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我這樣的人放在身邊,您也不見得會放心到哪里去吧?!?br/>
卓斫有些詫異,但他仍然選擇了一種最不會引起別人惡感的說法。他上挑的桃花眼即便只是稍含笑意也透著股子妖艷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銀發(fā)蛇瞳的少年雖是一副稚氣未脫,乳臭未干的模樣,但當他用略帶沙啞的腔調(diào)講話時,沒有人會覺得他是在開玩笑。
能夠被對子嗣并不上心的世界之王席里維斯派出心腹尋找,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不管是天資還是其他,這個叫做埃特爾的少年必然在某一方面有著獨一無二的才能。
否則,以卓斫對席里維斯的了解,那個男人即便是對待親子也絕對不會如此放縱。
那是個看起來溫潤輕佻、寫意風流,其實心性上比任何人都冷酷的男人。
“那么,在下敢問您,您想用在下這把劍做什么呢?”
卓斫微瞇著的眸子里透出幾分興味。這個少年上其實有很多疑點,這份神秘感正是他的有趣之處。
“我可不是那種只要是上位者的命令就全部遵從的家伙哦?!?br/>
卓斫彎了彎眉,他上勾的嘴角里帶著冷酷的弧度,那是已經(jīng)模糊掉人性的中介點。
埃特爾很快發(fā)現(xiàn)了面前的這個男人有多么的令人捉摸不透,但他并沒有因此心生恐慌。即便他清楚這個男人的實力強的有多離譜,不,反而應(yīng)該說,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埃特爾才下定決心要招攬他。
“是我說錯話了。”少年坦然的改變了態(tài)度,似乎剛才的強迫語氣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對待你這樣的人,使用命令是我太失禮了。我尊重強者?!?br/>
“那么,我就毫不顧忌的說出我的目的了?!?br/>
埃特爾清了清嗓子,尚且青澀的眉眼里蘊含著深沉的情緒,“我希望你能將劍借與我,借我這東風,讓我斬下我那父的首級?!?br/>
所謂的劍,是騎士從不離側(cè)的半身。
所謂的借劍,他要的根本就是騎士本人。
“原來只是篡位啊,這種無聊的事情我可一點興趣都沒有?!?br/>
卓斫興致缺缺的皺起了眉頭,天知道,他心里是猛的一突。這簡直就是送上來的好事,一瞬間就恰好和上了任務(wù)。
“這皇位遲早是您的不是嗎,王子殿下?為了這種必然的事情而嗜殺親父,你倒也確實出乎我的意料?!?br/>
埃特爾的脾氣并不好,可他卻出人意料的按耐住了性子。
“那個男人自統(tǒng)一世界后整個人都壞掉了。他竟然想要研究一種將死人復活的魔法,這樣一來自然也需要無數(shù)的實驗品了。他積累了如此之多的民怨,如果我在這種情況下大義滅親,百姓必然對我心懷感激。只有這‘水’不向著源頭,而向著我,我才能真正的成為世界之王?!?br/>
這個少年在某方面的成熟遠遠超過了卓斫的想象。
殺死席里維斯明明只是條捷徑,這個少年卻好像視這種事情為理所當然一樣,他根本沒有半點正常的道德觀念。
也許卓斫終究是覺得記憶里那個銀色頭發(fā)的華美青年是自己的友人的,因此,在這個被邀請著的情況下,他的心情其實也并不太好。更何況,卓斫對那個讓死人復活的魔法其實也……
“席里…那位王是在章西滅國后開始研究復活的魔法的嗎?”
在得到對方確認的點頭后,卓斫覺得自己的內(nèi)心莫名的復雜起來,那是一種縈繞著苦澀與心酸的情緒,但更為深重的,可以形容為同情。
席里維斯他,果然比任何人都愛著拉克西米。卓斫想。
“那個人曾經(jīng)這樣跟我說過,”埃特爾的聲音里涌上了幾絲懷念,“他本來以為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只要是得到那么就沒有區(qū)別?!?br/>
“可是,后來他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死人冰冷的溫度能夠連王的心臟一起凍傷?!?br/>
“他說,他很想念當年那個鮮活的生命。因此,即便是要伏尸百萬,他也要研究出足以讓那個人重新活過來的魔法?!?br/>
這愚蠢的簡直讓人覺得瘋狂的想法讓卓斫一瞬間呆愣住了。
“簡直就像是個瘋子,對吧?”
埃特爾那雙金色的蛇瞳妖艷到了極點,“因此,我才覺得必須要殺死他才行,要阻止這場慘劇的話,除了殺死他以外,別無他法?!?br/>
“我需要你的劍,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救更多的人?!?br/>
【?!?br/>
【恭喜你,勇者大人!你觸發(fā)了支線任務(wù)5,請成為王子的利刃吧?!?br/>
【A.我愿意為您獻上自己的一切B,你真的是很有趣…C.我沒興趣陪著這種小鬼】
【利刃喲~如果不小心使用的話,可是會連自己一起割傷的呢。前面還好一點,要是后面就糟糕啦~】
【請不要隨隨便便說些猥瑣的話題。我選B。】
“處在那種環(huán)境下,你竟然養(yǎng)成了如此奇異的性格嗎?不,恐怕不盡然?!弊宽捷p笑了幾聲,曖昧的讓人覺得心臟都顫了顫,“雖說如此,不過也正因為你的這番話語,我對你產(chǎn)生了很濃厚的興♂趣?!?br/>
“請暫時把您的榮譽與夢想托付給我吧?!?br/>
卓斫突然改用了敬語,“現(xiàn)在,該是讓我們踏上旅程的時候了?!?br/>
他輕輕的執(zhí)起埃特爾白皙透明的仿佛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的手背,以一種如同獻祭般的形式吻了吻對方的拇指內(nèi)側(cè)。
“您這未熟的果實,如今是我的囊中之物了?!?br/>
他完全沒顧忌這曖昧動人的話語會有多傷害一旁呆呆的看著他們的亞蓮的心,或者說,他其實根本并不在意吧。
他就是這樣的人,披著溫柔正義的皮囊,以一種最溫情脈脈的態(tài)度將劍狠狠的刺向所有愛他的人的心臟。
誰說壞掉的只有席里維斯呢?
卓斫也是,明明他也是,他已經(jīng)由內(nèi)至外徹底腐爛了,即便是在百里之外也足以吸引那些專食腐肉的禿鷲。那是自靈魂里散發(fā)出的惡意的味道。
偏偏就是這樣的他,卻還必須披著勇者的外皮做著討伐罪惡的活計,這實在是……天大的笑話。
他左手拉著埃特爾,右手被亞蓮緊緊握著。
他們正是要往王城去了,要往王城里身份最尊貴的那個男人身邊去。
他們曾是摯友,可如今,卓斫卻只想著該如何砍下他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