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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有麗喜歡耶律凈。其他宮女雖然在背后議論過這個一心想給凈王子做飯的丫頭,但是好在有麗極其受耶律凈寵愛的樣子,其他人也并不敢拿她怎么樣。

    “有麗,你表哥知道你喜歡他嗎?”當廚房沒有其他人的時候,我問正在練習切菜的有麗。

    “這個嘛……如果凈表哥聰明的話知道的,好像凈表哥一直都很聰明?!彼稚系膭幼鞑]有停下來。

    “那你沒想過要嫁給他嗎?”我覺得有些奇怪,如果一個男人知道你喜歡他,而他也喜歡你的話,不是應該就會娶你的嗎?

    有麗手上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難得看到她稚嫩的臉上露出一絲哀傷,她嘆了一口氣,“凈表哥有喜歡的人,我……是不會逼他娶我的。”

    我詫異,有喜歡的人?忽然心中一怔,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忍不住問道:“是誰?”

    “甌德公主……”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甌德公主……我暗自嘆了一口氣,如果沒有那次半路上出事的話,我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是凈王妃了吧,然后用著另一種身份遇見有麗,又或許遇見不上。

    只是如今,他明明不記得我了,真不知道這是好還是壞,好的是,我不用這么急忙嫁給一個我還沒確定愛上的男子,對于耶律凈,我是喜歡的,可是這種喜歡就如我對云中,就如我對石頭,就如我對有麗。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抬頭看到有麗已經(jīng)恢復了笑臉,“悠然,不過你也不用太為我擔憂,聽說那個甌德公主已經(jīng)死了,你放心,凈表哥總有一天會愿意娶我的,到時候……哼哼,那個時候說不定我還不想嫁給他了呢?!?br/>
    我也“哈哈”笑了起來,這個口是心非的丫頭。

    后來的幾天里,相安無事,奇怪的是耶律凰也沒有找過我,之前只是讓我監(jiān)視耶律凈,如果有異動就告訴他,等等……好像也沒告訴我聯(lián)系他的方法,這個凰王爺八成是忘了吧。

    “悠然,你快過去偏殿,凈、凈王子說要見你?”一個宮女在門口喘著氣說道。

    什么事這么急?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急忙走出去,偏殿是耶律凈平常睡覺的地方。

    還沒進門,便聽見里面耶律凈滿是怒氣的聲音:“出去!出去都出去!”進去才發(fā)現(xiàn)情況有點不妙,有麗在地上跪著,時不時傳來抽泣聲,地上還跪著一個人,他身邊放著一個木箱,看樣子應該是個大夫。

    我走過去也自覺地跪下來,我可能不想此時惹禍上身,還是乖一點兒比較好。       “凈王子安好,不知找奴家有什么事兒?”我低著頭,并不去看他。

    “好個屁!”突然身邊一個茶壺炸開了花,茶水灑在了裙擺上,印開一朵朵花,還好濺起的碎片沒有傷到人。

    抬頭去看這個我越來越不認識的人,什么時候耶律凈變得這么殘暴了?只是看到他的臉的時候才愣了一下,在張臉紫黑紫黑的,仿佛中毒了一般。本來要反駁他的話竟然也忘了要說什么。

    床上斜倚著的人咳嗽了兩聲,才有氣無力地說:“悠然,你教有麗做的什么菜?是不是你在里面下了毒?”他涼薄的眼睛幽深而危險起來。

    “不管悠然的事,是我自己瞎做的,她沒有教——”有麗哭了起來。

    “你別說話!”耶律凈打算她,“我要聽她自己說。”

    我心下一涼,雖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可是今天我確實沒有教有麗做飯,但是我這樣解釋有用嗎?看耶律凈看我的眼神,無論是誰,無論怎樣解釋,今天的這個不知道誰下的圈套,終究是逃不掉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蔽抑币曀难劬Γf道。

    他楞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好好,其他人都下去,我要親自審問。”

    “凈表……凈王子,我……”

    “你也下去?!?br/>
    然后當所有人都走完之后,屋里一下安靜了下來,我看著他,他也盯著我,誰都沒有說話。最后,我實在忍不住,擔憂問道:“小二,你這毒……”

    “我沒事,這點毒還死不了,不過我可不是什么小二?!彼湫α艘幌?。

    我怎么忘了他全名了,抱著最后一絲希望,“陳二,你在無花鎮(zhèn)的時候叫陳二,你送過一只雞,不是火雞,叫傻呆,還有這把匕首,也是當時你送給我的,你難道都不記得了?”說完立馬從靴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拿給他看。

    他看到那個匕首明顯愣了一下,然后從我手中拿過去,仔細翻看了一番,然后目光詭異的看著我,看得我心底直發(fā)毛。

    “是我送給你的?”他不確定地看著我,我點點頭。

    “那你是我的什么人?”他繼續(xù)問。

    這下輪到我愣住了,這個我想想,好朋友?知己?未婚妃子……到底應該是哪一個?

