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那對夫妻,不想在這里干了,他們想回到南方去,就把干洗店留給了舒月。
舒月問她舅舅和妗子借了些錢,朱兵又給他湊了些錢,舒月就把干洗店給接了下來。舒月成為干洗店的主人,這下她更加忙碌了。為了經(jīng)營好干洗店,她每天基本上都不回宿舍里,吃住在干洗店里,對宿舍里的事情,她當然是什么也不知了。這天,宿舍里有人到干洗店里洗衣服,說到了朱小立的情況,那人告訴她說,朱小立有消息了。
“什么,朱小立有消息了?”舒月聽到了情況,她趕緊問那人說,“你在哪里聽到了他有消息了?”
那人說:“我在宿舍里,聽到有人說,他在南方的一家企業(yè)里工作,還研磨出達到世界先進水平的產(chǎn)品,已經(jīng)遠銷到西歐一些國家?!?br/>
“是嗎?”舒月聽到了這個消息,她心里很興奮,這下她干不到心上了,立刻跑回宿舍里,來找楊惠琴了。楊惠琴正在縫紉機上做衣服。看到舒月來了,也都沒有顧得上站起身來,坐在那里搖著頭向她說:“你待聽他們的呢。只是報紙上刊登了一篇文章,說是有個叫朱小立的人,在南方一家廠子里上班,他研磨出來的產(chǎn)品,已經(jīng)達到了世界先進水平。你想想,小立他能研磨出那樣的產(chǎn)品嗎?”
“報紙在哪里,讓我能看一看嗎?”舒月說。
“哦,報紙馬連清給拿走了。我和你哥都看了,覺著根本不是他……”
舒月不等楊惠琴把話說完,她風風火火地走了。楊惠琴看見她走了,忙喊她說:“噯,舒月,你要冷靜點,報紙上刊登的那個人,肯定不是小立!”
舒月不聽這些,他直接去找馬連清了。由于她走得快,在轉(zhuǎn)彎時,差點給撞到梁巧仙的身上。梁巧仙從家里出來,本來是想要到舒月店里去坐坐,沒想到在這里遇到了她。因為這些天來,她給舒月介紹過幾個對象,可是舒月總是看不上眼。前些天,她又給她介紹了一個對象。她覺著這個對象,各方面都好,可是舒月不是對人家不冷不熱的。她想來勸一勸舒月,叫她不敢挑三撿四了。再要挑了,恐怕就會錯過時機了。
舒月沒想到會在這里撞到妗子,她抬頭看著梁巧仙問說:“哦,妗子,你這是到哪里呀?”
梁巧仙看見舒月急急忙忙的,她也問她說:“你這樣急急忙忙的,也準備要去哪里呀?”
舒月被妗子一問,一下子給問住了,她不知道怎么該回答她了。只好不知所措地看著梁巧仙,吱吱唔唔地說:“哦,我,我準備要到宿舍的后面去走一走。哦,妗子,你,你這是準備要到哪里呀?”
梁巧仙說:“我哪里也不去,只是想要到你的店里去坐一坐?!?br/>
“哦,你找我有事嗎?”舒月看著梁巧仙問說。
梁巧仙說:“哦,也沒有什么事情,只是想找你坐一坐?!?br/>
“噢。”舒月心里立刻明白了,她知道妗子找她,肯定還是來說對象的事情。這些天來,其實她一直在躲著梁巧仙。她不想見到她。她怕妗子再給她提說對象的事情。沒有想到,現(xiàn)在卻是在這里給相遇了。
梁巧仙最近給她介紹的對象,她覺著那個男孩兒不是她心中的白馬王子。她看見那個男孩,說話軟綿綿的,還帶著一種女人的腔調(diào);走起路來,沒有那種朝氣蓬勃的樣子,也像是沒有精神似的,她早就不想跟他相處了。可是妗子一直跟她說,那個男孩的家庭條件有多么好,他本人在市里一家效益比較好的單位里工作,個子也不高不矮的,長相也還能說得過得去。還叫她要抓住時機,千萬不能錯過了。否則,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后就是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了。她還對她說,她是從農(nóng)村里出來的,沒有城市戶口,也沒有工作,如果能找到這樣條件好的人,已經(jīng)夠不錯了。讓她不能再猶豫了,要跟這個男孩多接觸。只有接觸的多了,他們才能產(chǎn)生感情??墒鞘嬖虏幌敫嗵?,他們怎么能跟他產(chǎn)生感情呢!
