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壓抑住內(nèi)心的渴望,轉(zhuǎn)過頭,和她一起看向前方。
兩人沉默著,任由摩天輪在夜空下旋轉(zhuǎn),直到很晚了,公園里的行人漸漸少了,兩人仍然舍不得離開。
多么想時光就停在此刻,永永遠遠都這樣。
人越來越少,小鎮(zhèn)上的燈也關(guān)了很多。
夜,格外安靜。
又一陣夜風(fēng)吹來,有些涼意,唐蜜摩挲著自己的胳膊。
李顯新看著,眉眼中有些急色。
“我們回去吧?!?br/>
“哦……好!”
兩人從摩天輪上下來,他開著車,送她回去。
車上,唐蜜不時轉(zhuǎn)頭看他,嘴唇蠕動,眼神纏綿,仿佛有很多話想跟他說,見他只是平靜地看著前方,開著車,并沒有什么要跟自己說的。
眼看車子進了市區(qū),她開口問道:“你工作是不是遇到了困難?”
她想著喬熙說的,有些擔(dān)心他工作方面的事。
他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笑了下:“還好?!?br/>
一點都不好,設(shè)計師和研發(fā)師無法實現(xiàn)他的游戲要求,很缺人才,這方面,他們暫時還沒有找到突破口。
另外,他們現(xiàn)在的資金也不夠充足,這即將成為一個大問題。
但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些,擔(dān)心自己。
他轉(zhuǎn)過頭,繼續(xù)看著前方開車。
唐蜜的目光一陣落在他的臉上,從他的神色里,就知道這個“還好”其實不好。
從小到大,她對他的很多神態(tài),肢體語言,都了如指掌。
他說“還好”的時候,神色沒這么黯淡。
“李顯新,你加油哦,我會一直支持你?!?br/>
他猛地轉(zhuǎn)過頭來看著她,她很少這樣直接叫他的名,聽起來的感覺,很正式,很有份量。
這瞬間的走神,車子微微打滑,震動了一下。
她心頭一頓,看著他,只見他目光閃爍地看著自己,眼底隱約還有些淚光,一副很激動的樣子。
“看我干嘛!好好開車?!?br/>
她臉紅了紅。
“哦!”他轉(zhuǎn)過頭,繼續(xù)開車,心情一下子晴朗起來。
他還以為,之前表白,她生氣了,就不理自己了。
唐蜜:“……”
他沒看自己,她臉上的紅暈淡了下去。
車子開進市中心一處公寓區(qū),進了小區(qū),在一處樓下停下來。
李顯新四處打量著這個新小區(qū):“你住在這里了?”
這里是市中心,小區(qū)的設(shè)施很奢華,管理也很現(xiàn)代化,房價在市里,也是很高的。
“嗯,我回市區(qū),也住在這里?!辈贿^她大部分時間,都在影視城拍戲。
以前回市區(qū),她就是回家里。
后來被性q侵的事曝光,再加上她的名氣越來越大,給父母帶來的影響也越來越大,就在這里租了公寓,偶爾住住。
她是成年人了,也需要自己的空間。
他關(guān)心地多問了幾句。
“安嗎?”
“安,房子是晴姐的,她租給我,我和助理一起住,也方便工作交流。”
“助理?”他瞳孔一張,顯然很擔(dān)心:“男的女的?”
她一怔:“關(guān)你什么事?”
他低著臉,沒有說話。
唐蜜咬咬牙,推開車門下車。
“砰!”
車門摔上,聲音有點大,顯示著關(guān)車門的人不開心。
李顯新吹鼓了下腮幫子,知道這位姑奶奶生氣了,但不知道她為何生氣。
他點火開車,她突然抓住車窗:“李顯新!”
“嗯。”
她抓在車窗上的十指用力,指骨突出。
“是女的?!焙退〉闹?,就是宋助理。
“嗯?!?br/>
又是短暫的沉默。
“你……你就這么走了?”
他皺著眉頭想了想:“嗯,太晚了?!?br/>
她需要休息,他也該回去忙了。
她咬牙切齒。
兩人這樣僵著。
過了數(shù)十秒,她被逼先開口:“你就沒什么要跟我說嗎?”
他扶著方向盤,看著車窗口的精致小臉,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就只差跺腳了,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思索了好一會兒,說了聲:“晚安!”
唐蜜一愣。
車子發(fā)出“隆隆”的聲響,開了出去。
她的手在車窗上磨擦了下,木木的疼,她僵在原地,漏了幾拍呼吸。
她一吸氣,眼睛一眨,眼淚就流了出來。
她看了眼不遠處的垃圾桶,上前去,對著垃圾桶就是一腳。
“哐當(dāng)!”
垃圾桶打翻在地,她看著滿地的垃圾,雙手捂住了臉,喉嚨里發(fā)出嗚咽聲。
好一會兒才將眼淚憋了回去,收拾著地上的垃圾。
李顯新聽到后方傳出來的聲響,往后視鏡里看,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人兒。
他的眼睛眼眶紅了起來。
他眨了眨眼睛,清理了下視線,將車開出了小市,往電競小鎮(zhèn)去,眼眸變得漆黑黯淡。
研發(fā)游戲這件事,是他人生所有的寄托,也是他對未來部的希望,可能會一路走到黑,他沒有前途,也沒有未來。
他像黑暗里的困獸,自然,心中也沒有愛情。
唐蜜收拾好地上的垃圾,身上染了不少污穢,她轉(zhuǎn)過身來,看向小區(qū)門口,淚眼汪汪。
他說從小都喜歡自己,讓自己嫁給他,都是騙人的。
今晚,她在他身邊等了這么久,他什么都沒說。
她眼睛發(fā)疼,她使勁眨了幾下眼睛,胸口一陣抽痛。
海郊別墅。
喬熙站在臥室的窗下,看著外面。
臥室里只開了照明燈,昏暗的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外面,由近到遠,花園,靠近海灣的方向,草坪周圍亮著一排路燈,燈光和星月銀輝的交融,分不清哪里燈光,哪里是星光,一片靜謐。
她抬頭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鐘表,已經(jīng)快一點了,陸錦添還沒回來。
她一點睡意都沒有,心里空空蕩蕩的,起起落落的,仿佛沒有可以著落之處。
原來,他不在自己的身邊,她是這么的不習(xí)慣。
哪怕知道他只是出去辦事了。
她出了臥室,去了兒童臥室。
窗簾浮動,縫隙間有光照進來。
逆光的方向,正是別墅的大門外。
大門外的公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wù)奔馳。
奔馳內(nèi),方蔭透過車窗,看著別墅,深邃的眼眸散發(fā)著熠熠星輝。
雖然看不到她,但他心里,有一個立體的她。
他已經(jīng)查清了,那個林向益,竟然一直利用劇組來殺她,甚至還鬧出了人命,還有赫寶娜的重傷。
一想到她險些喪命,一想到她可能會像赫寶娜那樣躺在醫(yī)院,受盡折磨,他心里就有一股吞天滅地的怒氣。
不過現(xiàn)在好了,林向益這輩子,只能在監(jiān)獄里呆著了,他再也傷害不了她了。
至于他背后的那些想傷害她的人,給他些時間,他會讓他們也無法再傷害到她。
想到這里,他的目光就一寸一寸地變得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