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虺圓滿在白蟾眼前突然消失,原來是他瞬間趴下了身,從白蟾的□靈巧地穿到白蟾背后,沒等白蟾有所反應(yīng),便以手撐地,身體抬起,雙腳用力向后一踹,將白蟾踢了出去。
沉寂了很久的觀眾們一片歡呼。司馬佳算是看到虺圓滿天天拿大頂?shù)某晒恕?br/>
虺圓滿一彈身站起來,白蟾才好不容易站穩(wěn),他便又一個跟頭翻過,兩手撐地,如法炮制,又給了白蟾一腳。
白蟾連挨兩腳,臉色大變,又在臺上“嗷嗷”叫起來,飛身撲向虺圓滿,想以重量壓制住對手。虺圓滿看了白蟾前幾場的打斗,也預(yù)料到了這一招,但卻沒什么好的方法躲避,只得向后跳去,但還是被白蟾壓住了兩條腿。
司馬佳見虺圓滿被白蟾壓住,不能動彈,也是倒抽一口氣,司馬清還在大叫“阿爸揍他!阿爸揍他!”
司馬佳怕得蹲下來,一把抱緊了兒子。
臺上的虺圓滿似乎早就料到這樣的結(jié)果,還沖著白蟾笑了一下,接著一片白霧騰起,虺圓滿變成了一條白色巨蟒,尾處雖然被壓著,但頭顱揚起,帶動足夠長的身體部分,向著白蟾沖擊,兇殘地張開巨口,咬住了白蟾的肩部。
白蟾慘叫一聲,跳將起來,這聲呼號震得樹木沙沙落葉。司馬清是最沒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的人,不停地問司馬佳:“阿爸是不是變成了一條蛇?”
司馬佳沒空與司馬清解釋,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臺上。眾人此時皆以為勝利有望,有的已經(jīng)開始慶祝,虺圓滿的老舅也走上了臺。
老舅站到猶在捂著傷口哀嚎的白蟾身邊,清了清嗓子,準備宣布勝負;得到自由的巨蟒也恢復(fù)了人形。
老舅抬頭,對著白蟾只發(fā)出了一聲“呃……”便被震飛出去!白蟾停止了哀嚎,霍然化作一只巨型怪獸,凸眼圓身,滿背的疙瘩,通體雪白,原地一蹦,擂臺便呼啦啦地倒塌。
臺下的人們紛紛退讓,有的干脆返身逃跑了。虺圓滿一看大事不妙,也忙一邊倒退一邊舉起手臂:“我認輸,我投降!”
白蟾并沒有理會虺圓滿的聲明,一張口,吐出一股熱氣,向前蹦去。虺圓滿腳下倒是挺靈活的,一邊躲,一邊大叫:“別過來啊,我打不過你,我投降還不成嗎!別追我啊啊啊啊……”
虺圓滿四處逃竄,還沖到人群里,人群嚇得一下就分散開,一片混亂。司馬佳抓住剛剛爬回來的虺圓滿老舅,道:“老舅,快把圓滿救下來呀!”
“白蟾這是非贏不可啊!”老舅顫抖著聲音道,“往年從沒有見他這樣??磥斫衲甑那f稼守不住啦!”
“那你倒是把圓滿救下來啊!”司馬佳急得抓住老舅直晃。
“我……我沒那本事……”老舅沒打先認慫。
“那誰有?”司馬佳快急死了。
“那……那……那孩子!”老舅渙散的眼神忽然一亮,看向司馬佳身后。司馬佳不禁回身,看到了個差點把他嚇暈過去的場面。
白蟾已經(jīng)把虺圓滿叼進口中,司馬清不知何時跳到了白蟾背上,正在對著白蟾捶打:“放開我阿爸!放開!”
司馬佳顧不上危險了,就要沖過去:“清兒!”
虺圓滿的表妹堂弟一起拉扯住司馬佳:“別啊,兩個人一起打白蟾是犯規(guī)的,再加你一個就更不對了……”
司馬佳回頭狠狠瞪他們:“都到這份上了,你們哥哥要被吃了,我兒子有生命危險,你們還在擔(dān)心這個?”
