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了點~)
身為土地爺,趙錢規(guī)矩不多。哪家媳婦不怎么孝敬公婆,哪個賴漢沖小寡婦吹吹口哨,他都不管。只有一條:不管是誰,不管你是人是鬼是仙是妖還是魔,都不能在我的地盤上撒野!——當初劉老六騙了村民幾兩銀子,都被他活埋;如今竟然有人直接偷他祭氣?
老虎不發(fā)威,當我是hellokitty嗎?!
他遁地沖出村外。這里是一條小路,連通文山里和北面的村莊。路邊立著一方石碑,是文山里的村碑,通體漆黑,刻著楷字。那一股祭氣支流飄到這里,鉆入石碑,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錢愣了一小下:這石碑不過半人高,一乍厚,能藏人?
不過他顧不上那么多,當即浮上地面,雙眉一豎,指著石碑便叫道:“哪里來的小賊?!敢偷我趙錢的祭氣?!出來!”
話音一落,只見那石碑里晃晃悠悠飄上來一個金色小人兒,不過拳頭大小,現(xiàn)身之后便站在石碑頂,舉起小胳膊指著趙錢,喝道:“呔!原來你就是趙錢?!龜縮這么久,終于肯露面了嗎?我乃浮梁城門神蔣椿,特來拿你問罪!”
這小人兒個子小,聲音卻不小,這一喝如晴天霹靂,把趙錢嚇了一跳。不過他喝完,卻又似想起了什么,撓撓頭道:“哦對了,我們以前見過是吧?”
趙錢這才看清,這金色小人兒原來是個金盔金甲的漢子,盔甲下那一副粗糲的面容,也依稀認得。他正想著浮梁城門神來我這里做什么?就見那金色小人兒從石碑頂上一躍而下,站在地上搖搖晃晃一路越變越大,最終成了一個高出他半個身子的壯漢,呲牙怒目,居高臨下惡狠狠地瞪著他。
“這是個二愣子!”于是他立馬下結(jié)論道。
“喂!趙錢!我們見過一面,你記得吧?我是來拿你問罪的,快跟我走吧!”
蔣椿粗聲粗氣地道。他跟趙錢只有一面之緣,以他的腦子,記不得清楚很正常。趙錢見了這么一位,實在不知道該怎么開口質(zhì)問他盜用祭氣的事,只忍不住笑道:
“拿我問罪?我有什么罪?”
蔣椿一愣。他那句“我乃浮梁城門神蔣椿,特來拿你問罪!”是背好的臺詞,每次驅(qū)鬼捉妖前都要念的,早成了習慣,哪里知道不適合眼下的狀況?
不過他是直腸子,有問就答:“我不知道什么罪,反正虞大人說你有罪,讓我教訓你一頓就是了?!?br/>
虞大人?虞思龍?——趙錢眉頭一挑,有些搞不清楚狀況。在他的印象里,這位浮梁城城隍大人跟自己也只是有些言語不合而已,兩家離得這么遠,怎么也不會為這個找上門來吧?再說自己當初解救聶水燭,將之帶離浮梁城,還算是幫了他虞思龍一個大忙,幫他把一個巨大隱患移除了,怎么今天反倒被他派人尋晦氣上了門來?
這般不清不楚的狀況可不是趙錢愿意見到的,于是他決定弄個明白。
“呵呵,蔣門神——”他笑道,“拿人問罪不能像你這樣的,必須說清楚什么罪才行。虞大人肯定跟你說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忘了?”
蔣椿撓撓頭,做苦思狀。趙錢循循善誘:“你想想,虞大人怎么說的?他說我做了什么事,惹他不高興?”
蔣椿恍然:“他被罰了!打得坐都坐不起來,就是怪你;我也被罵了,也是怪你!”
“被誰罰了?因為什么事被罰?”趙錢趕緊問。
“還不是因為那女人的事!”蔣椿叫道??赡苁腔貞浧鹆擞菟箭埉敵跎縿幼约旱脑?,頓時胸中那股不忿氣又被撩撥了起來,說完這句就不再廢話,拳頭一捏直接朝趙錢轟來。
趙錢心里正想著事兒,一個不察,竟被這一拳當胸轟中,頓時胸腹間疼痛欲裂,腳下蹬蹬蹬往后退出老遠,連氣息都一時窒悶。
“這蔣門神好大的力氣!”趙錢驚道。卻見蔣椿追進一步,又一拳全力轟來,拳面光華一閃,竟隱約有雷光電絲附著,極有威勢。
“我靠!這二愣子手底下也忒沒分寸了!”趙錢暗呼一聲,哪敢硬接,遁地神通運轉(zhuǎn),腳底一虛,便沉入了土地之中。
蔣椿一擊落空,見趙錢鉆入地下,頓時更加氣急敗壞,搶呼道:“趙錢你出來!趙錢你出來!你出來!你出來!你出來——!”
