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右手,一遍遍的撫過她的額,痛苦的低咽:“錦瑟,沒有關(guān)系的,我們還年輕,以后……”
錦瑟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錦瑟別開眼,望向窗外綠意盎然的園子,可是,在她的眼里,卻是一片的灰色?。?!
孩子……沒了?。?!
沒了?。。?br/>
“沒有了,沒有了,也不會有以后了……”錦瑟輕輕的低嘆,無聲無息,就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聶少霆撫在她額頭的手,頓住了,瞪著她,蹙眉。
“其實,沒了,也好……!”錦瑟更加漠然的,對著空氣呢喃。
“你說什么?”聶少霆的手,握住了她放在小腹上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她聽到了他在她耳邊沉重的呼吸聲。
她知道他很痛苦!
可是,她也很痛苦!
這個時候,她好痛,痛得她沒有心力去管他了!
痛得她只想麻痹自己。
所以,她說:“也許……他生下來,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也會痛苦一生,遭受一生的折磨的吧!那么一條注定痛苦的生命,沒出世,也好,也好!”
錦瑟,就這樣的告訴著自己,用謊言來麻痹自己疼痛到流血的靈魂!
“歐錦瑟,你說什么!”
錦瑟看見聶少霆憤怒的臉,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上方,他似乎是在竭力的壓制住他的怒火,死死的盯著自己,想要在她的眼中看到一絲的閃爍,哪怕是一點點的謊言跡象。
可是沒有,沒有,她眼神篤定的回望他,一臉的決然。
因為錦瑟要堅定的告訴自己,她剛剛的話,是真的!
錦瑟希望,自己的話,能夠麻痹自己疼痛的靈魂,也一樣能夠麻痹聶少霆疼痛的靈魂!
失去這個孩子,錦瑟知道,他,比她更疼!
如果,她都疼成這個樣子,那么他必定是千瘡百孔了!
那么他們兩個千瘡百孔的靈魂啊,多么需要那個謊言啊…
可是…可是…
錦瑟似乎錯了!
聶少霆,沒有,領(lǐng)會,她的,意思!
她看見傷痛閃過聶少霆的眼底,他可笑的冷哼一聲,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雙手死死的扣住她的肩膀,低吼:“歐錦瑟,你不會痛嗎?你的心不會痛嗎?那也是你的孩子!?。 ?br/>
“我愛你愛得連尊嚴(yán)也沒有了,你的心就沒有感覺嗎?為什么要這樣傷害我,用孩子傷害我???你難道不痛!?那么我告訴你,你成功了!因為,我很痛,我這具身體已經(jīng)千瘡百孔了,可是你的眼中卻依然沒有我么!?…要怎樣,要讓我痛苦到怎么樣的地步,你才會滿意???”指著自己的胸口,聶少霆憤慨的吼著,咆哮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帶著絕望,帶著悲涼。
錦瑟知道他誤解了,徹底的誤解她了!
只是,她剛剛想要開口解釋。
就被他搶先了。
他說:“我原本以為,這幾日,我們在一起生活得那么平靜安和。我以為,我們算是達成了和好的共識了?。。∥乙詾?,我們能夠永遠那樣的過下去了。只是,我卻怎么樣都沒有想到啊!歐錦瑟,你的心,就一定要這么的硬么!?嗯?。俊?br/>
“聶少霆……”錦瑟叫道。
她不是這個意思!??!她要解釋??!
可是,聶少霆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他的右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他說:“歐錦瑟,我告訴你,你不要再試探我的耐性了!那是有限的!現(xiàn)在,被你用光了!以后,沒有了!??!如果說,天堂的生活,你不要過的話!那么,我們就生活在地獄好了!”
“不…”錦瑟搖頭,想要解釋!
可是依舊沒有機會!
“歐錦瑟,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我明明就讓你呆在家里不要出來的,你為什么不聽?而你,又是去赴的誰的約???”聶少霆的神情,冰冷。
錦瑟依舊是搖頭,她想說話,可是,下顎被他死死的捏住,疼得她說不出話。
“歐錦瑟,我記得我警告過你的,這個孩子,你一定要保護好的,不然…不然,我會讓歐宇軒來陪葬!你…連歐宇軒都不在乎了么?”
