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喬大人便隨著我回去一趟,我自會告知?!?br/>
那人轉過臉,大半的面容藏在了陰影之中,聲音縹緲。
喬子騫沒說話,后方駛來一輛老舊的黃色公交車,上面的牌子寫著“直達地府”四個字。
喬子騫和那個男人一前一后的上了車。
車緩緩的開動,窗外的風景飛快的竄過去,車子卻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一路過去,沒多久便到站了,雖說這輛車是直達地府的,但并不是真的直達,只是停在了一處客棧般的地方。
兩人在這兒下了車之后,那人慢慢向前走去,喬子騫看了眼這幽深的“勿來客?!保狭四腥?。
腳下踩著的地面似有虛浮,一步下去都不像是平時走路那樣踏實,喬子騫算是熟悉這兒了,也還是沒有適應這樣的道路。
一路來到了一座石碑前,石碑上刻著幾個字。
“陰關”
那個男人伸手輕輕摸了一下石碑,手上頓時燃上了幽幽冥火,周圍響起了一首音樂。
“開門兒紅——”
歌曲嘹亮,響徹了這一片幽深之地。
喬子騫:“……”
男人咳嗽兩聲,解釋道:“閻王大人說地府毫無生氣,需要增添一點激情?!?br/>
地府需要什么生氣?處處都是鬼好嗎!
喬子騫是無言以對了。
石碑上的幽光漸漸四散,隨后一座高大威嚴的黑色石門便出現了,門的上方雕刻著兇惡的羅剎臉,雙目鑲入了發(fā)著藍光的寶石,森冷至極,周圍圍繞著一簇簇小小的白色火焰,卻一點不熱,反而更冷了,換做是常人,肯定在這地方待不了多久。
這大門是緊閉著的,上面還有一塊紅色的石頭雕刻,在門的正當中。
那人走近石門,看了眼紅色的雕刻,隨后伸手上去。
然后一個聲音傳出來。
“請……說……出……密……碼……”
聲音悠蕩的回響在四周,聽起來讓人膽顫。
那人緊皺雙眉,一手放在下巴上,沉思了片刻之后,便道:“一三五七九?”
“密……碼……錯……誤……”
那人摩拳擦掌,再次開口:“九九八十一?”
“密……碼……錯……誤!”
那人嘆口氣,自言自語:“都不是嗎?”
“密……碼……錯……誤!您……還……有……兩……次……機……會——”
那人驚道:“這也算!”
“密……碼……錯……誤!還……有……一……次……機……會!”
那人:“……”
隨后這最后一次機會果然也報廢了,那大門沉默了幾秒鐘之后,嘆了口氣,再次開口。
“地……府……新……規(guī),您……可……以……鑒……定……掌……紋?!?br/>
“掌紋?我這走了二十年的,沒錄入?。 蹦侨俗ブ^發(fā)大喊。
大門:“聲紋?”
那人:“……也沒有。”
大門:“證件?”
那人:“……過期的成不?”
操碎了心的大門:“請——滾!”
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喬子騫:“……”
莫名有些服氣這些地府的人啊。
各個都是神經病,難道近年來地府是盛產這些的嗎?
隨后喬子騫伸手過去,將左手手掌貼在大門的紅色雕刻上,低聲道:“驗證掌紋。”
“驗證成功!喬大人請進!”
