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從哪里開始殺?」山鬼佝僂著身子,雙臂完全癱軟下來,終于沒有外人,他也不必精神緊繃裝作正常人。
山鬼的胳膊柔若無骨得像是面條一樣,無力地攏拉著。
幽澤秘境是由一座座大山組成的山脈地形,靈氣充盈,植被茂密,算是比較有潛力培養(yǎng)成中階秘境的胚子,但幽魔宗與水神宗都有自己的洞天福地,再培養(yǎng)一處小洞天對他們的壓力太大了,如此才出此下策。
白骨琵琶靜靜走來,指著遠處的那座山巔,輕聲道:「公子,有一條大魚,應該乾燃宗的小修羅,需要宰了嗎?!?br/>
涂貪極目遠眺,一座巍峨的大山上,一名黑衣男子迎風而立,不過二十左右的歲數(shù),眼神如鷹隼一般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三人。
他身形幾乎完全融入環(huán)境之中,不仔細觀察完全無法鎖定他的位置,這潛行秘術當屬頂階水準。
涂貪冷笑一聲道:「不理他,這小子最擅長趨利避害,逃跑本事更是一流,殺他太費時間,先去尋找水神宗圣女,這次不能再給月綰搶了風頭。」
山鬼與白骨兩人對視一眼,緊隨公子身后遠遁而去。
遠處山巔之上的小修羅靜靜得注視著幾人消失,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離開。
一處僻靜山谷之中,一男一女一路上披荊斬棘,艱難前行。
「武菱,你確定沒有走錯路?」蕭落一聲法袍雖然不至于被這些普通的植物掛蹭出毛刺來,但以他的神識掃視之下,他們兩人在此地已經轉了數(shù)十圈了。
鬼打墻。
此地有一座天然陣法,以他的陣法底蘊除了蠻力并沒有其他方法破陣。
武菱已經摘掉了假面,兩只丸子頭扎起來模樣很是嬌俏可愛,她輕啟柔唇,聲音清脆動聽地口吐芬芳:「老娘的青烏術怎么可能出錯?乖乖跟我走就好了,再晃蕩幾圈我們就進入陣眼了,注意保護好我的安全啊。」
「好嘞,我的大小姐?!?br/>
蕭落一臉無奈,隨手一記手刀斬斷了樹蔭處的數(shù)條毒蛇,這里的獸只是普通的野獸,對于他們來說沒有什么威脅。
「好耶,找到了,就是這兒,你給我壓陣護法,我要全力破陣?!刮淞饴曇敉鹑绱笮≌渲槁溆癖P叮叮咚咚,好不清脆。
蕭落單手一撫,于身周立起一道透明光罩,他再雙手一推,光罩便擴大延展開來,很快便覆蓋了方圓一里的空間。
在這處空間中就算是有一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就算是那個擅長潛匿之術的小修羅親自來也同樣如此。
武菱雙掌合十掐起一個復雜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詞,一道道青色煙氣從她七竅之中緩緩溢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霧狀的大鎖,她虔誠跪拜,舉手投足之間仿佛有大道道意流轉,青煙裊裊,如墜云間。
蕭落在旁邊也不敢多看,這青烏術的古怪道意,不是天生適合修煉青烏術的體質,尋常人感悟有害無益,雖然他是筑基后期,修為比武菱整整高出了兩個小階,也不敢多看。
「唉,怪了怎么會有兩個鎖的?」武菱柳眉微皺,秀指一點,一道青煙裊裊幻化作一枚小巧鑰匙,緩緩插入其中。
蕭落,眼眸微瞇,神色凝重,靜靜地開口道:「武菱,你確定是這個?」