說到這里,聶少霆終于笑了。
他笑著站起來,然后,一拳狠狠的砸到了墻壁上。
在雪白的墻壁上留下了紅色的血痕!
得到自由的錦瑟,立即喊道:“聶少霆……”
他的手,前兩日的傷,還沒完全好呢!
“你沒有資格喊我的名字?。?!”聶少霆回頭,看著錦瑟,一字一句的說:“我現(xiàn)在終于知道了,你——歐錦瑟,沒有心!”
沒有心,所以,不會疼???——是不是這個意思???
錦瑟看著他!
看著聶少霆痛苦的閉上眼,喉頭滾動,然后再睜開,眼中的冰寒讓人心悸。
之后,他就走出病房了!
門重重關(guān)上了!
他,沒有給她絲毫解釋的機會??!
她看著關(guān)上的門。
她不顧虛弱的身體,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聶少霆……他徹底的誤會她的意思了!
是啊,誤會了!
只是,聶少霆,你就這么輕易的就誤會我了???
原來,我們之間的信任,是這么的微薄的么???
錦瑟想著,就笑了,笑得有些的絕望。
……
不過……錦瑟突然間覺得,這樣子誤會,也未嘗不好??!
就讓他誤會著吧!
等她離開后,他記著的,就只有她可惡的一面了!
這樣子,他就不會痛苦了!
這樣子,很好!
……
錦瑟笑了!
笑了肝腸寸斷!
然后,她緩緩的頭埋到雙膝中,緊緊的抓住,顫抖著雙肩,壓抑住嘴里的嗚咽。
……
歐錦瑟,會離開聶少霆的!
這,是在那日,風(fēng)澤如來找過她之后,她就下定的決心。
一個人,離開。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她的地方。
把孩子生下來,撫養(yǎng)長大!
過著平靜的生活!
只是……現(xiàn)在,那個計劃里,沒有孩子了!
……
錦瑟把手,按在肚子上。
繼續(xù),默默,流淚!
◇
不知道,哭了多久。
有醫(yī)生,護士進來了!
他們說,是查房的時間了。
這時,錦瑟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自己已經(jīng)昏迷一天一夜了!
這個給她做檢查的年紀(jì)稍大的醫(yī)生說:你丈夫真好,在這里看了一天一夜了,真難為一個大男人了。
這個醫(yī)生還說:別哭了!再哭就丑死了。你們還年輕,以后還會有孩子的。
錦瑟問:我這樣的情況,還能有孩子么!?
因為,錦瑟一直記得以前有個醫(yī)生告訴她,她身體的情況不好,很難會寶寶了。這次的懷孕,本來也就是意外!
醫(yī)生,翻看了錦瑟的病歷,之后語重心長的告訴她:你的情況,的確不好。不過,女人的身體,有時候說不準(zhǔn)的,順其自然就好。
錦瑟點頭。
◇◆◇◆◇
在那次的車禍中,司機,頭部經(jīng)受了劇烈的撞擊,現(xiàn)在還在昏迷中。
而錦瑟…并沒有受到什么嚴(yán)重的傷害,但是流產(chǎn),導(dǎo)致了身體很虛弱,得在醫(yī)院好好養(yǎng)養(yǎng)。
那天之后,她就沒有再見過聶少霆。
不過,他照例是給她請來了營養(yǎng)師,按摩師,針灸師…給她安排了最好的照顧。
所以,錦瑟身體恢復(fù)起來,還是很快的。
失去了孩子,我很痛,很痛。
但是,痛過了,就好了!
她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因為曾經(jīng)失去過太多的親人了,所以,從“失去”中爬起來,很快。
錦瑟習(xí)慣于,悲傷過后,繼續(xù)努力的生活。
也許,很多人會覺得她很冷血吧!
