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接下了灰色哀悼者的委托,但因為花朵嬌嫩易折,又不能放進夢境之中,所以小白只能先找到她愛人的墳墓后再做打算。
返回的過程中路過一片爆肚蝠的聚集地,在使用超級沖刺避開它們的自爆時,小白無意間發(fā)現視線有一絲夢境色彩一閃而過,事后仔細檢查,發(fā)現夢之劍上的夢境精華似乎多出了一個。
因為不確定是不是自己記錯了數字,小白并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然而在擊殺了十來只擋路的埋葬軀殼后,眼前又是一道光影閃過,夢之劍的精華數量再度增長了一枚。
通過砍怪就能夠爆出夢境精華的事情在以前可是從沒發(fā)生過,小白當即確定是夢舞者在其中發(fā)揮了作用。
看來夢舞者除了拉近現實與夢境之間的距離外,還可以將平常難以收集到的夢境精華收集起來,難怪先知說這枚護符可以在這方面幫助到自己,原來是這個意思。
如果按照這個收集速度,自己到處找蟲子殺,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便能夠攢夠九百精華了。
從鹿角蟲車道離開安息之地,直接回到徳特茅斯,悠揚歡快的旋律依舊回蕩在空氣之中,格林劇團外篝火通明,紅色的帳篷布也被內部的火焰照得一片明亮,給人溫暖熱鬧的錯覺。
和劇團相比,小鎮(zhèn)則要顯得冷清許多。蟲老頭還是孤零零地站在路邊守夜,其他居民都呆在自己的房中休息。
蟲老頭遠遠看見小白從車站走出來,蟲老頭朝他招手,等小白走進了才開口說道:“小旅者,你總算是回來了。在看見那個葉子族姑娘以后,我就知道你也快要回來了?!?br/>
“鎮(zhèn)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么?看樣子你似乎很期待我回來?!毙“撞煊X到老歐德的語氣有些小激動,問道。
蟲老頭的神情有些憔悴,蒼白的臉上翻卷的死皮比往常多了至少兩成,顯然是沒有休息好。他嘆了口氣,開口說道:
“不瞞你說,這段時間大伙都遇到了一點小麻煩,我們睡著之后時不時會做一些不好的夢。一個兩個還好說,可所有人都做噩夢就十分恐怖了。最開始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前天小伊芙回來,說大家伙所做的噩夢很可能是那個劇團在搞鬼,我就知道我當初的不安又一次應驗了?!?br/>
“集體做噩夢啊……那還真的是他們在搞鬼。斯萊他們呢?這個點外頭怎么就你一個人?!?br/>
小白抬頭看了看天,藍月已經升起了不少,現在應該正是大家伙起床出來活動的時間,小鎮(zhèn)上除了蟲老頭外空無一人,那些住了人的房間里頭倒是點著燈,只是這樣一幅場景無疑顯得有些反常。
“唉……可能就是這無盡的可怕旋律害得我們不能好好休息,除了我可以偶爾打個盹以外,其他人可倒了大霉。夜里睡不好的他們只能多花點時間用來休息,只是那可怕的琴聲總是伴隨著月亮一同出現,又怎么能休息得好?反正這種情況下我是沒辦法睡著?!?br/>
“他們這段時間有沒有什么舉動,比如說出來表演什么的?”小白問道。
蟲老頭搖頭道:“說來也奇怪,那群人來到這里這么長時間了,但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劇團。仿佛不需要吃飯睡覺一般,還是說他們能夠和我一樣站著睡著?照我看來他們完全沒必要這么辛苦地守在門口,因為跟本不會有人去他們的劇團觀看演出?!?br/>
“嗯……這也是很詭異的一點啊……”小白小聲嘀咕道。
劇團成員們就像機器一樣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反倒不像個人了,不知道是不是面具的原因,如果是的話,先知用“奴役”這個詞來形容還真是十分貼切。
劇團的存在已經對大家的日常生活產生了影響,最關鍵的還是大家拿格林他們沒有辦法,總不能說因為懷疑是他們在搞鬼就把人給趕走吧?而且當初劇團降臨時陣仗弄得那么大,鎮(zhèn)上一群老弱病殘想要動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能不能打得過。想要解決這個問題,還是得完成火焰的收集,讓他們盡早離開這里才是。
小白暗罵自己手賤,當初要是不用夢之劍砍那具尸體,不去亂碰那些火炬,就不會有這么多事情發(fā)生了。
在回來的途中他就已經對小格林做了些許試探,但結果卻并不如自己所愿。雖然擁有了夢舞者,但他依舊沒能從小格林身上讀取到它的心聲。若不是護符對夢之劍的增幅顯而易見,他甚至會認為先知欺騙了他。
只能說小格林在心靈層面的防御的確厲害,小白只能暫時選擇在劇團成員的身上下功夫。
見大伙都在休息,不方便打擾拜訪,小白便徑直前往劇團,剛離開鎮(zhèn)子便看見全副武裝的伊芙從苔蘚村的方向朝劇團走去,而對方也看見了他和老黑,便換了個方向往小白這邊走來。
“你應該都知道發(fā)生什么了吧。”伊芙開門見山地問道。
小白點頭道:“嗯,剛和蟲老頭聊完,你們那邊不會也受影響了吧?”
