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惜吃了藥,又小睡了一會兒,夢里夢到先前被綁在箭靶下的情形,就覺得痛苦難當,渾身難受,仿佛自己還被綁在箭靶下,頭頂上是毒辣辣的太陽,下一秒又會有一支箭射過來,取她的性命。
“??!”云惜驚叫一聲醒過來。
“怎么了,怎么了?”思琪一直守著云惜,聽到云惜的尖叫聲,擔心得不得了。
聽到熟悉的關切聲,認出身前的人是思琪,云惜忍不住一把將她抱住,喃喃道:“好可怕……”
思琪輕撫她的背,柔聲安撫,“別怕,只是做夢而已,我會一直在這里守著你?!?br/>
“我夢到我被射死了?!庇袦I從云惜的眼中滑落下來,夢境那么真實,心里都是恐懼和害怕。盡管知道夢是假的,安怡郡主把她當做箭靶來射的事情已經過去,但是就是心里忐忑難安。
“別怕別怕?!彼肩饕膊恢涝撛趺崔k才能讓云惜好受一些,有心卻無能為力,只能安撫她,抱緊她,似乎這樣就能讓她好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云惜才緩過勁兒來,思琪端來茶水給她喝了,她才覺得精神頭好了些。
“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不用了。”云惜道:“一直睡著也很難受,我想起來?!?br/>
“你肩上還有傷?”思琪很擔心。
云惜笑了一下,猶如陰云消散,陽光普照,春回大地。
“只是肩膀受了傷,又不是腳受了傷,起來走走,活動一下,總比一直這樣躺下去好,不然我會覺得自己不是簡單的受傷,而是快要死了?!?br/>
“快別說這種話?!彼肩骷泵ψ柚?,想起先前發(fā)生的事就后怕不已,剛剛才從鬼門關過了一遭,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她現(xiàn)在實在聽不得那些不好的話。
兩個人正說著,就聽得外面有人敲門。
“我去開門?!彼肩骺觳酵T的方向走去。
云惜看不到門口的情形,只聽到思琪不悅地聲音,“你來做什么,這里不歡迎你?!?br/>
思琪雙手搭在兩邊的門上,嚴防死守,生怕安怡郡主再進去胡鬧亂來。
“你讓開,我要見云惜。”安怡郡主口氣不怎么好。
思琪絲毫不肯示弱,牢牢守住門口,力當優(yōu)秀的守門員,“你走吧,云惜才不會見你。”
安怡郡主不耐煩跟思琪拉扯,要不是記得慕云昭警告她的話,換做是以往被人這么攔著,她肯定一巴掌就扇過去了,典型的不識時務。
“是云昭哥哥叫我來的?!卑测ぶ饕桓本痈吲R下的口氣,“不是他叫我來,我還不來了,你給我讓開!好狗不擋道!”
“你……”才是狗!思琪氣得想罵回去,可是人家是郡主,身份尊貴,她再氣也不敢以下犯上,只得生生憋回去。
“走開!”安怡郡主已是十分不耐煩,指示身后的丫鬟上前,將氣得不行的思琪往旁邊一推,思琪沒有準備,一下就被她推開了,陣地失守,安怡郡主大步跨進門里,朝著里屋走了進去。
當安怡郡主大步闖進來的時候,云惜已經靠著自己從床上起來了。
安怡郡主看了她一眼,見她披著衣服,露出的肩頭上纏著繃帶,有血跡微微滲出來,紗布面上有點點粉紅色,想來一定流了不少血,傷口也一定疼極了。
她便想起小時候有一次調皮從樹上摔下來,胳膊被劃傷了,流了血,也纏了繃帶,那傷疼得很,她哭得可傷心了。母親、父親、哥哥、還有姐姐,用了好多法子逗她,才讓她高興起來不再哭了。照顧她的那幾個丫鬟都被母親狠狠的責罰了一頓,各個都挨了十板子。
看到現(xiàn)在云惜的模樣,安怡郡主心里微微覺得有些自責,可是面上還是一貫的模樣,用高高在上的口吻道:“是云昭哥哥讓我來的?!?br/>
云惜看著她。
安怡郡主癟了一下嘴,扭捏的,心不甘情不愿地低聲道:“對,對不起?!?br/>
就知道她是來道歉的!云惜一直不說話,就是等著她說這么句話。
盡管安怡郡主射傷了她,本著以德報德,以怨抱怨的心思,云惜是恨不得也射安怡郡主一箭,以牙還牙的??墒沁@里是大周王朝,是皇權時代,不是她能說了算。安怡郡主的身份比她高貴得多,慕云昭能讓安怡郡主來給她這個小小的侍妾道歉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想想要是安怡郡主抵死不從,想來慕云昭也是沒法子的,根本不可能綁了她來強押著她來道歉。慕云昭能使法子讓安怡郡主乖乖就范,能做到現(xiàn)在這樣,已經算是對她不錯了,她該知足。
云惜大人有大量,“郡主,今天發(fā)生的事,我已經忘記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已經不會再提起?!?br/>