大門聲音一落下,就緩緩的打開了,然后出現了一條路,路面上就像是透明的一樣,踩上去就會有水紋一樣的東西在蕩漾,這路的下方就是三途河,一路走過去,會將你的前生今世都顯現出來。
喬子騫和那人走在上面,沒有出現什么畫面,只是一點點的水波紋向前延伸著。
地府其實是很熱鬧的,周圍都是居民,最近幾十年,地府的人口——爆滿,天地銀行紛紛撥款出來修出了高樓大廈,有錢人家還有別苑居住。
而且四處都種植著綠化的植物,即使沒有陽光,暖色的光也是可以代替的,但鬼魂大多屬于愛好陰暗的,所以見不到漫天的光亮。
地府近年來是空氣清晰,人丁興旺。
可以說是非常適合養(yǎng)生的地方了。
終于是來到了一處僻靜之處,這兒有著一座小院子,就像是古時候那些人家居住的茅草屋之類的,看起來有些返舊,上面掛著一個閃亮的名牌,名牌上寫著幾個不太好看的熒光大字。
“陰間使者辦公處?!?br/>
花里胡哨的,要是不認識字的人,恐怕還以為這是什么招牌夜店之類的。
“我們到了?!?br/>
那人打開門走進去之后,來到房中,看著已經布滿了灰塵的房間,手一揮,房間就干凈了許多。
“坐下來談吧?!?br/>
他坐在凳子上,然后伸手請喬子騫坐下,喬子騫坐下了,面前多了一杯熱茶,不過陰間冷氣十足,茶沒一會兒就涼了。
那人摸了摸下巴,說:“二十年沒見了,沒想到喬大人還在此處等著。”
喬子騫看了眼那杯茶,眼中帶著一絲的嫌棄,隨后他看向那人,說:“嗯,我是在等著你們回來?!?br/>
“二十年了……”那人嘆息一聲,說道,“有些事情可能已經……”
“我只要你說清楚?!眴套域q淡淡道,“在二十年前,我問你的那件事,你只要告訴我這個就好了?!?br/>
“可是,那段記憶并不屬于地府負責?!标庨g使者嘆息一聲,說,“從前我是來往地府與神界,你應該是明白,那是神對你的懲罰?!?br/>
喬子騫低下頭,隨后才道:“……我不要也行,但我需要知道頭的內容?!?br/>
“你應該明白,喬家旺族之時,喬家人的使命是什么?!标庨g使者看著喬子騫,一字一句的說道,“天幕與你息息相關,你要為自己贖罪?!?br/>
“……贖罪?”
喬子騫抬頭,迷茫的看著眼前的陰間使者。
多少年了,再次聽見這個詞語,那時候,那個人,也曾這樣講過。
那個聲音和那句話一直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喬子騫,你要贖罪,為神贖罪?!?br/>
他真的要去“贖罪”嗎?可他都不太明白,“罪”是什么,如何去“贖”。
真是令人心煩意亂……
與此同時——
“哈!我贏了!”
桑蘋果坐在一處樹下,棋盤旁邊,正在和對面的一位長相和諧的白胡子老人下棋。
老人身穿一身簡便的中山裝,長長的白發(fā)甚至是拖著到了地上,他面容和藹,即使是輸掉了棋局,也沒有生氣。
老人笑呵呵的說:“哎喲,老了,又不中用了?!?br/>
桑蘋果笑嘻嘻的說著:“哎呀,周公大人,感謝您和我一起下棋,我很多年沒下過五子棋了?!?br/>
平日里,喬子騫都是和她下勞什子的象棋,什么中國象棋、國際象棋,真是應有盡有,她完全被對方死壓,一點贏的機會都不給她!
好在在夢里邊,還是能贏上幾回的。
只是沒想到,在夢里還真能夢見周公,還挺真實的。
周公皺皺眉,說:“再來一局,我今日勢必要贏了你?!?br/>
桑蘋果摩拳擦掌擼袖子,道:“好!”
桑蘋果的腳下是一片空曠的水域,在他們的周圍,點點的波紋散開,水里似乎有著什么的倒影,好像是柳樹,卻又像是游走的魚兒。
桑蘋果對此也是非常驚訝的。
這個夢境真是太神奇了。
兩人在這邊下棋下得精神抖擻,完全沒注意那邊緩緩而來的兩個人。
喬子騫和陰間使者踱步來到外面,到了閻王府邸處,十殿閻王,如今只剩下楚江王和輪轉王守在這陰間殿,其余殿下,一位消失在了千年之前的神界之門,一位在人間不知所蹤,兩位閉關了幾百年,其余四個甚至不知道去了哪兒。
而此時,在那邊和桑蘋果下棋的正是楚江王殿下。
“原來二殿下正在和小鬼下棋呢?!?br/>
陰間使者笑著說。
看清楚那人之后,喬子騫的面色卻是變了。
他快步來到這邊,陰間使者看見他面色不對,也是急忙跟了上去。
“你怎么會在這兒?”
喬子騫看著專心下棋的桑蘋果,問著。
桑蘋果頭也沒抬的拿著棋子,毫不在意的說著:“我在和周公下棋呢?!?br/>
喬子騫皺眉,一把抓住桑蘋果的手,說:“我在問你的話?!?br/>
桑蘋果被嚇到了,手里的棋子掉在了棋盤上,穩(wěn)穩(wěn)的站了一個位置。
對面的楚江王笑著說:“落棋無悔!”