虺圓滿的堂弟本來就怕人,司馬佳這一瞪,他給嚇得一抖,道:“白蟾不會真吃下去的,含在嘴里而已,我哥要死也是被臭死的?!?br/>
表妹也說:“對對對,嫂子別激動,而且我看小侄子也挺能打的,說不定能打贏白蟾呢?”
果然,司馬清坐在白蟾背上,一拳一拳捶下去,小肉手雖小,打起來力量卻足得很,打得白蟾一口吐出了虺圓滿。
虺圓滿的老舅沖過去喊:“要和白蟾打擂,請先站到臺上,面對著面,等鑼響……”
虺圓滿渾身沾著口水濃漿,大喊:“臺都沒了,站什么!就這么打吧!”
顯然白蟾也是這么想的,他發(fā)出一聲怒吼,滿地打滾旋轉(zhuǎn),司馬清抓得不穩(wěn),被甩了出去。
司馬佳嚇得大叫出聲,但司馬清在地上滾了一圈,復(fù)又站起來,捏了拳頭,還要沖過去。司馬佳大喊:“清兒!不許去!”
“尿葫蘆別動!”虺圓滿也吼道,且向著司馬清跑來。司馬佳也跑過去,與他和兒子在一起。
“小娃娃很厲害啊,”老舅走過來對司馬佳說道,“就是小了些,不然沒準能打贏白蟾吶?!?br/>
“???”虺圓滿靈光一閃,一把抓過司馬佳,解下他背上背的草帽。
這草帽是在地里干活時戴的,進山里涼快,司馬佳便將之掛在背上?!澳愀墒裁矗俊彼抉R佳問。
“快扇?。 彬硤A滿捏著草帽,用寬大的邊沿給司馬清扇風(fēng),“只有血親才能扇長大??!”
表妹又突然出現(xiàn),“噌”地遞出一把團扇,說:“嫂子快扇吧,扇大了小侄子,肯定能贏白蟾!”
司馬佳本來是想嚴詞阻止司馬清與白蟾戰(zhàn)斗,但在周圍這一連聲的“快扇啊!”的催促下,他只好將本來的話咽回去,也拿著扇子,對著兒子扇起來。
在草帽和團扇的夾攻下,司馬清“呼”地長大了一圈,衣服綁在身上,便干脆扔了,褲子短了一大截。
“閃開,都閃開!”虺圓滿的堂弟一邊奔跑,一邊呼號著向這里跑來。眾人抬頭一看,他身后跟著巨大的怪獸白蟾,正甩著舌頭追過來。
“散開!”虺圓滿一聲令下,與老舅默契地同時發(fā)功,將眾人震開,自己也往后跳開。
已經(jīng)長大了一圈的司馬清匆忙躲避,虺圓滿在一旁喊道:“尿葫蘆!側(cè)翻!”
司馬清聽了阿爸的話,向左側(cè)翻。虺圓滿又喊:“尿葫蘆,蹲下!”
司馬清抱頭蹲倒,只聽虺圓滿又喊:“向前翻!”
