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不斷的飛行。 自從擁有了恒定飛行之后,石云帆從來沒有像這樣飛行過。那是毫不停留,毫不猶豫,用盡全身力量的飛行。他飛過燃燒的山丘,飛過燃燒的田園,飛過燃燒的湖泊和江河??諝獾臏囟仍跐u漸上升,天空的太陽不見了蹤影。一切的一切都在燃燒,一切的一切都在哀嚎。在他們開始趕路不知道多久以后,楊紫和安妮惠都已經(jīng)哭干了眼淚。她們能感覺到空氣中那種巨大的恐懼和悲哀,可她們卻失去了哭泣的能力。何英雄的狀況比她們好一些,他還能保持基的情緒穩(wěn)定。但是,隨著時間的延長,隨著無邊無際的火海和火球在他們的視野中充斥,這種穩(wěn)定也在緩慢的變成絕望。
“我們是不是要死了”
在好像永遠沒有盡頭的飛行中,安妮惠和楊紫無數(shù)次這么問,石云帆和許可兒剛開始還試圖安慰她們,可漸漸的,兩人也變得沉默了起來。這種到處都是死亡和和絕望的場景,讓哪怕是經(jīng)歷過天國競技多次考驗的石云帆,都有些于心不忍。更何況是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普通人了。
“我,你們從哪里來,你們是什么人,你們知道怎么活下去么”
同樣的問題也被三個人多次拋給石云帆和許可兒,可兩人早沒了解釋的興趣。他們沉默著飛行,沉默著飛行,偶爾從隨身的流紋木匣中翻找出一些食物交給三人,免得他們餓死。更多的時間里,兩人都在沉默。哪怕被石云帆夾在懷里的,是那個曾經(jīng)和他約定終身的安妮惠,可不知為何,在這種末日場景下,似乎連最后一點了解安妮惠失憶原因的興趣,都從石云帆身上消失了。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在無數(shù)次好像對著空氣話一般提出自己問題的時候,楊紫那嘶啞的聲音終于得到了回應(yīng)。一直抱著她的許可兒伸手拍了拍她的身子,“快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br/>
于是,好像永遠沒有盡頭的旅行在一瞬間停了下來。連續(xù)飛行了整整一天的兩人,漂浮在一片火海之上,如果仔細看的話,依稀能看出火海中曾經(jīng)有一座山,山上可能有些建筑物。那些建筑物的材料大部分都是石頭,在火焰中還留下了些痕跡。
“就是這里了?!?br/>
漂浮在空中的石云帆輕聲道,可他的語氣中并沒有太多喜悅。安妮惠和楊紫聞聲往下看去,可只看到了無窮的火海。
“這里有出路么”
帶著些不確定的疑問,楊紫抓緊了許可兒的手臂。許可兒反手輕輕拍了拍她,卻無言以對。下面確實是他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所第一眼看到的那個廣場,可不論是當時的僧侶,還是那些石質(zhì)的建筑,都早已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惡魔一般的火焰和熾熱的高溫。
“這個地方,根看不出來能跑吧這里根就是一條死路吧你們把我們帶到這里,到底想干嘛”
也許是太過于絕望,也許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一路上都緊繃著臉的何英雄在這一刻崩潰了。他伸手踢腳,在石云帆的背上掙扎嘶吼,石云帆一只手抱著安妮惠,一只手反過去試圖控制何英雄。然而一個大男人起瘋來,哪怕石云帆力氣再大,又怎么能用一只手扶住他呢只聽見一聲短促的驚叫聲,何英雄從石云帆的后背上摔了下去,跌入了那一片火海之中。
幾乎只是一個眨眼的功夫,何英雄已經(jīng)變成了火海中的一具尸體,而且那具尸體還在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變,向空氣中散出一片一片的焦炭一樣的黑色揚塵。那是生物組織碳化之后的余燼,在空氣中漂浮著,絕望著。
“英雄”
被石云帆夾在胳膊下面的安妮惠,只是伸手朝著何英雄墜落的地方喊了兩聲,好像非常驚訝。她看了看火海中的尸體,又轉(zhuǎn)頭看了看石云帆,好像終于確認了什么。女孩伸手隨意整理了一下已經(jīng)被高溫炙烤的卷曲的頭,沉默了下來。
“沒辦法他突然”
石云帆正在試圖解釋,可卻突然被一聲巨大的、無聲的呻吟和嘶吼打斷了。在那一瞬間,好像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一聲哀鳴。突如其來的悲哀在這一瞬間充滿了石云帆的心房,他眼角不受控制的留下了大顆大顆的淚珠。男人穿過淚眼朦朧的世界看向了許可兒,現(xiàn)她和自己一樣,正在哭泣。
有什么東西,死了。
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石云帆感覺一陣恍惚,好像有什么聲音在他的意識中響起。好像有一團黑色的火焰包裹住了他的身體,好像安妮惠和楊紫都變成了支離破碎的碎片,好像整個世界變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鏡子。在這一瞬間,石云帆感覺自己失去了一切。
整個世界,粉碎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石云帆有些恍惚。