現(xiàn)在梁巧仙遇到她了,她當然躲不過去了。只好站定身子,領(lǐng)著梁巧仙回干洗店了。一路走,梁巧仙一路跟她說:“舒月,不是妗子說你,你真得不敢耽誤自己了。你再要是這樣耽誤下去,到時就不好找了。你好好想一想自己,父母親都是農(nóng)村的,你自己也沒有穩(wěn)定的工作。人家可是在市里一家效益好的單位里上班呀!人家的家庭條件也比較好。你說你還要找什么樣條件的人呀?依我看,你能找到那樣條件的人,就已經(jīng)是很不錯了。今天妗子找你,就是想跟你好好地說一說,希望你千萬不要再猶豫了?!?br/>
舒月這時想到了要拒絕梁巧仙,可是她覺著,自己要是拒絕了,她肯定會不高興的。因為自己以前,已經(jīng)用各種借口,拒絕過好幾個人了。她一路走著,一路著思考著,該用什么的話來拒絕她呢。
梁巧仙看見舒月一直不吭聲,她再次向她說:“舒月,你應該聽聽妗子的話,還是跟人家好好地相處吧!對了,我還想來問一問你。上次我聽說,人家請你到飯店里吃飯,你為什么就沒有跟人家出去呀?”
舒月聽到這里,她想了想說:“哦,是這樣的。妗子,我現(xiàn)在的事情很多,干洗店里有時候抽不出身子來,所以,我就沒有跟他出去?!?br/>
“你看你,舒月,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梁巧仙批評她說,“你就是再忙,跟人家搞對象了,就應該放下自己手頭的工作,跟人家出去坐坐嘛!這樣做,也是對人家的尊重,也會加深你們的感情。像你這樣,總是不跟人家不出去,人家請你到飯店里吃飯了,你都不參加,還怎么能建立起感情呀,怎么能搞成對象呀!是的,我知道你店里很忙,可是你再忙,也得抽出些時間來,跟人家出去走走,或者是坐坐呀!”
舒月聽到這里,她只好不吭聲了。因為她從妗子的話里,已經(jīng)聽出,妗子對那個男孩是很滿意的。問題是那個男孩,她的心里不能接受。她總覺著那個男孩,在她的面前,有種偽裝的表現(xiàn),根本不像朱小立。朱小立沒有什么偽裝,比較誠實,她跟朱小立呆在一起,覺著心里非常踏實,也非常地開心。同時她還覺著,朱小立那個人,能吃苦,有自己的追求目標,從來不向困難低頭,敢于闖,敢于干。這是她對他非常敬佩的,也是讓她感到驕傲的。而妗子給她介紹的這個對象,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她覺著他的生活雖然富有,可是沒有責任感,也沒有承受能力,他總是躲在父母親的懷抱里,對這樣的男人,她是不喜歡的。于是她忍不住,還是老老實實地向梁巧仙說:“哦,妗子,我覺著,我跟他相處還是有些不合適的。不行了,你告訴給他,還是叫他另外選擇合適的吧!”
“哎呀,舒月,你這是什么思想呀?”梁巧仙立馬不高興了,她瞪起自己的眼睛,看著舒月說:“這事兒你可要想好了,妗子也不會來強迫你的!你自己的條件究竟是怎樣?你自己心里應該是明白的!人常說,機不可待,時不再來!如果你錯過了這次機會,到時你就別怪妗子沒有給你說清楚了!”
舒月抬頭看著梁巧仙說:“我知道了。只是我覺著,他說話軟綿綿的,根本就不像個男子漢……”
“哎呀,舒月,鬧了半天,你還是這種態(tài)度呀!”梁巧仙更加地火了,她立刻打斷她的話說,“人家怎么就說話軟綿綿的,怎么就沒有男子漢了?噯,你的心里是不是還是想著那個朱小立呀?如果你要是這樣,我以后就不再管你的這些事情了!”