“嗯,村民們也做噩夢了。他們的聽覺雖然遲鈍,但平時睡覺的時間很長,所以沒辦法避免這個問題,就連長者也做過幾次噩夢。最重要的是孩子受不了,要是在這樣下去,我們可要考慮搬家了。”
伊芙氣鼓鼓地說道。
“這該死的劇團!我當時還覺得那個團長長得又帥講話又親切,沒準會是個好人,誰知道越帥的人越信不得他們的鬼話!”
小白大汗:“你這么說讓奎若很難辦啊?!?br/>
伊芙白眼一翻,癟嘴說道:“嘁,你告訴我他到底哪里帥了?”
“嘿嘿,反正就是帥。”
小白笑而不語,當初兩人見面的時候他可是特意用夢之劍聽過了,伊芙明明是在心里狂吼“奎若好帥”的,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口嫌體正直了吧。
“所以你剛才是打算去找他們理論?”小白問道。
“當然,身為村子里唯一一個能說又能打的,我總得站出來做點什么吧!”伊芙在小白面前比劃了兩下小拳頭。
小白攤手道:“先不說別的,你想要得到的結果是什么?讓格林劇團停止這種惡作?。窟@豈不是直接就暴露了我們知道他底細的事實了?現在他們的態(tài)度十分曖昧,而你又不能肯定他們的底細被揭穿后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應?!?br/>
“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格林可以感受到別人的惡意,那么格林團長肯定也能夠做到這一點。萬一到時候你們之間真的發(fā)生了沖突怎么辦?”
“就光是放出那團大火焰你就拿他們沒有半點辦法,到時候你可能沒事,但倒霉的還不是那些村民們?你做事情能不能謹慎一點啊小姐姐,想想大家伙,想想孩子?!?br/>
小白的一頓奚落讓伊芙在不服氣的同時又有些后怕,他們之間關于格林劇團這件事情早就有了十分充分的討論,畢竟一個代表噩夢的勢力出現在村子周圍,總是難免讓人感到擔心。
大伙的一致結論便是保持警惕的同時,幫他們完成火焰的收集,讓它們盡早離開。當然這些討論都是在小格林不在場的情況下進行的,所以到目前為止都還是格林在明他們在暗,可以對未來可能會發(fā)生的沖突提前做好準備。
現在伊芙關心則亂,差一點將他們的底牌給暴露,格林若真的只打算將火焰收集完就走還好說,要是還有別的想法,那到時候他們的處境將會十分被動。
小格林的肚子似乎容量有限,按道理世界上還有不少地方存在火焰精華,但無論小白怎么問詢,對方似乎都無動于衷。所以小白也算是有了一個判斷依據,不然也不會就這么直接回來交任務。
“行了,反正這次的火焰已經收集夠了,我過去就行,你帶著老黑回去好好休息,免得把自己暴露?!?br/>
小白倒是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就連飛蛾先知都沒辦法探查到自己所想,他可不相信格林能夠做到。
……
“太好了,孩子已經燃起了火焰。團長大人……在等待你。嗯。”
布魯姆用蠐螬風琴演奏出歡快的旋律,在小白路過他的間隙主動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小白對于這個距離舞臺最為接近的劇團成員十分重視,要說這么些人里頭誰最有可能知曉格林的秘密,那應該就是這個常年待在劇場里頭的風琴手了。
而且布魯姆似乎是具備一些自主意識的,例如他曾經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了自己,這多少能夠證明對方擁有基礎的思考能力,而非簡單的應答機器。
小白摸了摸腰間的夢舞者,悄然揮舞出夢之劍。
布魯姆的思維的確是受到了抑制,小白所聽見的依然是上次那句“當明亮的火焰在意志中點燃,親族便能跨越時空聽到呼喚”。不過除此之外,他還感受到了一絲若有若無、混雜著驕傲、自豪、崇拜、迷茫、焦慮的復雜情緒。
夢舞者果然有效!小白心中一喜,正想要和布魯姆說點什么,對方反倒先開口了,他催促道:“快點進去,團長大人在等你?!?br/>
小白看了眼燈火通明的走廊盡頭,猶豫了一下,擔心自己拖得太久引起格林的警惕,便邁步走入劇場之中。
圓形的舞臺上依舊空空如也,熟悉的鼓點想起,紅色的光柱在空間內游移,一團火焰騰空而起,格林團長閃現在了舞臺之上。
“喵嗚?!?br/>
小格林叫喚了一聲,格林團長猩紅的雙眼直視掃了一眼,確認了小格林此時的狀態(tài)。
“完美!點燃儀式的火焰已經聚集,親愛的朋友,你做得十分完美!”