話音未落,咔嚓一聲的脆響,一道驚人的沖擊波從地底沖出,伴隨著得便是天搖地晃,幽澤秘境若遭重擊,從中間裂了開來,大地皸裂,天幕下沉,一片暗淡,散發(fā)著光熱的蚍蜉光蟲瞬間死去,蟲尸像是雪花般飄然而落。
天降銀雪。
煙霧大鎖因為武菱的魯莽操作,瞬間炸成數(shù)塊,她也被青烏術的秘術反噬,口吐鮮血,癱軟倒下。
「武菱!」
顧不得從地底深處緩緩升起的巨大建筑群,蕭落身形一閃,來到武菱身邊,取出一枚療傷圣藥給她服下。
「別,這玩意兒太貴,要用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別浪費了。」武菱還有一口氣,嘟起嘴就要將丹丸吐出來。
蕭落沒好氣地一掌震碎丹丸,化作精純藥力強制她吸收。
「白癡嗎,現(xiàn)在就是生死攸關?!故捖溲垡娝哪樕珊谵D紅,恢復人色,才松了一口問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你的青烏秘術失敗了?」
「「門」是被打開了,但不是我開的,我將鎖頭撬開了一些后,「門」里邊就有一道無可阻擋的力量襲來,然后我就被震飛了,還好關鍵時刻我強行關上了門,沒有把「門」開在我們這里,不然剛才咱們倆就要被轟上天了?!刮淞忄街煅σ话?。
蕭落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轉頭神情凝重地看向那座緩緩展露全貌的巨大宮殿群,如果她師傅的預言如實,武菱在這里會有著進階金丹境界的仙緣。
「你......」
蕭落猶豫了一會兒,轉頭看向懷中的武菱。
「沒關系,你走吧,我自己能行?!?br/>
呵呵,這丫頭什么時候這么善解人意了?聽武菱這么說,蕭落幾乎要驚咦出聲。
「看什么看,這次我是幫你尋仙緣來的,門都給你打開了,你還想怎么樣,雖然有那么一點點小失誤,但該給的報酬一點都不能少的啊?!?br/>
蕭落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心中不禁佩服起她師傅的算無遺策,難怪不將真相說于這丫頭聽,若是她知道是替她尋仙緣肯定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善罷甘休」的。
「呆在這里別亂動,若是有危險,小挪移符不要省?!故捖湫χ诘?。
「好啦好啦,快點滾,仙緣從來都是手快有手慢無的,你別吃屎都趕不上熱的?!?br/>
「呵,你這丫頭滿嘴臟話,等我回來再教訓你。」蕭落反手給了她一個爆栗,身形一閃便化作一道虹光朝宮殿群的方向遁去。
武菱吐著這舌頭,發(fā)出怪聲挑釁,顯然沒有將蕭落的威脅放在心上。
另一邊涂貪三人,一人腳下踩著一具尸體,四周一片狼藉,大地焦黑一片,顯然是剛剛經過了一場大戰(zhàn)的摧殘。
白骨琵琶瞥了眼遠處緩緩升起的古怪建筑,冷靜地說道:「公子,有一個人跑了,還要追么?」
「嘿嘿,那邊顯然更有意思啊,山鬼,你說這個大型遺址會不會是宗門長輩故意的?」
山鬼雙臂像面條一樣搭在肩膀上,說道:「應該不會,約莫是他宗弟子發(fā)現(xiàn)的「門」,顯然是早有預謀,參照這次天泉閣將名額大肆宣傳,說不定其中另有一股勢力在暗箱操作。」
「有點道理,我們去看看有什么寶貝?!?br/>
「是,是?!箖扇斯Ь吹卣驹谕控澤砗?,一把火燒光了三具尸體,揚長而去。
其余各方都被這驚天異變吸引,通通放下手中剛要得手的靈草靈果,全速朝這座從地底升起的遺址趕來。
秘境東南角落,一藍一紅兩道倩影在空中交戰(zhàn)了數(shù)個回合,又打到地上叢林之中,震倒了一片片參天巨木,藍袍女修懷抱著一只樣式簡樸的古箏,彈指生花,一道道聲波仿佛利劍橫斬將紅衣女子剛剛所立之地斬了個稀碎,碎石飛濺,木屑四散。
