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平浪靜的五日,無任何人來打攪,雪煙嵐除了在院中休憩外,便是回房中床上躺著,背上傷口愈合得也很快。
她自小就在血影閣訓(xùn)練就受傷無數(shù),一向自信自己的傷口自愈能力不弱。所以,這點刺傷對她來說并不算什么。
雪煙嵐自是不知,她上次服了三次的雪玉丸,藥效還未完散去,所以這一次她受傷,雪玉丸的微弱藥效還幫了她的忙。
一別花姐姐已經(jīng)大多半個月了,雪煙嵐有些煩悶地想出府去看看他。
不知怎的,這幾日她總感覺有些心緒不寧。
“翠姐姐,你快看,咱們院的梨花樹就快開花啦!”庭中,花顏欣喜的聲音傳來。
“是呀?!贝渲裥χc了點頭。
坐在房中正翻看醫(yī)書的雪煙嵐一怔,走出房門看著翠竹問道:“翠竹,咱們從剛進王府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多久了?”
“現(xiàn)下已經(jīng)三月底了,算算日子,咱們差不多進府快一個月了吧?!贝渲裥睦锎蛑惚P回道。
雪煙嵐頓時右眼皮一跳,大約快一個月了,意思就是說……閣中該給她送每月的解藥了。
可是,最近這小院最近安靜得很,任何可疑的外人都沒有來過。
又或者,難道是因為她現(xiàn)在是在戒備森嚴(yán)的紫宸苑,閣里的人不易進來?
雪煙嵐只能祈禱自己不要在解藥沒來前,便開始毒發(fā)……
入了深夜,月涼如水,寂靜無聲。
雪煙嵐睡在床榻上,一頭烏發(fā)如瀑散開,長長睫毛如蝴蝶振翅欲飛地撲閃顫動。
冷,為什么她感覺好冷……
只覺身子突然置身于一處冰寒之境,寒氣正不停地侵蝕著她的四肢百骸。
“冷,我好冷……”雪煙嵐咬緊蒼白的下唇,臉上如淋汗雨。
淺眠在另一邊軟榻上的花顏聽到響聲,起身揉揉了眼。
她抬眼朝床上的雪煙嵐看去,“小,小姐!”她突然驚呼一聲。
花顏意識一瞬間清醒過來,她跑至床前,就見雪煙嵐已經(jīng)難受地在榻上是縮緊一團,小臉臉色蒼白如紙,嘴里還不聽地叫著冷。
“冷,救救我……冷……”雪煙嵐閉著眼哆嗦著,昏昏沉沉地困在冰造的夢境里。
她感覺好難受,好想擺脫這個夢里的這個地方。
“小姐,你醒醒?小姐,你怎么了?”花顏怎么喊也喊不應(yīng)。
她本打算將雪煙嵐搖醒,可手剛一觸碰到人便被冷得縮回去,“小,小姐,你的手……”
“怎么會這樣?怎么變得這么冰!”好冷,就像冰一樣的冷。
花顏開始焦急不已,她看著床上叫不醒的人兒,終是咬緊牙沖出了房門。
岫云居。
斬風(fēng)手持一把劍放在胸前,靜靜坐在屋檐之上。忽然,一個藍紫色的身影正在此時急速地閃了進來。
他立刻沉下臉,握緊劍柄便飛下屋檐。
“大膽賊子,竟然敢擅闖岫云居?”他大聲呵斥道,抽出鋒利的劍,便舉在賊子的脖頸前。
花顏眉頭一皺,“斬大人,是奴婢花顏。”
“你來干什么!”
“奴婢有事要見王爺?!被佪p咬下唇道,眼里滿是焦慮。
“呵呵想見王爺?沒那么容易!”斬風(fēng)冷笑一聲,繼而又道:“王爺說了,他休息之后,任何人都不見,特別……是無聊的女人?!?br/>
說罷,他鄙夷地看她一眼。這花顏不在自己的主子身邊好好伺候,反倒半夜來找王爺,可見這不知廉恥的女人有多居心不軌!
“斬大人,你什么意思!”被斬風(fēng)這么奇怪的眼色一瞧,花顏頓時氣得臉色發(fā)青道。
“我什么意思?可不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斬風(fēng)對她虎目一瞪。
“你!”花顏氣結(jié)。
“好,你不讓我見王爺是吧,那可就別怪我動手了!”
斬風(fēng)只見圓臉女子不怒反笑,緊接著她便使著凌厲的掌鋒朝他拍來。
他輕輕一躲,冷笑一聲:“不過一介女流,還想贏我?”
“呵女流?那就讓你見見女流的厲害?”花顏眼睛一瞇,手作鷹爪式朝面前可惡的男人襲去。
“好呀,既然你沒有兵器,那我也扔了我這劍陪你這女人玩玩!”斬風(fēng)看著女人冷笑道。
兩個身影從地上交織著打到天上,花顏抵著斬風(fēng)的拳頭,咬牙切齒道:“斬大人,你為什么就不肯放過我讓我去找王爺!我真的有急事!”
“你要找人,先打贏了我再說。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王爺他方才去了望月閣,不在這里。”一向面癱的斬風(fēng)此時竟好笑地看著她道。
“什么!你耍我!”花顏大吼一聲,便又換了另一個招式攻向他。
“盡管放馬過來。”斬風(fēng)嗤之以鼻。
而就在此時,一個墨綠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岫云居內(nèi)。
“花顏!你們在做什么?”墨雪秀眉微蹙地看著屋檐上的兩人。
花顏扭頭,瞬間狂喜道:“太好了,墨雪!你來得真是時候!”
