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男仆也忍不住捂嘴笑,“公子,曉曉總是分不清你真生氣假生氣,你逗她呢!她還當(dāng)真了。”
“可不是嗎?連你都看得出來,她卻嚇成這樣,她這傻勁是沒得救了??!”
劉璃越把蒲扇往旁邊一擱,和男仆有說有笑起來。
莫曉曉用無辜又委屈的眼神看著兩人,半響才回過神來,從地上爬起來,嘟囔著嘴嘀咕道:“公子,你——你又戲弄奴婢,奴婢就不明白了,你一會兒溫文有禮,一會兒豪放不羈,一會兒風(fēng)趣幽默,一會兒溫柔體貼,有的時候吧,又有點玩世……”
后面這兩字,莫曉曉沒敢說出來,聲音戛然而止。
劉璃越補充道:“玩世不恭是吧?”
莫曉曉沒有正面回應(yīng),點了點頭,繼續(xù)道:“公子,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都是,都是真正的我,聽說過變色龍嗎?”
莫曉曉疑惑的搖搖頭,劉璃越再沒有方才見史老太太那般畢恭畢敬,臉上又露出紈绔輕浮樣。
他斜躺到軟榻之上,一只手撐著自己的腦袋,一只腳踩在軟榻上,像一尊斜躺著的玉佛。
“變色龍是一種類似于四腳蛇的動物,它們總會隨著周圍的事物,改變自身的顏色,用此來保護(hù)自己,免遭被敵人發(fā)現(xiàn)。而我,就是一只變色龍,總有一天我會讓自己變得強大,沖破云霄一飛沖天?!?br/>
劉璃越慢條斯理的向莫曉曉解說到,后面那句,他特意壓低了聲音,那是他說給自己聽的。
他不是懦夫,他有自己遠(yuǎn)大的抱負(fù),他不愿就這么平庸度過一世,他要用自己的能力,去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只是,此時的他,還太渺小,他必需韜光養(yǎng)晦,靜待時機。
旁邊的男仆見他有些出神,上前提醒道:“公子,申時三刻了,司馬府你去還是不去?”
劉璃越這才回過神來,從軟榻上猛的坐起身來,自言自語道:“是啊!我怎么把這最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呢?來來來,曉曉,趕快給我喬裝打扮一番。”
他急匆匆走到梳妝臺前坐下,莫曉曉識趣的跟過去,立于他身后,問道:“公子,今天又要喬裝成什么樣?”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轉(zhuǎn)了幾圈,回道:“聽說莞笙染了風(fēng)寒,那——就大夫吧,白須花鬢的大夫,最好弄得跟我?guī)煾改菢?。?br/>
“是,公子!”莫曉曉應(yīng)著,開始為劉璃越喬裝打扮。
莫曉曉看著鏡中,劉璃越那張熟悉的臉,她在心里暗暗想到:公子呀!公子,你到底是真不明白,還是假不明白?難道我對你的情意,你真的就一點也沒感覺到嗎?
不不不,莫曉曉,你想什么呢?你不過是一個丫鬟,公子是何等的尊貴,豈是你一個婢子,一個管家的女兒能惦記的,不要再有這樣的非分之想,不然受傷的只會是你自己。
她的眼神里充滿無奈,還有對劉璃越真摯的愛慕之情。
司馬府,司馬莞笙住的小院麗春閣里。
司馬莞笙在院里堆起一個半人多高的雪人,為了讓雪人更加逼真,她取下身上的蓑笠,替雪人穿戴上。
雪人就像一個守護(hù)她的稻草人,迎著風(fēng)雪屹立在院中,蓑笠之上鋪滿白雪。院里處處銀裝素裹,昔日爭奇斗艷的花枝,如今也披上銀裝。
此刻,她正借著屋里炭爐的暖氣,翩翩起舞歌唱。那妖嬈的舞姿,配上黃鸝般的聲音,長佛飄飄,細(xì)腰裊裊,長佛兩邊的綢帶隨著她的舞動,縈繞在她腰間,真是美輪美奐,猶如天女下凡。
她也只有偷偷在屋里唱跳,這種“張牙舞爪”的不雅之態(tài),是萬萬不敢展露給旁人的。
達(dá)官貴族家的女子,尤其注重談吐修養(yǎng),歷來崇尚喜怒不形于色,蓮步如風(fēng)拂楊柳。習(xí)舞者都是秦樓楚館的娼.妓,也或者是官宦之家的舞姬,也有一些為裹腹習(xí)舞街頭賣藝。她這般,也算是與世俗格格不入,有傷大雅了。
她也是偶然間看見凌媽媽唱跳,苦苦哀求凌媽媽教她的。凌媽媽母親是舞姬,從小耳語目染也就習(xí)得一些。平日里閑下來,她會情不自禁的偷偷哼唱起舞。
凌媽媽候在旁邊,看得入神。
鐘小娘身邊的溫婆子,雙手插.進(jìn)衣袖,鼻尖凍得微紅,衣服上停駐著攘攘的雪花瓣,邁著不慌不忙的步子,穿過一個個回廊,朝著司馬莞笙的閨房而來。
她看見院子里的雪人,輕蹙眉頭,小聲碎叨:“寒風(fēng)刺骨,還有閑情逸致堆雪人,難怪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就這心性,還頂著司馬府嫡女的頭銜,她也配?呸!不就投了個好胎罷了,這披麻戴孝給誰看?”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蓑笠之上,為雪人又換上一身銀裝。
溫婆子來到司馬莞笙閨房外,聽到屋內(nèi)司馬莞笙的歌聲,她還特意爬到窗戶跟前,從縫里往里瞧了個仔細(xì)。
“我呸!這——這還能是大家閨秀,分明就一下等舞姬。真是有辱司馬家的門風(fēng),回去得好好給鐘小娘說叨說叨。”她自言自語嘀咕完,拍打掉身上的落雪,立到門上掛著的簾子旁,沖里邊道:“二姑娘,鐘小娘差老婆子過來傳話?!?br/>
司馬莞笙聞聲,趕緊停下舞動的身姿,將手里的長佛塞到凌媽媽手中,自己緊張的坐到坐榻之上。
凌媽媽敏捷的將長佛藏于自己懷里,驚魂未定立在司馬莞笙旁,她深呼吸一口氣道:“進(jìn)來吧!”
溫婆子這才掀簾而進(jìn),微微俯身,堆笑道:“二姑娘,安好!”
“溫媽媽是阿娘身旁的人,到莞笙這里來,無須這般客氣,敢問溫媽媽,阿娘有何話讓溫媽媽代傳?”司馬莞笙盡量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若無其事的問到。
以前的司馬莞笙,鑒于和司馬黛媱的關(guān)系,一直同司馬黛媱一起,把鐘葭蕓喚作阿娘,視她如生母一般。
“回二姑娘,鐘小娘在佛堂起了個壇為家主祈福,期盼家主早日平安歸來,特意讓奴婦過來請二姑娘過去。”
凌媽媽一聽,知道又是要去佛堂長跪,她擔(dān)心司馬莞笙的身體,小聲道:“姑娘,你的身子……”
司馬莞笙給她揮手,示意不要再往下說,司馬莞笙笑道:“阿娘良苦用心,我們做兒女的定當(dāng)全力以赴。勞煩溫媽媽回去稟明,莞笙簡單收拾一下就過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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