那個燃燒的世界,那個自己深愛的女人,那些絕望和恐懼,那聲巨大的嘆息,好像被罩上了一層模糊不清的罩子,在他的記憶深處沉淪。只有偶爾浮出海面的一絲,才能讓他回憶起那個死亡的世界。
“我怎么了”
穿著一身簡單素色上衣的石云帆半坐在海灘上,身邊是閉目不醒的許可兒。他左右張望,用了一點點時間,才認出來這里是他和許可兒的新基地,長巖島。
“你剛剛剛目睹了一個世界的毀滅?!?br/>
突然從空中出現(xiàn)的火焰中出的聲音,像一道奪目的亮光,照亮了石云帆的記憶。女人,死亡,歌手,爭斗,魔術(shù),天皇巨星,燃燒的火球,世界,哀嚎,絕望。所有的感覺在一瞬間沖上石云帆的腦海。男人愣了一會,伸手擦去了臉頰上不知為何而流的淚水,看向了躺在自己身旁的許可兒。
“所以我們回來了”
“恩?!?br/>
穿著西裝的西奈坐在沙灘上,潔白的沙子弄臟了他的衣服,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直直的看著石云帆。
“安妮惠死了”
“也對,也不對?!?br/>
西奈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等著石云帆追問。可石云帆好像是累了,他只是安靜的看著西奈,等著他告訴自己更多的細節(jié)。
“好吧”,西奈聳聳肩,“看來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直接面對世界毀滅果然有些勉強”穿著西裝的魔鬼笑了笑,看著石云帆,他臉上的笑容漸漸的變得僵硬,最終變成了一聲嘆息。
“不過沒時間了啊”
“沒時間了”
雖然驚訝于自己的平靜,但是石云帆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西奈話里的某些深意。他想了想,開始提問。
“誰沒時間了”
“我們?!?br/>
“什么時間”
“距離被徹底的摧毀?!?br/>
“怎么理解”
“你還不到知道的時候”
來順暢的談話隨著石云帆的一個問題戛然而止。西奈看了一眼有些憤怒的石云帆,看著他的憤怒漸漸平淡了下來,才繼續(xù)開始解釋。
“你三天前經(jīng)歷的那個世界,并不是真正的安妮惠的世界,而是她的世界的一個鏡像。而你進去的時候,那個鏡像正要被摧毀。我送你過去,是希望你能親身經(jīng)歷一次世界的毀滅,這將有利于你之后的成長,也能讓你更快的成為我們需要的戰(zhàn)士?!?br/>
西奈的目光隨著他的陳述開始變得嚴肅,石云帆很認真的聽著,飛的思考著他話里的意思。某些細碎的回憶和片段在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漸漸的串成了一條不完整的鏈條。
“你們有敵人你們需要戰(zhàn)士你們的敵人正在摧毀世界”
幾乎是在一瞬間,石云帆想通了很多事情,他的聲音也變的急促了起來,“安妮惠的世界要被摧毀了所以你才讓我去那個世界,去體驗世界被摧毀的感覺你想讓我救安妮惠”
“不愧是我選中的人”
西奈突然笑了,他的笑聲很輕,嗤嗤的,呼吸很急促,就好像喘不過氣來的人,“你猜的很不錯,幾乎就是真相了。我現(xiàn)在能告訴你的,就是你很可能需要拯救安妮惠。她是你的愛人不是么拯救她不是你的義務(wù)么”
“是的,但是,至少讓我知道敵人是誰,好么”
石云帆的語氣里帶著微微的不滿,他盤起雙腿,坐在沙灘上,看著西奈,“如果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卻只能像那樣在天空看著世界毀滅,也叫做拯救的話,那樣的拯救對安妮惠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你覺得應(yīng)該連安妮惠的世界一起救了”
西奈好像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石云帆,“你知道你在什么么拯救安妮惠已經(jīng)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不論是你還是我,都沒做好面對那些存在的準備,所以,少年不要再天真了,記住你經(jīng)歷的夢境,記住你的感覺。等到需要你的那一天,你會感激我讓你經(jīng)歷的那一切的”
完這句,西奈又重新變回了一團火焰,石云帆看他要走,終于還是問出了自己最關(guān)心的那個問題。
“那個在安妮惠的真正的世界里,她也會忘記我么”
“哈哈,當然不會了,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西奈化身的火焰在空中爆燃了一次,消失不見。石云帆看著他時的地方,久久不能話。一雙細軟的手從他的伸手攬住了他,許可兒的長和氣息像最溫柔的懷抱,把石云帆緊緊的抱在了懷里。
“我都聽到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但是里面的意思卻很重,“我都知道了,既然我已經(jīng)支持過你一次,我自然會繼續(xù)支持你,所以,不要顧慮我,去把她救回來吧,我可不想輸給一個死人”快來看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