對面的斬風(fēng)臉色一黑,莫不是這個女人要找個幫手和他二打一?簡直狡猾至極!
他心中憤恨地想著,剛想出擊迅速地解決掉花顏,卻在下一刻聽到她身子一頓!
只聽花顏焦急地央求道:“墨雪,求求你幫個忙,幫我找王爺去小院,小姐她出事了!”
斬風(fēng)心中一驚,放下出擊的手問道:“你家小姐發(fā)生什么事了?”
花顏本是扭頭看著墨雪,卻聽到他的問話轉(zhuǎn)過頭來。她看著斬風(fēng)冷哼一聲道:“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你快告訴我,我?guī)闳フ彝鯛敗!睌仫L(fēng)皺緊眉道,他總覺得哪里不對。
聽他愿意帶著她去找王爺,花顏面上一喜道:“這可是你親口承認的,不許耍賴!”
“你快說,你剛不是急著找王爺嗎!”這小丫頭總在關(guān)鍵時候不著調(diào),斬風(fēng)忍不住不耐煩地道。
“哦哦哦對呀我怎么把事情給忘了?”花顏敲了一下腦袋,忙焦急地道:“不知道小姐是怎么了,我半夜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小姐邊喊冷邊蜷縮在一起,臉色蒼白的可怕,我怎么叫也叫不醒!然后我又試探地摸了摸她的手,發(fā)現(xiàn)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樣,還泛著可怕的青色!”
她越說越哽咽,斬風(fēng)心一緊,擰眉催促:“走!隨我去找王爺?!?br/>
“好!”花顏眼中閃著淚光答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在意一個人!
兩人互看一眼,便朝望月閣的方向運作輕功飛快地飛去。
墨雪眸光閃了閃,終是飛身跟了上去,她并非是個冷面冷心之人,畢竟那一次雪煙嵐為了她和王爺爭執(zhí)一番……
望月閣二樓。
燈火通明間,一人執(zhí)筆點墨于宣紙之上,來回勾勒間,筆下朦朧的美人輪廓漸顯。
溫婉的美人尖,細長的彎柳眉,一雙明若星燦的美眸勾得惟妙惟肖,可唯獨下筆之人沒有勾勒出美人瓊鼻櫻唇。
作畫之人放下筆,宣紙旁,是一塊蒙面白紗,和精致的銀黑色面具。
燭火照映下,一張絕美邪魅的俊容正蹙著眉,俊美出塵的男子不禁陷入深思。
……
“你別怕,我是不會傷害你的。”少女蒙著白色的面紗看他,只有一雙明亮動人的美眸露在外面。
第一次見她,卻是在他最狼狽的時候。
那些卑鄙的南璃人,稱他不備,將他裝進了麻袋,狠狠地對著他拳腳相加。
那些人罵他,用盡各種不堪入耳的話。
他們嘲笑他是個野種,說他是災(zāi)星??粗切┏髳旱淖炷?,就像他離開北蒼時,他最敬愛的母后狠毒地嘲諷他時的一樣。
不知道他們打了他多久,罵了他多久,直到一個女孩的聲音出現(xiàn),吵鬧的聲音不見了。
她解開麻袋的繩索,他才知道原來是眼前這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女孩救了他。
他沒有說話,卻戒備地躲開她伸過來的手,他討厭南璃一切,特別是南璃做派虛偽的人。
他本以為,他躲開一步,用兇狠的目光瞪著這個女孩,她就會離開??墒?,她卻沒有走。她甚至用著溫柔的語氣問他:“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宮里的皇子嗎?”
一聽她的問話,他頓時心中一喜。原來,她并不知道他是誰,也幸好,她還不知道他是個人人打罵的災(zāi)星,如果她知道了的話,她一定會躲得他遠遠的吧。
他緊閉著嘴不說話,后來,女孩就被人叫走了。
“大小姐,您可千萬別去惹那人?!崩蠇邒哒f著。
“為什么呀?”少女天真地問。
“反正您聽奴婢的就成,您身份尊貴,少去惹那些個不吉利的人而折了您的福分!”
遠遠的談話聲傳來,他低垂著頭突然有些沮喪。
第一次,他開始在意自己卑劣的身份。
……
“王爺,屬下有要事稟報!”斬風(fēng)踩上上二層的樓階,一至二層閣樓,便對著桌案前冷冷佇立的男人躬身抱拳道。
北冥玦抽回神思,拈起面具帶在俊美的臉上。
“今夜本王沒心情聽,有事明日再說吧?!彼淅湔f罷,欲將桌上還未完成的畫收起來。
“可是王爺,屬下要稟報的是關(guān)于煙兒姑娘的事?!?br/>
修長的手一頓,北冥玦放下畫軸,冷冷看向斬風(fēng):“她怎么了?”
“花顏說,半夜她家小姐突然就變得身冰冷,面色難看,嘴里一直叫冷卻怎么也喚不醒?!睌仫L(fēng)不知道為何,一聽說小院那位出了事,他就心弦一緊,馬不停蹄地將之告訴王爺。雖然王爺并未嘴上說清楚他如何對待雪煙嵐,可他總覺得王爺對她和對其他女人是有些不一樣的。
北冥玦聽罷,劍眉一瞬緊擰,“她癥狀持續(xù)多久了?”
“已經(jīng)快半個時辰了。”
斬風(fēng)剛一說完,男人黑影便迅速地繞過他下至一樓,又大步邁出望月閣。
斬風(fēng)愣了愣神,才反應(yīng)過來地跟著北冥玦朝小院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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