桑蘋果:“???”
喬子騫:“……”
隨后,桑蘋果抬頭,看見了這個阻止自己下棋的人,驚訝道:“喬子騫?你也在這兒?天哪,我怎么會夢見你!這個夢真是太可怕了?!?br/>
喬子騫看著一臉嫌棄的桑蘋果,說:“……做夢?你以為自己在做夢?”
“不是做夢是在干嘛?那你以為我沒事會見到周公嗎!”
桑蘋果說得振振有詞。
喬子騫一時竟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的好。
對面的楚江王笑呵呵的伸手過來,說:“年輕人,脾氣要好,有什么事坐下來慢慢說。”
喬子騫放開了桑蘋果的手,看向一邊做著捋胡子的楚江王,拱手道:“楚江王殿下,許久未見,叨擾了。”
桑蘋果眨眨眼:“哈?楚江王?周公?”
桑蘋果看著對面一臉慈祥的老人,心中疑惑叢生,隨后又看見了喬子騫身邊站著的穿著黑風衣的陰間使者,隨后咽了口唾沫,心在顫抖。
聲音也在顫抖:“我真的不是在做夢?”
喬子騫看了她一眼,面色陰沉。
楚江王笑呵呵的說:“小友言語搞笑,甚是讓老夫開心,不過老夫還真不是你說的周公先生,我是地府閻王殿的十殿閻王之一,楚江王,幸會?!?br/>
“楚……楚江王,”桑蘋果面色瞬間發(fā)白,手心發(fā)汗,隨后才顫抖著聲音,“幸……幸會!”
啊啊啊,救命啊,她見到閻王了——
她是不是死了!!
桑蘋果腿軟到站不起來。
喬子騫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個沒出息的后輩。
看著桑蘋果哭喪的臉,楚江王笑呵呵的說:“小友難道不喜歡地府?最近幾十年來啊,這地府可我是飛速發(fā)展,高樓大廈都建成了,比起人間來說也不差?!?br/>
聽著閻王爺的炫耀,桑蘋果哭喪著臉說:“……我,我還是喜歡人間!”
喬子騫低聲說:“殿下,她是喬家人,既然不慎打擾了您,希望您別計較她的不懂事,我現在就將她帶走?!?br/>
桑蘋果小心翼翼的抓著喬子騫的衣角。
閻王爺摸著胡子笑了笑說:“呵呵,我倒是沒察覺她是你的后輩……既然如此,那便回去吧?!?br/>
話音剛落,桑蘋果周身竟然泛起了點點熒光,隨后就消失不見了。
楚江王和喬子騫都是一臉懵逼。
陰間使者看了下胸前的懷表,對閻王爺說:“殿下,這個點兒,是人間的陽聚之時?!?br/>
閻王點點頭,隨后看向喬子騫,驚訝的說:“看來你的這位后代,是靈媒啊,還是高級靈媒,可以在地府暢通無阻?!?br/>
喬子騫沉默的看了眼桑蘋果消失的地方,隨后拱手說道:“殿下,打擾了?!?br/>
隨后就離開了這兒。
看著匆忙離去的喬子騫,閻王爺開啟了八卦之心,悄聲的摸著胡子問旁邊的陰間使者,說:“陰老啊,你看這幾千年來,喬子騫他這樣著急過?”
陰間使者想了想,說:“見過一次,在陰間吃壞了肚子。”
二人對視一眼,嘿嘿的笑了起來。
隨后閻王爺嘆息一聲,道:“喬家人……本王活了上萬年,從未見過喬家人又陰間靈媒的體質?!?br/>
陰間使者點頭,說:“是的,喬家人都是陽體質,他因為被懲罰的受了千年陰氣的侵害,已經是……不過下官提醒過他,希望他能想通?!?br/>
說著,陰間使者便嘆了口氣。
閻王看了眼對面這顆茂盛的大樹,雖然開滿了花,但卻是像毫無生氣一般。
閻王嘆息著說:“本王也希望,神界能重新開啟……那擾人的五弟,已是千年未見了?!?br/>
陰間使者默默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一陣風過,樹上的花瓣飄落,落在地上,漾起幾分水花,美艷絕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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