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凌晨的呼吸落在安晚臉上,輕輕的,暖暖的,就像春日里溫柔和煦的風(fēng)。
安晚大腦一片空白,只顧得看他,忘記了思考。良久,才反應(yīng)過來,從顧凌晨身上起來,臉色微微泛紅。顧凌晨表情也開始有些尷尬,很不自然地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那個,我有事先走了。”安晚猶豫了一下回答。
然后就傳來一陣關(guān)門聲,房間里只剩下顧凌晨一人,他抬頭望著天花板,嘆了口氣。
安晚從顧凌晨房間出來以后,臉上一陣灼熱感陣陣襲來,她用手摸了摸臉,有點燙,然后迅速離開。走到樓下,張姨正在打掃客廳,看她臉色奇怪,說道:“安晚,再玩一會兒吧,阿姨給你們做飯。”
“不用麻煩了阿姨,學(xué)校有事我先回去了?!?br/>
還沒多說幾句話安晚就疾步走出了顧凌晨家,像是落荒而逃。安晚對附近不是很熟,來的時候問了好幾個人又轉(zhuǎn)了好幾個彎才找到,出來的時候顯然已經(jīng)忘了來時的路。憑著直覺一直走,走到有人的地方就問,所幸并未走錯。
走到路邊,幽靜的小路邊上是青草,一排排整齊的大樹。一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步行緩慢,漫步在安晚前方,老爺爺牽著婆婆的手,婆婆右手杵著拐杖,動作遲緩,視線模糊不清,應(yīng)該是年紀(jì)大眼睛不好的緣故。安晚看見這一幕覺得似曾相識,不由得想到歲月靜好這四個字,用在他們身上再合適不過。
太簡單的溫暖,就像雨后的陽光灑落在地上。最簡單的幸福莫過于即使你白發(fā)蒼蒼,我仍守在你的身旁。
安晚靜靜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望著他們佝僂的背影越走越遠(yuǎn),忽然又想到自己的父母,最初誰也不知道,在那個通信尚未發(fā)達(dá),車馬很遠(yuǎn)的年代,他們就連一生只愛一個人也做不到。
對于安晚來說,運氣好就是過馬路剛好是綠燈。走到公交車站,要等的車剛好來,也剛好停在自己面前。
公交車上,安晚坐在靠窗的位置,忽然想到了顧凌晨,甩了甩腦袋??粗巴獾母邩谴髲B,街道上車水馬龍,熙來攘往的人群,霓虹刺眼,燈光恍惚,模模糊糊閉上了雙眼。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是公交師傅把她叫醒的,已經(jīng)到達(dá)終點站,安晚忽然驚慌失措,坐過了好多個站。
給公交師傅道了謝又著急忙慌去趕下一趟車,這次安晚拉著扶手站在車上,不敢坐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睡過了。
回到學(xué)校,還要上數(shù)學(xué)晚自習(xí),安晚已經(jīng)疲憊不堪,一堂課上心不在焉,陳靜見她不在狀態(tài)向她發(fā)問,學(xué)霸的稱號可不是浪得虛名,安晚對她的提問對答如流,但陳靜臉色還是有些難看,說道:“有的同學(xué)不要以為自己學(xué)習(xí)好上課就可以分心。”
林曼看見安晚受到陳靜的斥責(zé),不由得幸災(zāi)樂禍,臉上笑的仿佛可以開出一朵花。
李言歡看見她笑的這么開心,心里默默鄙視:“小人得意。”
晚自習(xí)過后,安晚和李言歡蘇瑾儀一起回到寢室,倒頭欲睡,就在安晚倒在床上的那一刻,李言歡一把拉住她:“安晚,先別睡,有事問你?!?br/>
安晚想推開李言歡的手,無奈李言歡抓的太緊,怎么也掙脫不開。
“明天再問不行嗎?我現(xiàn)在只想睡覺?!卑餐碚f話時上下眼皮已經(jīng)開始打架。
“不行,今天必須說?!崩钛詺g更加堅定。
蘇瑾儀過來想拉開她:“你就放過安晚吧,她看起來真的很困了。”
李言歡依舊面不改色,使勁搖了搖安晚:“安晚,求求你了,等一會兒再睡好不好。”
蘇瑾儀知道自己勸不住李言歡,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坐到凳子上,背對著她們看明天的課程。
安晚經(jīng)李言歡這么一折騰,睡意漸漸消失。
“說吧,你到底想問什么?”
李言歡見自己“陰謀得逞”,喜不自勝。
“你今天是不是去顧凌晨家了?你們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你去他家他什么表情?你們有沒有做什么?還有……”
李言歡一開口就收不住,安晚立刻打斷她:“停、停、停,你能不能一個一個的問,你一下子問這么多我到底先回答哪一個?”
“好,第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去顧凌晨家了?”
安晚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李言歡眼睛睜的更大。
“那你們有沒有做什么?”
“沒有,他生病了你不是知道的嗎,我只是去看看他?!?br/>
“那你去看他,他是什么表情?”
“沒什么表情啊,就是病人的樣子?!?br/>
李言歡撇了撇嘴:“你們什么時候關(guān)系這么好了我居然不知道,都到了探病這種地步,快點從實招來?!闭f完這句話李言歡笑的更加邪魅。
安晚依舊面無表情的回答:“大家不都是同學(xué)嘛,如果換做是你們,我一定會更加上心。”
李言歡的好奇心終于得到了滿足,猶豫了幾秒,拍了拍安晚的肩膀,十分得意地笑著對安晚說:“很好?!?br/>
蘇瑾儀湊過來:“安晚,我看你桌子上有幾本書挺有意思的,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她說的書正是陳諾送給安晚的那幾本,蘇瑾儀并不知道這是陳諾送的,安晚還沒來得及看完,心想反正自己什么時候看都可以,先給她吧,于是便答應(yīng)她了。
安晚終于躺到床上,此時睡意全無,她的床的位置剛好可以透過窗戶看到天空,萬里無云,就連星星也沒有,只有一輪彎月高高掛在天空,安晚心想,沒有星星的陪伴,月亮?xí)粫陋毮??它們在一起的時候會不會互道一聲晚安?
李言歡和安晚頭對著,此時她早已跟周公打牌。蘇瑾儀開著臺燈,一頁一頁的翻閱借來的書,她跟安晚一樣喜歡小說,這也是她們在一起有話說的原因。
忽然,手停了,翻到一紙書簽,上面的字跡行云流水,落筆如云煙,上面寫著“用新的幸福把遺憾放下,愿你永遠(yuǎn)陽光,勇敢,一塵不染。”
末端留了一個英文字母“C”,這不是安晚的字跡,翻前面也沒有署名,而這句話應(yīng)該是要對安晚說的。
蘇瑾儀想到了陳諾,“C”剛好是他姓氏的縮寫。
自從那天見過陳諾以后,蘇瑾儀只要一想到他,就忍不住笑,李言歡只當(dāng)她是少女懷春,可卻怎么也問不出讓她懷春的人到底是誰。
看著簡短的一句話,他對旁人視而不見冷若冰霜,卻唯獨只對安晚滿懷溫柔,原來他是把所有的溫暖都給了她,無窮無盡的悲傷與失落開始在黑夜中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