光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瑾姐兒，你雖然早些年并未在我身邊養(yǎng)著，然而回京這半年多來，我卻也看得出來，你與你母親頗為相似，是心思靈動的姑娘。如今你也到了快要婚配的年紀了，難不成，從你回京到現(xiàn)在都沒有意識到我?guī)е闼南伦邉拥囊饬x嗎？”
葉姝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甚至直接站了起來。
“老夫人的意思是……我？”她伸手指著自己，“和……端王？老夫人，端王的王妃不是預(yù)定了晉寧侯的嫡長孫女嗎？”
“以著你父親早些時日才升上四品侍郎的品級來說，配皇后娘娘的嫡次子，你自然是還差了些。做不了正妃，側(cè)妃也是極好的了?！?br/>
葉姝低下頭，雖然早有猜測，可是真正從顧老夫人口中聽到顧家想讓她給人做妾的打算時，她還是忍不住心中一片冰涼。
她不是真正的顧瑾，可是那種被當(dāng)做工具的感覺卻是真的。
“老夫人的意思是……”她說到一半頓了下，然后又低聲道：“我懂了。”
“這對你來說也是極有好處的?！鳖櫪戏蛉顺谅暤溃骸凹热荒阏f之前未曾想過，那就回去好好想想吧。你是我顧家的嫡長女，我與你父親自然是為你要考慮許多。而你，也該為顧家考慮考慮?！?br/>
“我明白了?！比~姝低聲說，顧老夫人見狀擺擺手，“好了，你也累了，且回去好好休息吧。”
葉姝在小佛堂關(guān)了三天緊閉，之后又一個人悶在了聽雨小院中。顧琪帶著顧家女孩尋去的時候，就見她站在書桌前練字。
“大姐姐？”顧琪遲疑了下，這才抬腳進去，“大姐姐你瘦了些?！?br/>
“我在小佛堂里思過，若是胖了，怕是老夫人就不會放我回來了?！比~姝抿唇笑了下，叫了巧燕招呼來的顧家姐妹，“等我把這篇字寫完，再陪你們說話?！?br/>
顧家姐妹沒有誰不識趣地問葉姝被關(guān)禁閉的事情，只送了她些安慰的禮物，又陪著她說了會兒話就各自回去了。
顧珝故意落在了最后，臨走的時候遲疑地看著葉姝，低聲道：“大姐姐，卓家三姐姐昨日給我遞了帖子，請我過去喝茶。帖子上還說，上次與你頗為投緣，你明日要是有空就請你一同去？”
她說著看了一眼葉姝，低聲道：“要是大姐姐累的話，就算了?！?br/>
“怎么會？”葉姝這才笑了起來，“五妹妹的好意我怎么會不明白，明日你出門前讓丫鬟來叫我就好了。對了，我這里還有些明前的好龍井，記得上次卓表姐提過一句喜歡，到時候一起帶去好了?！?br/>
顧珝這才露出輕松的笑容，“那明日用過早膳之后，我來找大姐姐?！?br/>
從春日宴之后，顧府與卓家的來往就越來越頻繁。三房的卓氏原本就與卓家就是遠親，如今走動起來也算是順理成章。
早飯之后，巧燕就把葉姝要帶去卓家的小禮物準備好了。
“大姑娘，雖說老夫人沒有讓你禁足的意思，可是這般出去，事先又沒有跟老夫人請示，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dāng)？”巧燕收拾好東西，抬頭看向葉姝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些許不安的神色，“大姑娘，不然還是去跟老夫人辭行，免得……”
“不用了?！比~姝有些煩躁，擺手道：“五妹妹要去卓家的事情，老夫人早就知道了。”
可是，您要去的事情，老夫人怕是不知道吧？！
巧燕緊緊抓著手里的東西，還想再勸就聽到外面響起了顧珝的叫聲。
“大姐姐，準備好了嗎？”
葉姝抬腳出去，“早就準備好了，走吧?！鼻裳嗵嶂鴸|西，連忙跟了上去。回頭看了一眼一旁的玉粒，擺手示意她去老夫人院中一趟。