紅衣女子也是狠人,硬吃一擊音斬法術,鮮血四濺而起,她扦手一抬,拍散了漫天血水,滴血成針,「噗噗噗」數(shù)聲穿刺之聲響起,藍袍女修的法衣毫無征兆地被無數(shù)血針一穿而過,在女子嬌嫩的肌膚上留下了數(shù)道黑孔。
藍衣女子輕咳一聲,掐訣招來一道靈泉環(huán)繞己身,泉水游走灌入胳膊上的傷口之中,緩緩卷出數(shù)股
黑褐色的血水。
兩人便是冤家路窄的倆宗圣女。
月綰和虞少溪。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虞少溪一進入秘境就感覺到自己被人監(jiān)視,但她手段盡出還是沒發(fā)現(xiàn)哪里被動了手腳。
月綰嘴角溢血,冷笑道:「怎么,開打之前,我們還要介紹一下功法奧秘,點到為止的切磋斗法?」
她還是小覷了那音刃的威力,這次冒險行事有些魯莽了。
月綰雙眸泛起紅光,冷靜地分析著這次攔下虞少溪的得失。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一座巨型宮殿群緩緩升起,驚得兩女目瞪口呆,各自退了一步。
「噗通,噗通?!?br/>
一連串的小水泡從山溪中娟娟冒出,蘇玄躺在河床之上,全力運轉云水身遁術才沒被這劇烈的地震震出身形,在這些人進入秘境之中,蘇玄已經靠著有心算無心偷襲了數(shù)名落單的筑基修士,手中秘石收獲了三塊,算是達到了使用傳送陣法的最低標準。
這兩女明顯是這批修士中的佼佼者,實力強大,蘇玄不想冒險打劫這兩人,這才靠著云水身躲在這溪水之中暗中觀察,誰知道,這兩位仙女戰(zhàn)了個天昏地暗,都沒能分出勝負,導致蘇玄到現(xiàn)在都沒能找到溜走的機會。
「月綰,仙緣在前,我們先行停戰(zhàn)如何?」虞少溪神色恬淡,美眸卻瞥向了其他方向。
月綰咯咯嬌笑道:「好啊。」
「倒霉?!固K玄苦笑一聲。
一道音刃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地底朝蘇玄斬來,與此同時還有月綰揮出的數(shù)道血刺,兩女毫無留手的意思,一出手便是全力,溪底被炸出一道數(shù)丈高的巨浪,蘇玄身形一閃,云水身施展開來,一瞬間來到溪水的另一頭,險之又險地避過了兩女殺招。
剛才的震動雖然沒有將他身形暴露,但是危急時刻蘇玄還是泄露了一縷氣息,被兩人精準把握到,這份戰(zhàn)斗意識顯然不是蘇玄此前解決掉的幾個大宗修士能比的。
「等,等一下,兩位仙子,在下絕對沒有惡意,我保證!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何必一來就上殺手,和氣生財不好嗎,你們看遠處那座神殿,說不定里面就有成仙的仙緣,此時不去可就來不及了?!固K玄單手負后夾著一紙符箓,笑瞇瞇地躬身行禮道。
「虞少溪,這人你見過?」月綰并未理會蘇玄的插科打諢,入密傳聲問道。
虞少溪向來喜歡記一些有的沒的,說不定會將這次參加秘境之行的人記全。
「有那么一點楊千羅的氣息,但不是他,可能是用改頭換面的詭器神通混進來的,來歷不明?!?br/>
兩女都沒有懷疑蘇玄是在他們之前就進入秘境的偷渡客,畢竟被空間亂卷入秘境的幾率太小了,正常人很難往這個方向上想。
月綰玉手卷起耳鬢青絲,輕笑一聲道:「先宰了他,再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