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伏蹲在門外,聽著屋內(nèi)“大人”的猜測,心里笑開了花,像個小母雞一般咯咯直笑。
他沒有再探聽他們在房中的講話,他覺得他探聽到的已經(jīng)足夠他接下來的計劃了,他從最初的初來秦國的迷茫,慢慢的有了一點點頭緒,骨架,他現(xiàn)在需要做的便是為這幅骨架填滿血肉,讓它變得豐滿。
他對著阿雙示意,兩個人像是出入自己院落一般輕松自在的出了這個地下居室。
嬴政站在廢棄破敗的院落里,那一輪明月的光輝已經(jīng)開始有點暗淡了,他揚起頭望著圓月,眸子里倒映著那清幽的月色,仿佛一梭小船在輕輕蕩漾。
“阿雙,你待會跟著胡三等人,離開此地后,速速將他們擒拿,小心掩藏起來,若有反抗,可以殺一兩個人。將那矮胖子送去去魯盟家中,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留下個竹簡,寫上“賊人已覺察,小心”字樣。并且,可以讓矮胖子不經(jīng)意的說出飛鏢的事情,密切觀察魯盟家中的情況,看他會與何人聯(lián)系!”嬴政一字一句的下達著指令,他想到一個辦法,打草驚蛇,這是其中一計,對于魯盟,他的心中也有著一絲懷疑,所以,需要調(diào)查清楚魯盟背后的人,那樣,才可以對癥抓藥,看如何對待魯盟。
“其二,魯盟會加緊審查黑衣刺客,那樣,可以套出蝎櫻堂的部分背景,你也安排兄弟們加緊對于黑衣刺客的審問,爭取問出他們背后的人!其次,你安排一個頭腦靈活的兄弟進入這個蝎櫻堂,我倒想看看這個蝎櫻堂背后究竟是一條怎樣的大魚!”嬴政接著提出一個環(huán)環(huán)相扣的提議,他有一種直覺,黑衣刺客身后的人必定是自己想要對付的其中一人。派人進入蝎櫻堂,是他覺得,作為一個君王,不管是明的,還是暗的勢力都得培養(yǎng),他準備將蝎櫻堂作為自己暗勢力的孵化據(jù)點,為自己培養(yǎng)一批暗夜行走的人。
“其三,散播呂不韋私開鐵礦,欺上瞞下,謀取利益,造反謀國的謠言,我倒要看看這個老狐貍該如何應對!切記,你倒是不妨利用一些流犯,奴隸來做這樣的事,你要記得告訴他們,你是長信侯府的屬下!”嬴政嘴角掛起一絲陰陰的笑容,造反謀國可是誅九族的大罪,雖然他知道這樣的謠言不會對于老狐貍有任何的損傷,估計緊緊會讓他傷點腦筋,但那也足夠老狐貍喝一壺的。而且,將謠言散播者的名頭掛到嫪毐頭下,嫪毐肯定也會很樂意背這個黑鍋的,必定,人心難測,嫪毐一直想要扳倒呂不韋,那么就給他這個機會,他一定會很歡喜的。嬴政要做的便是讓他們狗咬狗,將平靜的秦國水池攪渾,那樣,他才可以渾水摸魚,利用這段時間來建立自己的勢力根基。
不得不說,嬴政的提議的確陰險,必定,作為一國之君,朝堂臣子一團和氣,那樣,自己的權威就會大大折扣,無法在朝堂上形成一股威懾力。
阿雙聽得心里直冒冷汗,心里想到:“看來,呂不韋和嫪毐慘了,惹得公子居然能夠想出這個惡毒的招來!”
“阿雙,你覺得本公子的提議如何?”嬴政得意洋洋地問道。
“果然夠無恥!”阿雙心里想著,嘴上居然老實的說了出來。
“嗯!”嬴政扭頭陰險的看了他一眼,阿雙瞬間反應過來,陪著笑臉道:“我是說公子英明神武,聰明機智,智計無雙,這個計策果然是一石三鳥之策,我對于公子的景仰如同滔滔江水,一發(fā)而不可收拾!呃……”為了不被嬴政打擊報復,阿雙很無恥的將節(jié)操扔到地上,碎了一地。
“停!打住!”嬴政剛開始還很享受的聽著,越聽到后面越覺得惡俗,渾身不舒服,他趕緊打斷了阿雙的話,道:“阿雙,我才發(fā)現(xiàn),你已經(jīng)將四叔不要臉的無恥學得淋漓精致!”
“嘿嘿!”阿雙揚起頭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微笑來,瞬間將嬴政雷得外焦里嫩。心里想到:“原來阿雙是個大悶騷呀!”