司馬清不敢耽誤,一個前滾翻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在白蟾的背后,
“尿葫蘆!跳上他的背!揍他!抱住他的頭!擰他身上的疙瘩!千萬別掉下來!”虺圓滿喊得身嘶力竭。
司馬清這回不用阿爸說,就自己知道往白蟾背上爬了。白蟾吃過一次虧,怎會讓他那么容易得逞?只見他劇烈搖擺地身體,讓司馬清沒那么容易攀爬,等司馬清好不容易用手抓到了一個疙瘩,突然一個轉(zhuǎn)身,將背上的孩子狠狠甩了出去。
“不行,還不夠大,還得扇!”虺圓滿搶了一名圍觀人手里的蒲扇,騰空便躍到司馬清身邊,還沒來得及扇,迎頭便見白蟾撞過來,虺圓滿拉了司馬清,兩個人一起往側(cè)一滾。
白蟾體型過大轉(zhuǎn)身不便,虺圓滿便趁此機會抓緊扇兩下,等白蟾沖過來,父子倆又動作一致地躲開,再扇兩下。
被虺圓滿扇著,司馬清這個頭是“噌噌”地長,身手也是越發(fā)敏捷,躲白蟾躲得快比虺圓滿還快了。老舅在旁邊看著,摸著胡須點頭贊:“嗯,好天賦,好天賦……”
心急旁觀的司馬佳,眼見著虺圓滿帶著司馬清滿地地滾,司馬清則被扇得越來越大,轉(zhuǎn)眼已經(jīng)長到十四五歲大小了。十四五歲的司馬清手長腳長,一躍便蹦上白蟾的背,不僅用拳頭打,還站起來用腳踢,跳起來雙腳向下踹,最后竟然還能在白蟾背上扒穩(wěn)了。白蟾被揍得奄奄一息,趴在了地上表示投降。老舅帶著敲鑼人走近,看了半天,確定白蟾不會再起來了,便高聲宣布道:“勝白蟾者,我外甥的兒子!叫……叫什么來著?”
“司馬清!”虺圓滿道。
“司馬清!”老舅說完,抓著敲鑼人的手,親自敲響了銅鑼。人們蜂擁而上,把司馬清抬起來慶祝。沒抬著司馬清的人,一看虺圓滿站在旁邊閑著,也順手撈起來抬著。
等白蟾消失,看熱鬧的人群也慶祝得差不多了,開始逐漸散去時,司馬佳才看到虺圓滿司馬清父子二人向他走來。“收成保住啦!”虺圓滿張開雙臂大笑。
司馬佳也終于放松地笑了,但依然心有余悸,暗暗決定,以后再不能同意這對父子來斗白蟾了。
“跟你商量件事,”虺圓滿站到司馬佳身邊,低頭說,“我想讓你和尿葫蘆,回小龍洞里住兩天,也讓尿葫蘆認認我那邊的親戚。”
司馬佳其實不愿去小龍洞,但是一想到司馬清長這么大,還沒讓小龍洞里的親戚們見過,為了不顯得自己自私,便道:“你是該帶清兒回去住兩天,我就不去了,地里還忙呢?!?br/>
“哦對,”虺圓滿道,“那我們也不回去了。”
“不不,”司馬佳笑道,“你倆是該回去,不要考慮我就是?!?br/>
“我們還是把地里的活做完再一起回小龍洞吧,”虺圓滿道,想了想,又說,“這樣吧,我們今晚在小龍洞住一晚,明早回去插秧,不也一樣?”
“你和清兒回去吧,”司馬佳道,“我是真的累了,只想早些回家休息?!?br/>
虺圓滿還想說些什么,但話到嘴邊又改口了:“好吧,那我叫富貴送你回去,我和尿葫蘆去小龍洞住一夜,明早就回去找你?!?br/>
司馬佳點點頭:“這就對了?!?br/>
虺圓滿便喚虺富貴送司馬佳回村。司馬佳其實不想麻煩虺富貴,等被送出了法陣,自己認得路時,便打發(fā)虺富貴回去了,接著,獨自一人往村里走來。一路下山,遠遠看見村外片片收割后的田地,沒的心里竟涌出一份自豪之情:這是我的兒子拼命保護來的!
司馬佳見太陽還沒完全落山,估摸著馬四肯定還在田里忙,沒敢早回去,便想先去一趟自家水田,快要走到時,迎面跑過來一個小廝,卻是司馬佳認得的。
“司馬少爺,少爺!”這是司馬佳外公家的小廝,這人跑得氣喘吁吁,停下時彎□子,以手叉著腰大口喘氣,“可,可找到您了!”
“怎么了?”司馬佳笑問,“急什么,慢慢說?!?br/>
“老太爺歸天了!”
司馬佳整個人停頓了許久,才終于明白過來他說的是什么,然后眼前一黑,好似夕陽忽然整個沉到了地底。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