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穩(wěn)婆在帳幔里頭瞧見,忙勸道:“夫人,萬不能流眼淚,您快使力,我已經把胎位終于扶正了,孩子的頭露出來了,快了快了。”
宋青宛下意識的握緊了‘完顏玉’的手,咬著牙猛的吸了一口氣,一使勁,穩(wěn)婆立即表揚道:“對,再來一次,出來了,快,快。”
宋青宛又重復了一次,果然孩子“哇”的一聲哭,穩(wěn)婆抱起水淋淋的孩子,而床上的宋青宛卻是暈了過去。
完顏宏坐在床沿,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卻是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再也不想放下。
穩(wěn)婆從帳幔后抱著孩子出來,看到完顏宏,忙道喜:“恭喜貴人,生下的是位千金,母女平安?!?br/>
完顏宏竟然松了好大一口氣,似乎整個身子都頹唐了下來。
完顏宏起身,從那穩(wěn)婆手中接過孩子,望著襁褓中的孩子,竟有些愛不釋手起來。
張小環(huán)瞧見,面上有些尷尬,只好上前從完顏宏手中順勢接過孩子,勸完顏宏先離去,免得宋青宛知道。
那邊穩(wěn)婆用熱水給宋青宛洗了身子,換了衣裳。
床幔打開,張小環(huán)抱著孩子上前,見宋青宛累得睡了過去,于是把孩子放在她的枕邊,自個兒親自守在床前。等宋青宛醒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枕邊的孩子,她正要下意識的掀開小被子瞧呢,張小環(huán)就瞧見了,笑了起來,“瞧什么,沒有帶把兒,不正是你心心念的么,你做的那些孩子衣裳全是粉色的,倒是派上
了用場,先前我還擔心你生下兒子來,到時小侄子就要穿粉色衣裳,要當女兒養(yǎng)的。”
宋青宛也跟著笑出了聲,只是才笑了兩聲,又哆嗦的閉了嘴。
張小環(huán)瞧見,越發(fā)的笑了起來,“是不是牽動了傷心,我瞧著我以后不能在你面前笑了,不然你傷著了,太子殿下要拿我問罪的?!?br/>
宋青宛無語,說起完顏玉,她連忙問張小環(huán),張小環(huán)卻是臉色一暗,不知道該不該把實情告訴宋青宛。但怎么能瞞得住清醒的宋青宛,她醒來后就覺得當時疑點重重,要是真提完顏玉,他不可能只坐在床幔外,她已然成這樣,必會掀開床幔,坐到她床邊來不可,使不得還會抱住她,那家伙的性情她還是了
解的,所以眼下細思,覺得不可能思議了。
果然被宋青宛三言兩語就問了出來,居然是完顏宏。
那時宋青宛差一點睡過去,若不是完顏宏假扮完顏玉,宋青宛也沒有這么大的勇氣,這事兒是她愧對他了,他明明那么難受,卻還要扮完顏玉來安慰她,當真為難了他。
坐月子期間,自然不能見外男,自那日后,完顏宏便沒有再來過側院了。
宋青宛畢竟年輕,身體恢復的快,雖不能下地,身子的元氣卻是恢復了不少,沒有性命之憂。
張小環(huán)一直主持著側院的大局,宋青宛該吃什么,都一一聽穩(wěn)婆的吩咐,她又費了大筆銀子,把興州城最好的幾位穩(wěn)婆請了來,那時生產的時候,一個一個的在旁邊照看,出主意。
這會兒張小環(huán)又用大筆銀子留住了幾人,不準她們離去,那大夫是個男的,多有不便,于是宋青宛的身體便由這幾位穩(wěn)婆調理了。
這些人不知道接生了多少孕婦,自然很有經驗的。
這產后的恢復也是重頭,宋青宛接連兩胎都是難產,不過也不是很嚴重的那種,好在她懷孕期間沒有把孩子養(yǎng)得很大,否則很難板正過來。
當真兩胎都是萬幸的。
宋青宛如今兒女雙全,心里也高興了,只是完顏玉卻還沒有回來。
原本說好五六日的樣子,沒想到她生完孩子過了十日了,也沒有半點風聲和動靜。
如今孩子也生了下來,她這會兒再去追問張小環(huán)問完顏玉的形蹤,就感覺自己開不了口。
張小環(huán)曾告訴她,已經派了兩波人出去送信了,就在她生產的那夜里。
李衛(wèi)登基有些匆忙,著實是李家血脈只剩他一根獨苗。
第一次上早朝,處理了不少政務,得到三位協(xié)政大臣的肯定,紛紛把權交了出來,以后這湊折還是李衛(wèi)處理的好。
李衛(wèi)下了早朝回到后宮,他去見了沒藏氏。
如今的沒藏氏被扣押在后宮里頭,當真是位閑散的不能再閑的太后,就像打入冷宮似的,原本李衛(wèi)又沒有什么美人選進來,這后宮里頭先前被沒藏氏給趕的趕,殺的殺,最后落得一個清凈,空空蕩蕩的。
沒藏氏看到李衛(wèi)黃袍加身,她問道:“李弈當真已經死了?”
沒藏氏一直堅信李弈是被人給囚禁了起來,萬沒有想到會被李衛(wèi)給殺了的,她想著不管李弈落入了誰的手中,都是一枚好棋子,怎舍得殺了去。
偏偏是落入李衛(wèi)手中,殺了李弈,李衛(wèi)便李家的唯一血脈,朝臣們擁護李家,自會尊他為夏皇。
李衛(wèi)沒有立即回答沒藏氏的話,反而言不對意的說道:“你要完成的任務已然完成,但朕不會殺你,你就留在這后宮里直到老死吧?!?br/>
這比打入冷宮還要慘,沒藏氏聽后卻是哈哈大笑起來,“李衛(wèi)啊李衛(wèi),你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懷著赤子之心的李衛(wèi)了,你也懂得琢磨起這權勢來,居然狠心殺了李弈,他可是你的堂弟?!?br/>
李衛(wèi)再次聽到沒藏氏提起,他這次接了話,“坐上這個位置,誰不是踩著別人的尸骨上來的,朕也一樣?!?br/>
李衛(wèi)說這話的時候,臉色沉著冷靜,不怒自威。
沒藏氏臉上的笑容還不曾收住,卻是被他這表情給懾住,“李衛(wèi),你變了,你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李衛(wèi),你也變得心狠手辣,狼心狗肺,連自己的親堂弟也殺了?!?br/>
“你眼下該叫朕一聲皇上?!崩钚l(wèi)沉聲說道。
沒藏氏立即收住嘴中的話,叫了一聲“皇上?!?br/>
李衛(wèi)走了,沒藏氏卻是坐立難安起來,她來回在廳中踱步,忽然抬頭,看向身邊不離不棄的嬤嬤,說道:“你一直跟在本宮身邊這么多年,眼下正是你報恩的時候。”
那嬤嬤立即跪了下去,沒藏氏悄聲吩咐了幾句,那嬤嬤便起身出去了。李衛(wèi)還沒有來接七公主,七公主守在小囡囡身邊,望著那搖籃里巴掌大的小臉出神,她將來生下的孩子也是這般可愛的吧,只是他的父親卻是不歡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