“好了,不說笑了,我先回宮了,記得,我現(xiàn)在是秦國的王,我想要建立一番蓋世偉績來,你們幾個千萬不要被二弟他們發(fā)現(xiàn)了蹤跡,要不然,由你們好看!”嬴政伸了伸懶腰,打著呵欠道。月亮的光輝愈加的暗淡,時辰已經(jīng)不早了,天空即將被暖陽的光芒輻射,他也該回去好好迷會,養(yǎng)精蓄銳,他覺得今日的早朝定然很熱鬧!
————————————————
嬴政心情愉悅的從地下通道回到了政陽宮,他覺得那狹長幽暗的甬道不再那么害怕,也不覺得那般漫長。他甚至嘴里哼著一首小曲,曲調(diào)不是秦國粗狂的曲風,也不是楚國神秘詭異的南調(diào),也不像是中原魏趙之地的大氣之調(diào),而是一曲很清幽很悠揚的歌曲。
“今天我,就要站在這年輕的戰(zhàn)場,請你為我驕傲鼓掌!”
一曲未了,嬴政出了暗道書架門,眼前突然閃電般冒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嬴政的曲音還沒徹底落入肚腹,嚇得差點噎在嗓門處,他沒好氣地道:“趾,你在干嘛!想嚇死我那!”
那雙眼睛的主人正是心里直打哆嗦,不斷祈求上蒼保佑秦王嬴政的仆役趾,他熱淚盈眶地說道:“陛下,你可總算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要忍不住去找你了!”
真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誒,不對,真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也不對,好吧,無法形容,詞句有限。
“陛下,你知不知道小人心里擔驚受怕的,萬一陛下荒郊野外的迷了路怎么辦?萬一陛下出門在外有個閃失小人該如何向太后交代?萬一……”仆役趾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擔憂要訴說,幾個時辰里,他坐立不安,仿佛望夫石一般緊盯著書架暗道的機關門,他實在憋不住了,情緒仿佛被洪水沖垮了壩口,傾瀉而出。
“停!好了,好了,沒事沒事哈,這不是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嗎!”嬴政的耳朵實在受不得仆役趾的嘮叨,他的腦海里仿佛回想起家族里那群嘮嘮叨叨東家長李家短的嬸嬸們,他趕緊掐緊仆役趾的水口,安慰著那顆提心吊膽的心,然后轉(zhuǎn)身走到內(nèi)屋,掀開繡織著浴火鳳凰的被捻,好似一只大熊貓一般撲棱到床上,疲憊地說道:“好了,我要睡覺了,別打擾我!”
不多時,被捻里響起輕微的鼾聲,仆役趾暈頭呆腦的看著床攆,嘴里由自說道:“陛下,你怎么不脫履就睡了?”聲音越來越小,唯恐驚擾了沉睡的嬴政,他手腳躡躇地走到嬴政床邊,輕輕地替他脫去布履,輕輕地攆好被角,退了出去。
————————————————
翌日,嬴政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走到自己的王位上,嘴里不斷地打著呵欠,恨不得讓殿內(nèi)群臣都知道,我現(xiàn)在很瞌睡,有什么事情趕緊說,我要回去睡回籠覺。
今日嫪毐倒是像乖寶寶一般上朝來了,只是,他不是在嬴政身旁站著唱諾,而是站在下方群臣中央,穿著華貴的秦國特定的侯爺?shù)姆?,儀表堂堂地站在呂不韋右側(cè),渾身洋溢著驕陽般的朝氣。偶爾看向身邊的呂不韋,眼眸里飄過無法掩飾的興奮。與之相比,呂不韋則老態(tài)龍鐘,長須飄飄,仙風道骨地靜靜站在一側(cè),仿佛黃山崖壁上千年不變的松柏,沒有什么事情可以讓他的內(nèi)心有大的起伏。
奇怪的是,武將領頭的居然不是蒙驁,而是一個和蒙驁年齡相仿的老將軍,他站立在人群里,仿佛礁石灘上被風浪侵蝕千年亦不曾會有動搖,雖然耳鬢已飄霜,但是他面容堅毅,面部像被刀鋒削過一般,棱角分明。下顎有著淡淡的如同刀鋒般硬邦邦的胡茬,嘴唇上方亦有蓄意留存的胡須,給他更加增添了幾分堅毅。
