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紫陌悠悠轉(zhuǎn)醒，強(qiáng)撐著就要起身。
“五丫頭醒了？”太夫人聽見聲音，轉(zhuǎn)過身來，握著紫陌手說道，“可還有哪里不舒服？大夫說了，你這是餓暈了。多大人了，可丟不丟人？”太夫人故意笑著道。
紫陌羞紅了臉，怯怯地看了眼大太太，喊了聲“母親”，又道：“讓祖母和母親為我擔(dān)心了?！?br/>
“你知道祖母擔(dān)心就好?！碧蛉苏f道，又問，“怎么身子這么虛弱？可是底下人伺候不盡心，讓你受了委屈？別怕，說給祖母聽，有祖母在，祖母給你撐腰。”
太夫人是故意當(dāng)著大家面這么問的。
她從前就不太喜大太太屈氏，覺得她心思多，權(quán)力心重，沒有老二媳婦溫婉乖巧。再等到老太爺過世，自己年紀(jì)也大了，看開了許多事，又因著老二一家外放不在京，便放了手里的管家權(quán)，全權(quán)交給了大太太，想著年輕時吃了不少苦，準(zhǔn)備一心安享晚年，享享兒孫福。哪知道，她是真的放了手里的權(quán)，可大太太卻私底下苛待庶女。不管怎么說，庶子庶女都是程家子孫，她不喜大太太，更不喜她的作為，所以有心懲戒她一番。
“我……我……”紫陌支支吾吾，似是不敢說話，小心怯怯地看了看大太太，很害怕的樣子。
太夫人瞧見，便繼續(xù)道：“你只管說，有祖母在，祖母替你撐腰?！?br/>
“多謝祖母關(guān)心，我身邊只得如詩如畫兩人，她們二人雖年紀(jì)不大，卻是同我一同長大，伺候我從未有任何不盡心之處?！弊夏案屑さ溃暰€不時落在了一旁跪著的如詩身上。
太夫人順勢瞧過去：“你叫如詩？”
如詩連連點頭：“奴婢如詩?！?br/>
“嗯，你很好，伺候小姐很盡心?！碧蛉丝粗?，又忽然語氣一轉(zhuǎn)，問道，“這臉上是怎么了？怎么腫成這個樣子還跟著小姐出門？其他丫頭呢？”
“奴婢……奴婢不小心跌得?！比缭姷椭^小聲道。
“跌得？”太夫人懷疑，怎么跌能跌腫半邊臉，上面瞧著還有個巴掌?。?br/>
“祖母，”紫陌哽了聲音，“如詩這臉不是跌得，是給人打得。我身邊就這兩個丫鬟，從小一起長大，我……我離不得她們?！?br/>
太夫人一聽立即變了臉色：“誰打得？”
“是……是廚房里的劉媽媽?！比缭姽蛟诘厣闲÷曔煅实?，“奴婢昨個兒去廚房領(lǐng)午膳，不小心得罪了劉媽媽，就……就……”說到后來支支吾吾不敢繼續(xù)，卻也叫大家聽了個明白。
“劉媽媽？”太夫人念道。
“劉媽媽是廚房里的管事媽媽，后來抬上來的?！毙鞁寢屧谝慌孕÷曁嵝训?。
后來抬上來的？那就是在她放手管家權(quán)之后的事了？這么說這劉媽媽是大太太的人？
太夫人朝大太太看去。
大太太顯然很驚訝，一副初聽此消息的表情。
“真的是劉媽媽？”大太太說道，“豈有此理，我當(dāng)她是府里的老人了，沒想到卻跟個小丫鬟過不去。便是小丫鬟再不懂事，也沒有她出手打人的道理！母親放心，”說著朝太夫人看來，“回頭我定要好好懲治懲治劉媽媽?！?br/>
太夫人沒立即應(yīng)話，大太太先表了態(tài)，說了劉媽媽不對，又是一副生氣自責(zé)的樣子，不管怎么說，她心里不滿，此刻卻也要給了大太太全了顏面。不過，她這話里話外也還是透露著是如詩不懂事，有錯在先，真當(dāng)她人老了不知分辨不成？
“你知道就好?！碧蛉苏Z氣淡淡，又看向紫陌，“你說你身邊就兩個丫頭伺候？”
紫陌悄悄抬眸，怯怯點了點頭。
大太太面色又差了點。
“五丫頭原本是跟著藍(lán)姨娘住的，大夫說需要靜養(yǎng)，我才特意收拾了點倉院專門給她住。我想著點倉院還是老太爺當(dāng)年特意建來自己住定然是好的，而且又夠清凈最合適五丫頭養(yǎng)病了。大約是她從藍(lán)姨娘那搬過去時只帶了兩個貼身伺候慣了的?！贝筇Φ溃扒莆?，忙糊涂了，五丫頭也不知道給我提個醒?！?br/>
“母親事多，總有疏忽的時候。不如將我身邊的憐香檀香叫過去先給五妹妹用著，府里馬上又要才買丫鬟了，到時再給五妹妹多添幾個?！背套涎┰谝慌哉f道。
紫陌還沒說話，太夫人先說了：“你有這心是好的?！闭f著滿意地看了一眼程紫雪，“你身邊也不能離了人，紅袖，”說著一喊，立馬就有一個穿著紅色比甲的年輕丫鬟走上前來，是先前給紫陌端繡墩的丫鬟。
“太夫人?！?br/>
“從今兒起你就收拾好東西，跟了五小姐回去點倉院當(dāng)差，以后好好照顧五小姐?！碧蛉苏f道。
“是?！奔t袖屈身應(yīng)了，又對紫陌行了一禮，“見過五小姐?！?br/>
紫陌連連擺手，道：“紫陌已經(jīng)不能時時刻刻陪伴祖母，怎么還能要祖母身邊的人?！?br/>
“祖母身邊伺候人多著呢?！碧蛉诵χ?，“紅袖雖是我身邊的二等丫鬟，可也是個利落的，有她照顧你，祖母也好放心?！?br/>
紫陌這才道了謝，收下了人。
“既如此，我看不如我這也添一個過去，正好湊成一雙?！贝筇鋈徽f道，“綠凝是我屋里的一等丫鬟，為人最是機(jī)靈不過的了。就讓她和紅袖一起照顧五丫頭好了?！闭f著自她身后又走出來一人，低眉順眼地屈身行了禮，動作一絲不茍。
太夫人沒說話，紫陌便感恩戴德收了人。
到了晚間，府里都在議論，廚房劉媽媽得罪了五小姐，被大太太罰了一個月月錢，還叫到榮禧堂狠狠批評了一頓。
消息傳到點倉院的時候，紅袖和綠凝也已經(jīng)搬來了點倉院正收拾房屋了。紫陌正靠在臨窗的暖炕上，喝著新鮮熱騰的茶水，吃著香甜可口的糕點，聞言淺淺笑了。
她說過，戲終人散，這個結(jié)果雖不是她預(yù)期的，但也比她預(yù)期的要好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