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有點錯愕地看著薛玉辭,最近以來,她見薛玉辭的次數極少,一只手就數得過來。
一方面是薛玉辭現(xiàn)在也沒什么情況,還算安靜,而另一面則是因為顧風清吃醋以及河秋道長探查,所以覺得見面也是尷尬,因此并不主動找他。
薛玉辭不像江泠這般多思無措,很是自然地向她行了禮,而后才問道:“陛下這是怎么了?如此疾走,竟然還不看路,萬一摔倒受傷怎么辦?”
江泠正要反駁自己沒有那么柔弱,但忽然想到可以用薛玉辭擋一擋葉凜,便點頭應下,然后將葉凜介紹給他,“這是太醫(yī)院新來的葉太醫(yī),你們有沒有見過?”
薛玉辭看向葉凜,那狹長的雙眼里雖是毫無波瀾,可卻在仔細探查,像是要在平靜的掩飾下直接將葉凜看穿一般。
而葉凜在江泠給他介紹之后,很彬彬有禮地道:“微臣見過嘉御夫?!?br/>
“免禮。”薛玉辭的聲音透著慵懶,似是并未將葉凜放在眼里。
但實際上自打葉凜進宮,薛玉辭就已經不露聲色地打探他的消息了,所以對于葉凜的身份是有所了解的,但這葉凜比起河秋道長算不上是什么角色,加上他現(xiàn)在的重心在桑木國那邊,所以也就沒有過多在意。
只是最近想到自己一直緊張著桑木國的事情,而忽略了江泠,此時便抽出些時間來看看她。
若非因為現(xiàn)下身份多有不便,他倒是也不用這么損耗心神了,近來他在江泠這邊沒有動作,卻讓別人有機可乘了。
結果剛來到宮門口就與江泠撞了個滿懷,最近他也沒有人手時刻向他匯報女皇的情況,所以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
只聽葉凜向江泠說道:“后宮各位小主身體康健,因此并未見過微臣,這也算是好事?!?br/>
江泠點了點頭,確實,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朕與嘉御夫許久未見了,葉太醫(yī)就快去忙吧。”江泠借著薛玉辭想把葉凜趕走。
可是葉凜在這方面一點都不含糊,拱手將碗奉上前:“微臣自然不敢誤了陛下與嘉御夫獨處,還請陛下現(xiàn)在就喝完吧?!?br/>
江泠簡直頭大,而薛玉辭看了一眼葉凜手中的碗,直接伸手拿了過去。
葉凜對上他的目光,眼眸中帶著疑慮。
薛玉辭薄唇輕啟,道:“我會看著陛下將它喝完?!?br/>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別人拒絕的力量,葉凜只猶豫了一下,旋即拱手敬道:“是,謝嘉御夫,微臣告退?!?br/>
院中的江瑤見葉凜要走,趕忙向宮門口跑過去,急匆匆地朝著江泠和薛玉辭打了招呼,然后就追著葉凜離開了。
江泠總算是松了口氣。
“進去說吧。”江泠朝著薛玉辭招了招手。
薛玉辭跟上她的腳步,與她并肩同行,看了看手中的碗,疑惑地問道:“陛下方才不是要出宮嗎?怎么又回來了?若陛下想出宮逛逛,臣可以相陪?!?br/>
江泠無奈地撇著嘴搖搖頭:“朕不是想出宮,剛才是因為葉太醫(yī)非要讓朕將它喝掉,所以朕才……”
“跑了?”
江泠噎住,但這是事實,丟不丟人也做了,便點了下頭。
薛玉辭側頭看向有些喪氣的江泠,覺得她的模樣既有趣又可愛,嘴角不由得上揚了些許。
待他們在桌旁坐下后,薛玉辭將碗放在桌上,也沒有立即讓江泠喝,只是問道:“這是什么東西,為何陛下如此抗拒?”