但是,事實上,她就是這樣的人。
深刻的痛過了,就可以了。
剩下的,留在心底吧。
如果可以,這輩子,都最好不要被翻出!
……
住院期間,徐嫂每天都會來陪錦瑟,給錦瑟帶來食物。
阿飛和趙葉茹也來看她過幾次。
警察也來過,詢問這次車禍的前后經(jīng)過。那個時候,阿飛也在。
等警察走后,阿飛,就又詳細的詢問了她一番。
等她真正的仔細回想起來的時候,她才突然間意識到不對。
因為那天,很明顯的,出車禍之前,司機開車雖快,卻很穩(wěn)的。那時候,他們是想要躲避那輛朝著他們飛快駛來的銀白色的汽車,才改道的,然后就發(fā)生了方向失靈的事件。
錦瑟把那天的事情,更細致的又跟阿飛說了一遍,包括,那天她看見儀表盤上,指針亂飛的情況。
阿飛,問:“那天,那輛車,你是哪里攔截到的?”
“是徐嫂乘回去的…我出門的時候,徐嫂正好回來,出租車在門口還沒走,我就坐上去了!”錦瑟回答。
阿飛點了點頭,才道:“這樣子說的話,是不可能被人故意動手腳的!”
錦瑟也點頭,然后說:“也許,那輛銀白色的汽車,才是關(guān)鍵!”
“你真的不記得那輛車的牌子了?”阿飛問。
“不記得了!當(dāng)時那種情況,我如何才能記得呢?”錦瑟回答。
錦瑟半躺在床上,目光,再一次的移到了窗外。那是一個生機勃勃的小院子。陽光充足,綠意盎然!
“聶少霆……最近怎么樣?”半響后,她終于忍不住的問。
錦瑟知道,最近聶少霆肯定過得不好。這幾日,她在醫(yī)院,雖然幾乎沒有接觸什么人,但是病房里,有電視機。
她能夠從新聞上,看見很多有關(guān)于“天地集團”的消息。
各大股東的直接退股,給聶少霆的公司,造成了嚴(yán)重的打擊。
很多經(jīng)濟學(xué)家斷言,近期內(nèi),聶少霆要是找不到新的資金注入,那么“天地集團”神話,將一夕間覆滅!
可是……錦瑟寧愿這一切,都只是傳言而已。
她希望從阿飛的口中,得知真實的情況。
阿飛站在病房門邊,說:“都不好!一點都不好!嫂子,你…就不能對聶少好一點么?”
錦瑟愣!
錦瑟直直的看著阿飛,等待著他繼續(xù)說下去。
“公司,已經(jīng)到了生死邊緣了!但是,聶少已經(jīng)很多天沒有出現(xiàn)在公司了!應(yīng)該說是,自從那天,從嫂子的病房里出去后,聶少就沒有去過公司!嫂子……你知道么,我一直以為,聶少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一直以為,聶少,是不會哭的??墒牵翘?,從你的病房出去后,聶少就站在那轉(zhuǎn)角處,一個人,撲倒在地上,痛哭了很久?。?!嫂子…我知道聶少很愛你,聶少是自愿的。但是,你也不能一而再的傷害他??!……再這樣下去,聶少會被毀掉的!”
阿飛說著。
其實,阿飛還說了些什么的,但是錦瑟都沒有聽進去。
她只知道,聶少霆,哭了,狠狠的痛哭了。
她只知道,聶少霆的公司,就要完蛋了,那是他這么些年的心血。
她只知道,她狠狠的傷害了聶少霆了。
錦瑟曾經(jīng)說過,她用她的冷漠,狠狠的傷害了他。
那么,這一次,她卻是用她的無情,狠狠的傷透了他吧。
其實……錦瑟好想現(xiàn)在就去告訴聶少霆,是他誤會她話中的意思了!但是,錦瑟知道,不可以。
就讓他,這么誤會下去吧。
誤會下去,也好。
等他痛過了,就會恢復(fù)了。
才能記住她的狠心;才能……不,愛,她;才能……徹底的,不痛苦!
