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靈性格最開朗,看見林可馨等人回來,趕緊用筷子夾了條干炸小鯽魚塞進嘴里,邊吃邊嚷:“嫂子你們怎么這么慢?景宸又霸道又不講理,你不回來,誰也不許吃,我們都要餓死了!”
一院子的目光都看過來,林可馨的小臉一下子紅了。
看見林可馨尷尬羞澀的笑容有些僵硬,而夏溫怡只咧了咧嘴角,便一聲不響地去洗手,連王書的表情都有點凝重,慕景宸站起身,走過來。
等夏溫怡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慕景宸才牽著林可馨走到洗臉架前。
江叔叔家院子里沒有安裝自來水管,洗臉架上放著一只半舊的搪瓷盆,旁放有個大水缸。要洗手的時候,直接用瓢從水缸里舀水洗就行。
剛才夏溫怡洗手直接把水舀到搪瓷盆里,盆子里的臟水并未及時清除掉。所以,慕景宸就抓起瓢,從水缸里舀了清水,給林可馨淋。
慕景宸的動作很慢,顯得極有耐心,銀線般的水柱落到林可馨手上,他才問:“怎么了?和夏溫怡吵架了?”
慕景宸問得極自然,仿佛只是不經(jīng)意地隨口一問,但他眼底,卻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擔心。
林可馨的情緒不高,也沒注意去看慕景宸的表情。但慕景宸這么溫柔地呵護她,她還是抬頭沖慕景宸笑了笑。
“沒有,我怎么會跟夏夏吵架?只不過我開玩笑開過頭了,夏夏有點不高興罷了。”
“什么玩笑能讓她生你的氣?是清遠嗎?”
林可馨一愣,脫口問:“你怎么知道?”
“嗤……”將林可馨額前的一縷碎發(fā)掛到耳朵上,慕景宸順勢用手指刮了刮她的臉頰:“感情的事情讓她自己拿主意,不要去幫忙,會越幫越忙。”
“我知道!”垂下眼眸,林可馨遲疑著說:“我就是看見夏夏暗戀清遠七年,毫無結(jié)果,心疼她?!?br/>
暗戀七年毫無結(jié)果,所以心疼?
可暗戀七年又怎么樣?至少夏溫怡天天都可以看見何清遠。
但我呢?
可可?整整六年,我深愛著你,卻始終看不到你。你,會不會心疼我?
你能不能不要去看別人,只看我,看我一個人就好?
心底升起一股沖動,想立刻將女孩摟進懷里,告訴全世界,她是他的,其他人,男的、女的,全都走開。
但慕景宸沒有動,也不敢動。
等心頭的醋意褪去一些,他才目光柔和地看著林可馨問:“需要我跟清遠談談嗎?”
林可馨沒注意慕景宸眼睛里一閃而逝的情緒變化,聽慕景宸這么問,她搖搖頭。
“還是別談了。你剛才也說,感情的事情,外人越幫越忙。清遠又不是傻瓜,我就不信夏夏喜歡他他一點都看不出來?我只是覺得他這么多年裝聾作啞,始終不回應夏夏,特別差勁?!?br/>
“不能這么說清遠,他也有難……”
“他有什么難處?”嘟嘟嘴巴,林可馨打斷慕景宸:“他既然不喜歡夏夏,就應該明明白白告訴夏夏,徹底斷了夏夏的念想?。窟@么吊著夏夏,不是害人嘛?”
不喜歡,就要徹底斷了念想?
這是什么狗屁理論?慕景宸的瞳眸黯了一下。
再度重逢,他深愛著林可馨,可林可馨別說喜歡他,就連認都不認識他。難道,他那時候也該徹底斷了念想,放手讓她離開?
想到這里,慕景宸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強烈的占有欲。
這股占有欲混合著之前尚未完全褪去的醋意,讓他不受控制地又往前挪了半步,直接貼著林可馨。
而下一秒,他像是害怕林可馨站不穩(wěn),又像是怕她洗手洗不干凈,慕景宸用右手拿著水瓢,左手臂展開,環(huán)過林可馨的身體,抓住林可馨的手,開始仔仔細細幫林可馨洗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照顧幼稚園的小寶寶。
林可馨本來都快洗好了,慕景宸突然做出這么親昵的動作,不光幫她洗手,還直接從身后抱住她。她愣了愣,臉一下子就紅了。
但她知道慕景宸身材高大,可以把她遮得嚴嚴實實,餐桌前的人一定看不見他們倆的動作,所以沒敢掙扎,由著慕景宸幫她洗。
果然,林可馨的溫順迅速將慕景宸眼底的那抹狂熱抹掉了。
男人的嘴角滿足地彎起一抹弧度,低聲問:“可可?我問你,夏溫怡有主動表白過嗎?”
“嗯?”林可馨一愣。
“我是問,夏溫怡有沒有主動跟清遠表白過?”