同時扎起馬步,熊腰下彎,每呼一聲,便是一拳猛搗在地面上。雷精電氣透地擊下,巨力、霹靂轟轟震響,真有幾分驚天動地之勢。
趙錢在地下偷偷吐了口氣。心說還真是狠的怕愣的,這二愣子發(fā)起飆來,等閑沒人敢跟他對著干??!——也是,跟二愣子對著干,不也成二愣子了嗎?
趙錢盤膝坐下,運氣調(diào)理胸口創(chuàng)傷,同時心頭思慮:這蔣門神說,他們因為聶水燭母親的事受了罰,還說這事兒怪我?
他回想起當初跟著祝炎去浮梁城借鬼,那五個仙官為聶水燭母親的事慌神的樣子。前后一捋,頓時想出個大概來:
虞思龍知道是我?guī)ё吡寺櫵疇T,可能覺得我跟祝大人告了密,因此害他受罰吧?——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矣植婚e得蛋疼,怎么會挑那個閑事兒???!
不過他知道現(xiàn)在說那些也不管用了。聶母的事不知怎么被上官知道,虞思龍已經(jīng)受了罰,自己確實是嫌疑最大的。這個誤會已經(jīng)結(jié)下,為今之計只能曉之以理,希望能消解誤會吧。
這么想著,他側(cè)耳聽了聽頭頂:那轟轟震響已經(jīng)停止了,蔣椿一通猛轟蠻干,這時也累了,正靠著石碑喘氣。
趙錢一陣苦笑。虞思龍鼓動了這么個二愣子來,不知是怎么想的。自己想解釋一番,可對著這位蔣門神?他能聽明白,回去也跟虞思龍說不明白。
而且這蔣門神盜用自家祭氣,也不知偷了多少去,趙錢本來氣急敗壞,可面對這二愣子……
實在是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較真??!
“算了,看在你這么愣的份上,這次不重罰,讓你吃點小苦頭吧?!?br/>
趙錢指訣一掐,御土術(shù)施展,便見石碑前的地面張開小口,將蔣椿腿腳咬住,就往地下拖去。蔣椿嚇了一跳,趕緊站起,身形一搖體魄便大了一圈,兩條石柱也似的大腿一用力,便撐開地面蹚了出來。
——嘿!沒想到你這個二愣子,金行地仙神通用得倒熟,這兩下應對倒不愣嘛!
門神五行屬金,地仙之體的神通有金遁、辟邪神雷和“從革術(shù)”。門神的本職是看護,在人口密集的城鎮(zhèn),阻擋妖鬼騷擾百姓,基本就是個武將。為了驅(qū)鬼捉妖,門神身負辟邪神雷,可憑本能運用,不必刻意修煉,照其他四行的相關(guān)神通,最為有益于戰(zhàn)斗。
除了辟邪神雷之外,“金遁”是可以讓門神藏入金行物體,如金屬器皿、礦脈等。文山里這塊村碑,便是玄鐵石打造,算是鐵礦,所以蔣椿能夠藏身。
而“從革術(shù)”,便是身軀變化之術(shù)。金性雖至堅,但“金曰從革”,也是五行中最易融合變化的。其實不論鬼仙人仙地仙,修為到了一定程度都能隨意變化,比如銀蓮由魚化人。但金行地仙之體,卻是最早可以變化的神通。門神只要達到煉精化炁,有了修為,身軀就可以變大變小,而趙錢這個土地爺如果想實現(xiàn)身軀變大變小,就非得等炁滿大周天不可。
這蔣門神如今只是小周天修為,跟趙錢一樣。不過他以從革術(shù)對趙錢的御土術(shù),應付得當反應敏捷,倒是讓趙錢小小驚艷了一把,也不由心說:這二愣子就是愣點,倒也是塊武將的料。
這時蔣椿見趙錢藏在地下使陰招,早已氣急,哇呀呀叫著又是一拳轟在地面,罵道:
“趙錢!你個沒種的龜孫!有種出來跟爺爺面對面打一架!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男人!”
嘿——!趙錢急了:說我不是男人?你一個二愣子說我不是男人?你偷我祭氣,無緣無故打我一拳,我不稀了跟你計較,你倒罵我不是男人?!你有妹子沒?叫她來,我讓她好好驗驗我是不是男人!
趙錢也急了。遁地現(xiàn)身,指著蔣椿鼻子便回罵:“好你個二愣子!不識好歹,非逼你土地爺爺見真章不可?我本念咱智商不在一個年級,不跟你計較,既然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我就跟你好好算算偷我祭氣值得幾拳幾腳吧!”
說完也不取巧,催起乾坤鞣絲衣護住身體,雙拳一展便揉身而上,竟是要跟這門神對拳腳!
門神蔣椿見趙錢身上泛起黃綠光暈,拉開架勢朝自己沖來,胸中本能的那種打架沖動頓時被勾起,二愣子本性爆發(fā),哈哈一笑叫了聲“好!”便攥拳蓄勢,踏步而上,周身金光隱現(xiàn),拳面電光噼啪,戰(zhàn)意高熾,一瞬之間竟也不再像個二愣子,分明是天兵天將下凡,威勢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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