葉姝雖然未曾回頭，卻是把身后的這些小動作聽得清清楚楚。
她勾了勾唇角，顧老夫人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大不了就是再把她關(guān)在小佛堂里思過罷了。反正顧家準備把她送去端王府中做側(cè)妃，那在這之前就絕對不會真的跟她撕破臉。
畢竟，顧家千方百計想要把她送入端王府，可不是為了送一個跟顧家不貼心的嫡長女。為了讓她成為端王側(cè)妃之后，還真心實意地對顧府好，提攜顧林華及顧家上下，他們也不會跟她翻臉的。
小小的任意妄為一次，也不算什么大事。
上次蔣夫人壽辰的時候，葉姝與卓芷華見過一次，兩個人還算投緣。這會兒到了卓府，她跟顧珝兩人現(xiàn)實去給卓夫人請了安，這才與卓芷華一同去了她院中。
“我上次不過是提了一嘴，你竟然還記得?！弊寇迫A接過葉姝遞過來的龍井，轉(zhuǎn)身讓丫鬟去泡一壺茶送過來，這才拉著葉姝和顧珝兩人一同坐下，“上次睿王府洗三宴的時候，我恰好身子不適沒能去成。后來就聽說你病了，我就想著珝丫頭平日里與你親近，就下了帖子請她過來喝茶，順道問問你的情況。”
卓芷華說著笑了起來，“倒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過來了。人看著確實瘦了些，如今身子可好了？”
“不過是偶感風(fēng)寒，喝了兩貼藥發(fā)發(fā)汗也就好了?！比~姝倒是一點都不奇怪顧府對外稱她病了的做法，畢竟睿王府出了那樣的事情，不少人都親眼看到了。之后，旁人未曾招入宮中，偏偏是她……“倒是讓你擔(dān)心，是我的不對了?！?br/>
“說什么，我不過是多嘴問了一句罷了?！弊寇迫A說著笑了下，又壓低了些許聲音，低聲問道：“那一日睿王府上的事情，想來不少人問你，我就不再多嘴了。只我有一點擔(dān)心，那日你入宮，可是受了貴人責(zé)備，這才病了？畢竟，這事兒牽扯到了三位王爺，我聽聞早兩日你出宮之后，宮中麗妃娘娘脫簪請罪……”
葉姝聽著卓芷華小心翼翼的試探，這才恍然想了起來。
卓家嫡三女，卓芷華似乎就是當(dāng)初說宮中想要指給昭王沈鉞的王妃。如今她這般小心翼翼地問，應(yīng)當(dāng)是關(guān)心跟端王起了沖突的沈鉞是否受了牽連吧？
想清楚了這里面的關(guān)系，葉姝心中明了的同時莫名有些酸澀。
她想了想，這才緩聲開口：“麗妃娘娘的舉動是何緣由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當(dāng)時皇上與皇后娘娘問了睿王府的事情后，就讓昭王殿下去睿王府拿人?！?br/>
至于私鹽走私的事情，她雖然心知肚明卻是不敢多提半句。堂堂二皇子，睿王殿下竟然插手私鹽走私的事情，與國奪利。這話要真的從她這里傳出去，只怕日后就不止是麗妃和睿王母子兩人對她咬牙切齒了。
今上也不會饒過她的。
“那就是說，端王舊傷復(fù)發(fā)，與睿王府的人有關(guān)了。倒不是京中如今謠傳的那般，是昭王的手筆？”卓芷華松了一口氣。
“說起來——”顧珝在一旁不明白這兩人心中的想法，只聽葉姝提起昭王才插了一句話。“我前兩日出門幫著母親買糕點的時候，聽人提起。因為端王在睿王府舊傷復(fù)發(fā)的原因，之前他負責(zé)查的走私私鹽的事情，好像就是交到了昭王的手中。這也難怪京中會有昭王害得端王舊傷復(fù)發(fā)的謠言了?！?br/>
看兩人說著，齊齊轉(zhuǎn)頭看向葉姝，等待唯一知情且在現(xiàn)場的她做出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