“這個叫花果釀?!苯隹粗刖头次福餍赃€是看向了薛玉辭的雙眸,“葉太醫(yī)知道朕失憶的事情,也知道朕之前總是受傷,所以專門用花水果和藥材熬制的,算是用來調理朕的身體。”
薛玉辭覺得這花果釀無論是色澤還是香氣都比較誘人,按理來說不會讓人非常反感,想了想又問:“莫非是因為其中的藥材太苦了?”
喬若琥見江泠似乎連口頭談論這碗花果釀都極為難受,適時地解釋道:“回小主,葉太醫(yī)特意想了法子,讓花和果的香氣將藥材氣味全蓋住,味道也是,所以一點都不苦?!?br/>
“那陛下是?”薛玉辭看向江泠。
江泠如實道:“朕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覺得它的味道很反胃,其實朕的身體很好了,不喝這種東西也無妨。”
薛玉辭瞧了瞧江泠,她的氣色確實很好,嘴角一勾,端起碗就走到了一邊的樹下,毫不猶豫地將碗中的東西倒進了土里。
江泠本來還想著薛玉辭也要勸她為了身體忍忍喝下,而且她都做好準備了,可沒成想薛玉辭居然會這樣做。
等他轉身往回走,江泠覺得他整個人都在散發(fā)著光芒,錯愕與欣喜交加地問道:“你怎么都不勸朕喝?”
“陛下身體既然無礙,喝了反倒覺得不適,那不喝也罷?!毖τ褶o將碗輕輕擱在桌上,取出帕子擦了擦手。
江泠雖然心里極其抗拒,哪怕跑走也不想喝,可其實還是對此行為頗感愧疚的,畢竟白瞎了葉凜的心思,而眼下薛玉辭毫不猶豫地充當了這個“惡人”,真是讓她既得償所愿,又少了很多心里負擔。
想到最近并沒有經常與薛玉辭見面,江泠忽然有點心虛,她抿了口茶,趁機瞄了薛玉辭一眼,然后故作淡定地說道:“近來朕一直忙于政務,沒什么機會去看你?!?br/>
這話江泠說得一點底氣都沒有,雖然也確實是忙,可看人的時間還是有的,她現(xiàn)在又不限制誰的行動,所以宮里面發(fā)生的事情,薛玉辭一定都知道。
無論是顧風清升了位份,還是沈時經常來找她,哪一件說出來都能讓她無力反駁。
但薛玉辭卻沒有像她擔心的那么說,而是點了下頭:“臣知道?!?br/>
這就完了?
江泠有點驚訝,不過轉而一想也沒多奇怪,只有顧風清會因為吃醋而在明面上說一些刻薄的話,但是薛玉辭不會。
自從她與薛玉辭說不計過往重新開始以后,薛玉辭的言行舉止也沒有從前那般勾人了,只是很正常地同她講話,除了偶爾會想湊近她做點什么。
在后宮眾人里,薛玉辭的思想應該是最不一樣的,雖然顧風清的想法已經算是比其他人前衛(wèi)不少了,但還是會受萬夜女尊思想的影響。
而薛玉辭則是截然不同的,他的身手好,也有頭腦,從之前在他身邊批閱奏折時聽他對政事的見解就能看出來,江泠覺得他若能留在自己國家,一定可以有一番大作為。
說起來,她之前也好奇薛玉辭為什么會來萬夜和親,雖然已經做了一番猜測,可也并不知道實情,若是能知曉真相,在日后河秋道長調查清楚情況以后,會不會使她在他事情的對策上做出更好的選擇呢?
但是現(xiàn)在問也未免有點突兀,雖然邊疆戰(zhàn)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可關于桑木國的情況,并未公開。
她本來就是有意避著薛玉辭的,尤其是在懷疑之后,那現(xiàn)在就更不可能直接和他說了。
雖然有點無奈,但是為了大局,江泠還是轉移話題問道:“今日怎么忽然來找朕了?是有什么特別的事情嗎?”
“沒有,只是想看看陛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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