舒月看見妗子火了,她忙向她解釋說:“不,不,不,妗子,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是這個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呀?”梁巧仙看著她說:“我覺著你心里還是放不下那個朱小立!如果你要是這樣的話,到時后悔的是你自己。我可把丑話給你說明白了?!?br/>
舒月還想跟妗子再作些解釋時,梁巧仙已經(jīng)不愿意聽了,她氣呼呼地轉(zhuǎn)身離去了。
舒月站在那里,看見梁巧仙遠去了,她也不敢再去找馬連清了。只好返回到自己的干洗店里,一直等到天黑了,覺著妗子不會再來找她了,這才悄悄地走出店鋪,去找馬連清了。
馬連清家住在宿舍的最后排。聽說當時干部樓上,已經(jīng)給他分了樓房,他嫌層次太高,不想往高下住,就沒有搬去住樓房,仍然還住在排子房里。舒月來到最后排,她卻不知道馬連清在哪個家里住。她站在排子房前,準備要問人時,恰好看見馬連清走出來了。
舒月急忙迎上去說:“噢,馬主任,不,馬經(jīng)理。你家就住在這里吧?”
馬連清抬頭看見是舒月,他隨即把她領(lǐng)進了自己的屋子里,然后拿出那張報紙,讓她來看。馬連清家雖然住在排子房里,可是他的家比朱兵的家大,客廳也很能寬敞。舒月看見他家的客廳里,擺放著雙人沙發(fā),還有寫字臺,大衣柜和平柜。平柜上擺放著一臺大彩電,他家好像還簡單地裝修過,室內(nèi)也比較素雅和漂亮。
舒月接起馬連清遞給她的報紙,站在那里準備要看了,馬連清笑著向她說:“喲,舒月,你來到我家,怎么不坐在沙上來看呀?”
舒月笑了笑,沒有吭聲,繼續(xù)站在那里要閱讀。馬連清走過來將她讓到沙發(fā)上坐下說:“你坐下來,再好好地看嘛!站到這里,哪里能看好呀!”
舒月坐沙發(fā)上,仔細地看了起來。她看完了,接著又看了一遍。馬連清看見她看得非常仔細,等她看完了,他問她說:“怎么樣,你覺著是不是朱小立呀?”
舒月抬頭看著馬連清說:“我也判斷不出來。從情況上看,很像??墒窃購氖论E上看,又覺著有些不像。噯,馬經(jīng)理,你覺著他是不是呀?”
馬連清點著頭說:“我覺著他是,可是朱兵和楊惠琴都說不是,我也就不好判斷了?!?br/>
“哦,你覺著他在哪里像呀,又在哪里不像呀?”舒月問說。
馬連清說:“你看,從報紙上刊登的情況來看,他是一名高中生,朱小立也是一名高中生。他是從內(nèi)地去的,朱小立也是內(nèi)地去的。他有刻苦鉆研,做事比較細致,從這些方面來看,都很像是朱小立。只是他走的時候,精神方面已經(jīng)有問題了,這個就不好判斷了。不過,我覺著,他的病不要緊。再說南方那個地方,比較好找工作,他去了南方,找到了自己合適的工作,或許就好了。你看現(xiàn)在這家企業(yè),雖然是家民營企業(yè),可是人家老板是從國有企業(yè)退休的,他還是一位黨員。這樣的老板,應該是有愛心的。說不定小立在他的關(guān)心下,就研磨出了那樣的產(chǎn)品?!笔嬖曼c著頭說:“對!你說得很對!噯,不行了,咱們給他寫封信吧!”
馬連清看著舒月笑了,他說:“你跟楊惠琴犯了一個毛病。你低頭再仔細地看看,你手里拿著的是張什么樣報紙呀?這是張文摘報。文摘報上的文章,都是從其它報刊上轉(zhuǎn)摘過來的,咱們給哪里來寫信呀?”
舒月趕緊重新翻看了報紙,的確是張文摘報。上面沒有企業(yè)的地址,也沒有單位的詳細情況。她失望地嘆了口氣說:“是哩,上面啥也沒有?!比缓笏酒鹕韥?,準備要走時,馬連清對她說:“這樣吧,等以后有了出差機會,咱們到深圳去打聽打聽再說吧?!?br/>
舒月看著馬連清點著頭說:“如果要是那樣,那就好了。馬經(jīng)理,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