    “我們從小便認識,你小時候總是保護我,后來無花鎮(zhèn)被賊人滅了之后,我去了京城,你不知道去了哪里,后來遇見的時候,我本來就要成為你的——”

    “我知道了不用再說了,這么你是西闌國的人?”他的眼睛瞇了瞇。已經(jīng)不打算再隱瞞什么,我點了點頭。有時候隱瞞越多反而越弄巧成拙,耶律凈本來就已經(jīng)不信任我了,不能再讓她起疑心。

    “原來如此……”耶律凈笑了起來,眼睛勾起恰當?shù)幕《?,“看來是我誤會你了,這件下毒的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你下去吧?!?br/>
    我看了一眼這個似曾相識的笑容,只是總感覺哪里奇奇怪怪的。不知道他相信了我沒有,但是有一件事我敢肯定,那就是耶律凈確實是不記得我了。

    回到廚房,只有有麗在里面,看見我趕忙過來問我:“怎么樣?凈表哥沒有為難你吧?”我搖搖頭。

    “我就說凈表哥不會冤枉好人的。”然后眼睛又露出了欽佩的眼神。真不知道這個丫頭喜歡耶律凈哪里了,以前的自己,對那個總是保護自己的小二也是欽佩的,當時在皇宮之中,他依舊是那么護著我,所以當時想跟著小二過一輩子也未嘗不可,只是如今,這個陌生的小二是誰?

    事情的真相只有找蔡澤問清楚了,“有麗,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得到蔡澤嗎?”

    有麗忽然紅了臉頰,低聲說道:“這個嘛……這個,你可能要去春香樓了,最近他總是往那邊跑,不過你應該進不去?!彼f完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對她眨了一下眼睛,“你放心,我自有辦法?!彼囊馑紵o非就是女兒家不方便進去,只要讓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女兒身不就可以了。

    她一聽見有方法,雙眼放起光來,“我也要去,我還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呢?!闭f完自己反而又不好意思起來。

    我想了想,帶上她雖然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因為如果她出了什么差錯,耶律凈肯定不會放過我,但是憑我自己的力量怎么可能出得去?

    “沒問題,不過你得幫我一個忙?”

    “什么忙?”

    我附在她的耳邊,說了出去的計劃,她連連點頭。

    終于出來了!我和有麗兩個人穿著下人的衣服,剛剛就是推大馬桶車才溜出來的,此時街上很是熱鬧。

    “哇,悠然,你看這個泥人,我也想要一個?!?br/>
    眼看著有麗又要去一個攤位前,我急忙拉住了她,今天可不是來游玩的,“有麗,我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辦,等辦完了事情我們再買。”有麗不情愿的點了點頭,跟著我來到春香樓前。

    門口兩個小廝見我們倆要進去,伸手攔住了我們,“兩個下人還想來玩,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br/>
    這兩個勢利眼,算了生氣不值得,我示意了一眼身邊的有麗,有麗明白過來,從懷中掏出一大袋銀子,在手中掂了掂。那兩人見狀,立馬彎腰,“我們狗眼不識泰山,快請進快請進?!?br/>
    “哼!”我和有麗一人“哼”了一下才進去,如今世道怎么都是如此?

    春香樓與春玉樓很像,唯一不同的是,這里的都是男妓。

    “兩位小哥,想要什么類型的?”一個紅唇粉面的男子手里拿著手帕向我們走來,說完話之后還將手帕在我們面前拋了一下,濃重的香味撲面而來。

    我“咳咳”兩聲,壓低嗓子道:“我們是來找蔡公子的?”

    “蔡公子?”面前男子喃喃道,似乎在想些什么,“不知公子說的是哪位蔡公子?”

    “蔡澤。”有麗搶先說道,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要鎮(zhèn)定。

    “是他呀,只是這里的客人都是向來保密的,我不會——”

    我掏出一塊銀兩,他立馬伸手接住,然后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屏風后面,“吶,就在那邊,你們自己過去吧。”說完一邊咬著銀子一邊走了。

    我和有麗走過去,從屏風透過來的影子可以模糊看到有兩個人影,走到屏風后才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影里,其中一個果然是蔡澤,手中依舊拿著一把折扇。

    另一個男子一身紅衣,臉上并沒有涂抹煙粉,但是眉目之間的風情恐怕春玉樓的花魁也趕不上。

    蔡澤見到我們,愣了很久,然后反應過來站了起來,“有郡主,甌——”看見我朝他使的眼色,他立馬改了口,“悠然,你們怎么會在這里?”

    “當然是看你如何相會你的情郎唄?!庇宣惔蛉さ馈?br/>
    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男子此時終于站了起來,“既然蔡公子今日有友人來訪,我也不再多打擾了,下次蔡公子來的時候可要多補償補償一下人家?!闭f完向蔡澤拋了一個媚眼之后便離開了,但是不知道為什么蔡澤的面色有些難看。

    “蔡公子,我是有事向問你一下。”不想再啰嗦什么,我直接問出我今天來的目的。

    蔡澤也不問我是什么事情,先是長長嘆了一口氣,然后說道:“我知道你要問什么事情。”

    我怔住了,他果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