不等林可馨接口,慕景宸又說:“一定沒有吧?你也說夏溫怡只是暗戀清遠。她都沒跟清遠表白過,就算清遠知道她喜歡他,又有什么立場去主動拒絕?難道你覺得清遠應該想方設法控制別人,不要暗戀他?”
“……”林可馨啞口無言。
是的,就是這個問題。
夏溫怡喜歡何清遠,但是七年來從未向何清遠表白過。
沒有表白,暗戀就只是夏溫怡一個人的事,跟何清遠沒有半毛錢關系。就算何清遠知道這份喜歡,他又有什么立場主動拒絕?
再說,整個江城,尤其是市醫(yī)院,有那么多未婚的年輕醫(yī)生、護士都在暗戀何清遠,難道何清遠應該莫名其妙跑去一個個拒絕對方?
如果硬要這么強求清遠的話,那些大明星,甚至慕景宸,是不是該把自己的粉絲,所有的江城市民,全部得罪一遍?
可是,要聽之任之,繼續(xù)讓夏溫怡暗戀何清遠一輩子嗎?
皺眉想了下,林可馨說:“阿宸?我們利用這次出來實地考察,給夏夏制造一次向清遠表白的浪漫機會怎么樣?”
“你確定夏溫怡面對清遠的時候,一定能說得出口?”
這個問題直白得讓林可馨啞口無言。
但她還是咬著牙說:“我不確定,但,我可以盡最大可能去幫夏夏啊?如果連我都不敢去嘗試,那么,還有誰來替夏夏的幸福買單?”
她要替夏溫怡的幸福買單?
她是他妻子,是他的女人好不好?為什么要替別的女人的幸福買單?
忍了又忍,終于把心頭再度翻滾的醋意和不悅壓下去,慕景宸問:“怎么幫?”
林可馨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一拍手:“星語星愿怎么樣?”
“星語星愿?”
“嗯!”踮起腳尖,林可馨湊到慕景宸耳邊一陣耳語……
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兒,一行人便跟著江叔叔出門。
當初慕景宸看上江叔叔家這十幾畝果園,為的是建造一處村中別墅,規(guī)模并不是很大。而這次投資的“綠色農(nóng)莊”項目,總標的將近三十個億。
這么大的投資,不僅僅包括了這十幾畝果園,事實上,把整個村莊全都囊括在內(nèi),慕景宸要修建的,基本上是一座囊括了娛樂、生活的現(xiàn)代化高品質(zhì)莊園式村莊。
所以,江叔叔帶著林可馨等人看了一會兒果園,就去看隔壁菜農(nóng)的菜園。
林可馨的表現(xiàn)有點像小跟班,慕景宸和江叔叔并排走在最前面,她就跟在身側(cè),比江叔叔稍微慢半步,手里拿著個小本子,不但把江叔叔的講解和菜農(nóng)們的觀點記錄下來,連何靈夫婦開玩笑的話,她也記下來。
慕景宸起先看見她記得認真,也不管她,但才走了不到半個小時,一本小本子就被林可馨寫滿了。而林可馨的下一個動作,居然是從背上的雙肩包里,又取出一個嶄新的小本子。
見林可馨整套動作十分熟練,眼角眉梢還帶著明顯的嘚瑟,慕景宸就知道當初她在徐氏保險做業(yè)務員,也是這么干的,并且,還因此得到過實惠。
他有點無語地揉了揉額角,垂眸笑了下。
然后,變戲法般從褲兜中摸出兩只錄音筆,悄悄遞進林可馨手里。沒等林可馨反應過來,便一言不發(fā)地繼續(xù)和江叔叔往前走。
林可馨是真的很得意,都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那時候她在徐氏保險做業(yè)務員,完全是個不懂行的新手,沒有人帶,還處處遭人排擠。她硬是靠著這個又土又笨,卻十分有效的法子,讓自己在短短幾天時間內(nèi),熟悉了各類險種,掌握了各類人群的心理活動。
如果說,慕景宸收購好鎖公司,給她搭建了一座一步登天的長梯的話。那么,林可馨靠這種笨辦法一點一滴積累出來的經(jīng)驗,則成功地鑄成了她去景輝集團應聘的敲門磚。
所以,看見慕景宸在跟江叔叔談話的空隙總是偷瞄她手里的本子和筆時,林可馨確實有點嘚瑟。她覺得,最起碼她讓自己的老板看見了手下員工多么敬業(yè),多么能吃苦耐勞。
她沒想到,一眨眼,慕景宸就給了她兩只嶄新的錄音筆。
慕景宸雖然沒說什么,但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帶著一股寵溺的嘲笑。
想到慕景宸早就準備了錄音筆卻不給她,連提醒都不提醒她一聲,就這么眼睜睜看著她流汗受累嘩啦啦寫了一大堆,胳膊都快寫斷了,林可馨有點想把這個腹黑的男人抓過來狠狠咬兩口。
可惡,簡直太可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