“格林團長,火焰我已經幫你收集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要開始演出了?”小白問道。
格林團長微微頷首,優(yōu)雅地道:“演出早已開始!我親愛的孩子,你們在劇團之外,古老王國之上所出演的第二幕極其精彩!”
“我們收集火焰的過程就是演出的第二幕?”
“是的,作為儀式的主持者,我將邀請你隨我一起,共同為觀眾們獻上儀式的第三幕?!?br/>
“第三幕的內容是什么?”小白好奇問道。
格林的表情突然變得邪魅,他神秘一笑,語氣激昂地道:“一場舞蹈!儀式的火焰將在舞蹈中洶涌燃燒!最終化作成長的養(yǎng)分!”
小白連忙擺手:“我可不會跳舞!”
“那是一場戰(zhàn)斗之舞!請你放心,在觀眾們的見證之下,這場戰(zhàn)斗不會有任何危險,只是一場純粹的切磋。以你前兩次完美演出所展現的實力,第三幕也必定不是問題?!?br/>
如果第三幕的演出只是一場切磋的話,那倒不是不能夠接受。小白對于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足夠的自信的。但他看了眼四周,空無一人,不由問道:“可是觀眾們都在哪?”
“噓!不要說話,耐心等待,仔細聆聽?!?br/>
格林揚起了右手,放在腦后,微微側頭,滿臉沉醉地閉眼傾聽。幾秒鐘之后,格林睜開了雙眼,語氣激動地說道:
“美妙,如此美妙!我的親族齊至,時機已經到來!”
他雙手抓住那有著鮮紅內襯的斗篷披風,將其如蝙蝠展翅般大大張開,宛如一張血盆大口。小格林“嚶”的一聲離開了小白,主動飛向了格林團長,被他合攏收起的披風罩住。
只見空間內紅光一閃,劇場穹頂上鮮紅粗大的光柱照射而下,兩人腳下頓時出現了兩道漆黑的影子。格林團長彎腰背對著小白,披風下擺無風自動,如觸手一般來回飄蕩,他語氣激動且陶醉地說道:
“啊……這灼熱的火焰……它深深烙下了儀式的吉兆?!?br/>
“嗒!”
團長站起身來,伸出的修長右手響指一打,劇場四周的幕布紛紛騰起猩紅之火,當火焰散去,背后的場景展現,多達五層的觀眾席上擠滿了大大小小的觀眾。
眼尖的小白看見了不少熟人,斯萊、科尼法、伊賽爾達、布蕾塔甚至還有不少苔蘚村的居民。而更多的觀眾則是一位位穿著統(tǒng)一服裝、佩戴專屬的劇團面具——格林團長所謂的觀眾竟然是村子的居民以及一大群格林親族!
但更令人感到詭異的是,無論是斯萊等人還是格林親族,所有人的身體如木偶一般機械地前后擺動,沒有多余動作,沒有一絲言語,場面怪誕又驚悚。
“與我共舞,我的朋友。觀眾們都在等著,讓它們看看你是多么重要的角色!”
“轟!”
猩紅之火齊齊炸開,格林向小白深鞠一躬,急促的伴奏適時響起,儀式第三幕正式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