錦瑟仰高了頭。
因為,她不想要眼淚,滑出。
等想要哭的感覺過去后,錦瑟才垂下頭,對著依舊站在門邊的阿飛說:“阿飛啊,你的手機,借我用一下,好不好?”
阿飛沒有說什么,就把手機遞給她了。
然后,人轉(zhuǎn)身出去了。
……
錦瑟拿著阿飛的電話,撥打了聶少霆的電話,可是電話是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的!
如果電話都找不到聶少霆,那么,她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找到聶少霆呢?
錦瑟不知道。
不過,其實撥打聶少霆的電話,不是錦瑟的本意。
錦瑟的本意是撥打那個一直銘記在心里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錦瑟與對方,約定了見面的時間與地點。
……
掛斷電話后,錦瑟照例刪除了通話記錄。
雖然,錦瑟知道,這也許無用,阿飛如果想要知道她剛剛給誰撥了電話,也許只要打個電話去電信局問下,就能得知。
但是,錦瑟心底知道,她做的這件事情,阿飛即使知道,也是不會讓聶少霆知道的。
因為,阿飛,也希望聶少霆能夠站起來!
……
下床,推門出去,把手機還給了站在門外抽煙的阿飛。
錦瑟說:“能去給我買兩件外套來么?”
他點頭。
……
晚餐的時間,徐嫂照例給錦瑟送來了晚餐。
吃過后,錦瑟問正在收拾的徐嫂,說:“徐嫂,聶先生這段時間都沒回家么?”
徐嫂搖頭。
“那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嗎?”錦瑟問。
徐嫂回答說:“不知道,聶先生只交代我,讓我給你準(zhǔn)備三餐,這些日子,都沒有看見聶先生!”
錦瑟明白了。
她對著徐嫂說:“徐嫂,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你一個人在這里,行了?”徐嫂問。
“恩,可以的!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事情了!”錦瑟回答。
“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了。聶先生說,等你出院,還是回原來的房子住了!“徐嫂說。
錦瑟點頭。
去鄉(xiāng)下,原本就是聶少霆讓她安胎的。
現(xiàn)在,既然孩子都沒有了,那么,自然是不必要了。
徐嫂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很久,才離開。
她走后,錦瑟一個人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墻壁上的電子鐘顯示已經(jīng)是十九點三十分的時候,錦瑟才爬起來,從柜子里拿出了阿飛給她準(zhǔn)備的服裝。
換好…出門…
◇
離開醫(yī)院,只隔了一條馬路的咖啡廳內(nèi),錦瑟與一個中年男子,相對而坐。
這個中年男子,就是風(fēng)澤如!
他們的面前,是熱氣騰騰,散發(fā)著香氣的咖啡。
“風(fēng)先生,上次的提議,不知道,還有沒有效果!”錦瑟,開門見山的問。
那個提議,就是上次,風(fēng)澤如說要幫助她離開聶少霆的提議!
風(fēng)澤如注視著錦瑟,說:“當(dāng)然!”
“那么,聶少霆的公司,能保住么?”錦瑟又問。
“那是肯定!”風(fēng)澤如篤定的說。
“只要我離開,就可以了么?”錦瑟反問。
“老爺子,使出這一招,原本就是要逼聶少霆與你離婚而已!”風(fēng)澤如說。
錦瑟笑,然后說:“難道,僅僅只需我們離婚就行了么?聶少霆如果這么容易控制…”
風(fēng)澤如擺手,打斷錦瑟的話,他說:“如果,沒有那天你們‘相親相愛’的報道出來,老爺子不會這么做!”
僅僅只是這句話,錦瑟就明白了。
風(fēng)家老爺子那樣子一個精明強悍的老頭,豈會不知道聶少霆的脾性???逼是逼不得的。但是,卻偏偏這個年輕的后輩反過來逼得老爺子不得不出手!