對于云惜的態(tài)度,安怡郡主很滿意,她還以為她紆尊降貴地來給她道歉,她一定會狠狠地罵她一頓,羞辱她一番,沒想到云惜竟然這么好說話,沒有落井下石,她也就見好就收。
“好。你我的恩怨一筆勾銷。”
安怡郡主一副很大肚的模樣,示意身后的丫鬟將帶來的禮物送上來。
一個丫鬟走上前把手中端著的托盤放到桌上,安怡郡主道:“這一盅雞湯,是我吩咐丫鬟剛剛才熬好的,還熱著,你趁熱喝?!?br/>
“云惜謝過郡主?!?br/>
這是安怡郡主送來賠禮的雞湯,云惜自然也不好就這么讓它晾在那里,就叫思琪幫她盛了一碗。
“這雞湯很好喝?!痹葡Ш攘艘豢跍?,湯濃汁美,很是美味,可見熬雞湯的廚師手藝不錯。
安怡郡主見云惜喝了雞湯,道歉的任務已經完成,她也能對慕云昭有個交代,便不愿再留在這里,多一秒也不想呆,立刻就告辭離開。
在安怡郡主離開后不到一刻鐘,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
云惜忽然腹痛如絞,一下子從凳子上摔倒在地上,衣袖帶翻了桌上盛雞湯的碗,滾落地上摔得粉碎,痛得臉色慘白的云惜抱著肚子哀嚎不已,整個人縮成一團,活像一只大蝦米。
一旁的思琪也嚇得慌了神,六神無主地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云惜,云惜,你怎么了?你別嚇我??!我該怎么辦?。俊?br/>
“痛……”肚子痛得好像要裂開,腸子仿佛被人用手抓著揪著拉扯,那種痛幾乎能要了云惜的命,連叫喚的力氣都虛弱得很,死去活來也就是這樣了。
看到云惜那疼得死去活來的模樣,思琪恍然大悟,恨聲道:“是她,一定是她,不會有別人了,安怡郡主一定在雞湯里面下了毒。”
“思琪,救我……”
冷汗從云惜的額頭滑落,她只能緊緊地抓住思琪的手,一雙大眼睛里全是害怕和恐懼,她還不想死,不想這樣被毒死,她還想活著,好好活著。
“救命啊,快來人啊!殺人啦!”思琪不敢離開云惜身邊,只好放聲大叫,期望把管事吳嬤嬤引來。
思琪的大叫聲很管用,管事吳嬤嬤聽得動靜來得很快,一進門,看到屋內的情形,心底暗道不妙。
吳嬤嬤反應夠快,三兩步行至云惜跟前,蹲下身,伸手搭上云惜的手腕,一探之下,心下大驚,暗暗道:好陰狠的毒藥,好狠辣的手段。
以前,吳嬤嬤也在宮中呆過,知道許多后宮中那些陰狠的毒辣的手段,見慣了那些不為人知的陰暗面。以為跟著定王慕云昭出了宮,進了定王府,定王后院女人又少,那檔子事該不會再遇上了吧。
不過才太平了幾年,現(xiàn)在這里又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了,真是躲也躲不過,避也避不開,而且下毒之人更是可怕之極。
“吳嬤嬤,云惜到底中的什么毒?”看吳嬤嬤一臉深沉眉頭緊皺的樣子,思琪就更加擔心了。
吳嬤嬤道:“我只淺略地看過幾本醫(yī)術,談不上有什么醫(yī)術,興許是看錯了?!彼幌胼p易地把結果說出來,免得看錯了,又嚇著云惜和思琪。不過看云惜那痛得死去活來的模樣,大約也*不離十了吧。
“那到底是什么毒?”思琪追問。
吳嬤嬤斟酌著道:“或許是我看錯了。”
“是什么?”
“穿腸散?!?br/>
“啊……”思琪一聽,大驚失色。
穿腸散,如其名,中毒者,腹痛如絞,疼痛難當,十二個時辰之后,腸穿肚爛,五孔流血而死。這毒藥是大周朝的禁藥之一,是用來處理那些犯了錯的極惡之人的,一般不輕易使用。聞其名之人眾多,真見使用者少之又少。
“吳嬤嬤,該怎么辦,該怎么辦?。俊彼肩魇锹犝f過這個毒藥的,也知道這毒藥是何其陰狠毒辣,現(xiàn)在這藥就用在了云惜的身上,思琪嚇得不得了,擔心得不得了,心里一片慌亂。
吳嬤嬤鎮(zhèn)定地道:“思琪,我只是略懂醫(yī)術而已,有可能是我看錯了,你先不要慌,鎮(zhèn)定一點,我們先把云惜扶到床上去?!被仡^又對一起進來的丫鬟彩琴道:“去通知王爺,越快越好。請他去請?zhí)t(yī)院的院首大人?!?br/>
“知道了。”丫鬟彩琴趕緊跑了出去。
吳嬤嬤和思琪將云惜扶到床上,期間云惜疼得昏死過去一回,又被疼得醒過來。除了在床上縮成蝦米一般低聲哀嚎,也沒有更多的方法能緩解疼痛。
一分一秒都是那么的難熬,一分一秒都像是在遭受著凌遲一般的酷刑,云惜要不是痛得連大腦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手腳更是無力,真是巴不得現(xiàn)在就爬起來一頭撞死的好,也好過這樣非人一般地被折磨著,活活地等著被痛死。
作者有話要說:先前改了一下文,現(xiàn)在這章才是更新。大家周末愉快。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