“蒙老將軍為何今日沒有來呀?”嬴政在人群里尋了尋,確定沒有看到蒙驁的身影,他疑惑地先發(fā)問道。
“陛下,蒙將軍今日抱恙,無法入朝參見陛下,望陛下恕罪!”聞言,老將軍出列朝前,躬身行禮道。
“老將軍趕緊免禮,恕罪?何罪之有呀!司馬老將軍和蒙老將軍都是秦國的廷柱,勞苦功高,戎馬一生,為我秦國立下汗馬功勞,開辟出這大好河山,孤感謝老將軍還來不及,又怎么會責怪!”嬴政趕緊挺直了身子,微微前傾,抬起手虛扶著。
“是孤疏忽了,來人呀,待會下朝后讓宮里的醫(yī)師去給蒙老將軍看看,然后回來稟告孤!”嬴政轉(zhuǎn)身對著身后的內(nèi)史官說道。
“臣替蒙將軍謝陛下隆恩!”老將軍再次躬身一禮。
和蒙驁年齡相仿的是秦國的另一位柱石,司馬錯。司馬錯與蒙驁一般,歷任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三朝。司馬錯一生也可以說是戰(zhàn)功彪炳。
秦惠文王九年,巴國和蜀國互相攻打,都來向秦國告急求救。秦惠文王想出兵攻打蜀國,因為蜀國物產(chǎn)豐富,資源遍地,土地肥沃,但顧慮道路險峻難行,并恐怕韓國可能會前來侵犯,所以一直猶豫不決。
司馬錯是主站攻打蜀國一派,而當時秦國的左丞是聞名天下的張儀,張儀的才能,口才那可是聞名于各個諸侯國,張儀主張攻打韓國,于是,司馬錯大無畏的與張儀在秦惠文王面前爭論起來。
張儀認為先攻打韓國,可以入主中原之地,進可攻,退可守。而司馬錯則嚴厲的指出,攻打韓國只會導致諸侯聯(lián)合對抗秦國,沒有一個諸侯國希望有一個強盛的中原鄰邦。而蜀國則是南方小國,沒有人會在意它的死活,而且攻打蜀國則既可得其人力、物力以充實軍備,還可占據(jù)有利地勢順水而下攻打楚國。
秦惠文王很心動,于是,他采取司馬錯的建議,決定出兵攻打蜀國。同年秋天,司馬錯與張儀、都尉墨等率軍從石牛道出兵攻打蜀國,與蜀國軍隊在葭萌交戰(zhàn),蜀王兵敗逃到武陰。同年十月,秦軍滅亡蜀國,將蜀王貶號為蜀侯,而任命陳莊出任蜀國相國。秦國吞并蜀國以后,更加富庶和強盛而輕視周圍各國。
可以說,若是沒有司馬錯力排眾議,頂住張儀的強大攻勢,那么,興許秦國的武力還不會像現(xiàn)在這般強盛。
其后,秦昭襄王六年,蜀地郡守、蜀侯公子煇在蜀地作亂,反叛秦國,司馬錯奉命討伐叛軍。司馬錯誅殺公子煇以及郎中令等二十七人,蜀地之亂平定。
到了秦昭襄王十二年,司馬錯擔任國尉,他率領軍隊攻打魏國的襄城,一舉拿下襄城??梢哉f,那時的司馬錯,并不比蒙驁的光芒少半許。
秦昭襄王十四年,一個秦國歷史上最最出名的一個將領接替了司馬錯國尉的位置,他便是殺神白起!白起的出現(xiàn),可以說是如同彗星一般耀眼,在他的彪炳戰(zhàn)績之下,蒙驁與司馬錯的戰(zhàn)績猶如螢火之輝。但不可否認的是,司馬錯依然是秦國必不可少的將領。
司馬錯先后擔任左更,受命率軍攻打可了魏國,奪取魏國的軹地;攻打韓國,奪取韓國的鄧地。擔任客卿時,與時任大良造的白起率軍攻打魏國的垣城和河雍二城,秦軍拆斷橋梁奪取二城。之后,秦軍抵達軹地,奪取魏國大小城池六十一座。
本以為司馬錯的一生就這樣輝煌落幕,終于,又在秦惠文王二十一年之時,司馬錯率軍攻打魏國的河內(nèi),秦軍打敗魏軍,魏國獻出安邑給秦國以求和,秦國將城內(nèi)百姓驅(qū)趕回魏國。安邑,作為魏國輝煌時期的都城,可以說是見證了魏國崛起到興衰的全過程。這一年,司馬錯被封為大庶長。
秦昭襄王二十七年,司馬錯又奉命調(diào)動隴西軍隊,從蜀地進攻楚國的黔中郡,秦軍擊敗楚軍,奪取楚國黔中郡,迫使楚國割讓出漢水以北和上庸之地給秦國。這一年,司馬錯被封為邵陽侯。
秦昭襄王去世以后,嬴政的老爹異人繼位,因不喜司馬錯曾經(jīng)參與了他作為趙國人質(zhì)的事件當中,司馬錯被驅(qū)逐出咸陽城。直到嬴政即位,蒙驁通過與呂不韋的商量妥協(xié),司馬錯才得以重新回歸咸陽城。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