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匆匆感到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那個死去的胎靈正在消失,他倒在門邊,一半身子在房間里,一半身子在門外,頭上一個大洞,血糊一臉。他的血正在慢慢地變成透明色彩,而人也在漸漸地變成透明。
我想過去看清楚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閻小七卻拉住我,不讓我過去。他說這個胎靈已經(jīng)死了,救不了了。
很多人圍在附近,他們看著漸漸消失的胎靈,恐懼籠罩在所有人的頭上,他們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血……他的血是白色的!”
“他在消失!”
比起殺死這個胎靈的真正兇手,讓所有人更加感到恐慌的是,他們意識到了這個樓里的異常!
我慌亂,不知所措,我走出去,試圖讓慌亂的胎靈們冷靜下來:“你們,聽我說……”
也許是我的聲音太小了,他們并沒有聽見我的聲音,而是轉(zhuǎn)頭和身邊的人討論這件事。他們說話聲音嘈雜,但我聽出了一個意思,他們都在害怕,他們正在漸漸地意識到這個土樓的異常,意識到自己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時來到這里,又是為什么要來這里,當(dāng)他們意識到自己過去的記憶有一大片的空白的時候,他們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之中。
我努力地想要安撫她們,但是他們沒有一個人能安靜下來聽我說!
他們的恐慌帶動了我。
為什么不聽我說?
我是洗罪樓樓主,都聽我說!
我沒來由的暴躁,等我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我已經(jīng)掐著一個女胎靈的脖子,將她高高舉起,她對我來,輕得就跟羽毛一樣。而令我回過神來的,是抓住我手臂的手——是閻小七的。
我回頭,看見胎靈都退離我五步開外,每個人都在看我,而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恐懼!
在意識到這座土樓的詭異之處后,伴隨而來的,是他們對于我的恐懼,就如當(dāng)初這里的胎靈面對敖雪時所產(chǎn)生的恐懼一般。
我似乎意識到了什么,手一松,女胎靈滑了下去,她摸摸脖子,驚恐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逃回了人群之中。
“我想起來了,你是……”一個胎靈指著閻小七說。
閻小七瞥了他一眼,說:“回你房間去?!?br/>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對于所有胎靈來說,就是至高無上的命令。之前那指著閻小七的胎靈收回手,所有胎靈一哄而散,都逃回了他們自己的房間里。
當(dāng)所有胎靈都逃回自己的房間里去的時候,我的身體仿佛被抽空了力氣,我失落地跌坐在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我好像擁有了敖雪的力量……”我說。
我終于明白了,曾道人提醒過我,他說他不明白為什么敖雪要用生命和力量來一起詛咒我,現(xiàn)在我明白了,她將她的力量轉(zhuǎn)交給了我,這樣的我更難控制住這邪惡的力量!我回憶起這幾天的事情,我拍碎桌子、拍飛閻小七,原來這些都不是意外,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如果再發(fā)生像今日這樣的事情,我是不是就會直接掐死一個無辜的胎靈?
閻小七蹲在我身邊,看他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了。
我問他:“我會變成惡鬼嗎?”
閻小七搖頭:“涼,你是我見過的最善良的女子,所以你不會的?!?br/>
我說我不想要這樣的力量,這種力量只會讓我的大腦充滿殺戮,就在剛才,我清楚地感覺到我想弄死那些吵吵的胎靈,還自己一個清靜!如果是平常,我心平氣和的時候,不會有這個念頭,可是我一急起來,我就擔(dān)心我會被這種力量控制!
閻小七摸摸我的頭,說:“這并不是一件壞事。涼,力量是沒有意識的,而人是有意識,你才是主導(dǎo)自己行為的主人。有了敖雪的力量,在往后你遇到困難的時候,你就可以保護自己了?!?br/>
我這才恍想起來,在那時候,君臨明明是跟在我身邊的,他看見我被徐洋捅傷,看著我被敖雪掐,如果一切是因為他知道這些傷害是不會危及到我性命,從而放任的話,那他應(yīng)該是知道敖雪對我做出的詛咒絕對不會是什么好事情的,可是……他依然選擇放任。
我的心一下子跌倒了谷底。
我問:“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你要離開我嗎?”
閻小七輕輕撫摸我的臉,溫柔而堅定地說:“不會,永遠(yuǎn)不會?!?br/>
這我才安心下來。
也許,他只是覺得這是一件好事,就和他剛剛說的那樣,獲得帶有副作用的惡鬼力量并不是一件壞事,力量是沒有好壞之分的,只要……只要我擁有一顆堅強的心靈,將它扶正就好了。這么一想,獲得敖雪力量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暫時先放下了詛咒的事情。
我問:“接下來,我應(yīng)該怎么做呢?胎靈們好像開始想起些什么來了,如果他們想起前世,那會不會影響他們的來世?”
“或多或少會有些影響的。不過洗罪樓最終會洗去他們的本能、意識,并且將他們的記憶封存起來,當(dāng)他們轉(zhuǎn)生之后,會回想起前世的概率也是很低的,所以不要慌。”
“那接下來我們該做什么?”
“封鎖洗罪樓?!遍愋∑咛痤^,天空忽然變了,幾朵烏云降了下來,壓在上方,我聽到天上傳來野獸們低低的嘶吼,屋檐角上的石獸復(fù)生,它們在屋頂上徘徊著,眼神里充滿了殺意。
大門處的蝙蝠睜開了雙眼,黑暗中,亮起無數(shù)雙血紅的的眼眸。
閻小七扶起我,我們一起走出門,他在洗罪樓外布下結(jié)界,然后,立了塊牌子,牌上用毛筆字書寫著:洗罪樓重地,閑人止步,擅闖者殺無赦!
真是霸氣。
閻小七隨手一扔,木牌拋到空中,左邊的鎮(zhèn)門石獸復(fù)生,蹦了起來,一口含住木牌,當(dāng)它落回到石墩上時,它變回了石頭,但是不同的是,石獸嘴中多了一塊木牌。
“黑白無常每夜子時三刻都會往洗罪樓里送人,這牌子,是留給他們的?!遍愋∑哒f。
“接下來,就是找出那個獵殺胎靈的兇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