“這么說,只要我離開,公司的那些董事們,才會撤銷取消投資的申明,對吧!”錦瑟確認道。
“是的!而且,歐小姐離開了,所有的謠言,才會終止。包括,關(guān)于你這次車禍的所有的傳言!”風(fēng)澤如確定的說。
錦瑟點頭。
她這次的車禍,更加沖擊了“天地集團”的股市!很多輿論都指向了,這次她的車禍,是因為聶少霆利用不當(dāng)手段經(jīng)營,才使得仇家向他展開的報復(fù)!
“歐小姐,你想何時離開?”風(fēng)澤如問。
“過兩天,我的兒子,就會回來了!等我兒子回來了,我就可以走了!”錦瑟回答。
“那好,我會盡快為你安排一切的!”風(fēng)澤如道。
“謝謝你,風(fēng)先生。只是,我希望,聶少霆的公司,盡快的恢復(fù)!”錦瑟道。
“我知道如何做了!歐小姐是個聰明的人,我們的合作,果然是很愉快的!”風(fēng)澤如說了這么一句,就起身了,臨走前,他說:“我會等歐小姐的電話的!”
錦瑟點頭。
風(fēng)澤如,離開了。
但是,錦瑟還并不想回去。
所以,她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原處,喝咖啡。
她沉浸在自己虛渺的思緒中。
直到…一個黑影,朝著她壓進。
錦瑟抬頭…
在咖啡廳曖昧的燈光中,她看見了風(fēng)缺喻那張幻影般的容顏!
只是…他似乎瘦了!
“你怎么會來?”錦瑟問。
風(fēng)缺喻在錦瑟的對座坐下,就是先前他父親坐的位置。
他優(yōu)雅的響指,換來侍者,點了一杯藍山。
錦瑟看見,他放在桌上的手,就莫名的想笑。
他很快就會意了。
是因為,帶著手套。
他笑了笑,說:“你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邊上!”
呃…錦瑟一開始不解,不過,很快就明白了,他是在回答她的問題。
風(fēng)缺喻看了看錦瑟,說:“你身體,還好嗎?”
錦瑟點頭。
“不要太傷心了,孩子…”
錦瑟打斷了風(fēng)缺喻的話,說:“沒事的,你也許不了解我!我比你想象的,冰冷無情多了!傷痛,從來不會在她心里,存在太久的!”
風(fēng)缺喻,看著她,停頓了二秒后,淡然一笑,道:“是么?不過,有時候,能夠自我催眠,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只是…萬一,有一天這種催眠,一旦的破裂,那么,你將痛苦萬分!”
這次,換錦瑟沉默了。
風(fēng)缺喻啊!
在他那雙黑魅的瞳孔中,閃現(xiàn)著怎么樣的光芒呢?為何,他總是能夠這樣輕易的看透一個人呢?
被他那樣的看著,錦瑟頓時間覺得寒冷了。
所以,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澀,在錦瑟的舌尖迅速的蔓延開來,直至整個口腔。
猶如她的生活。
從五年前的那個黑夜起,就墜入了黑暗的深淵,爬不起來,所以,也看不見陽光。
一只大手,從她的手中,奪去了咖啡杯,再次的喊來侍者,給她點了一杯熱可可。
“風(fēng)缺喻…”錦瑟喚。
他笑了笑,說:“身體,還沒恢復(fù),不要喝刺激性的東西!”
接下來,對于他們來說,又是長長久久的沉默了。
但是,錦瑟竟然沒有想到要走,就這么陪著風(fēng)缺喻坐著。
直到…
風(fēng)缺喻的現(xiàn)磨藍山咖啡送來了,她的熱可可,也送來了。
他們間奇詭的氣氛,終于稍稍有了緩和了。
風(fēng)缺喻,也終于開口了,“我不是告訴過你,不要淌進風(fēng)家這趟渾水里的么?為何,不聽話?”
錦瑟默默了看了他一會,回答:“很多的時候,很多事情,容不得我選擇,不是么?”
“其實,也好!淌進了風(fēng)家的渾水,說不定,你能抽身出來!”風(fēng)缺喻,又說。
“是么?”錦瑟低頭,看著白色的瓷杯中,褐色的液體。
淌進風(fēng)家的渾水,就能從聶少霆的身邊,脫離出來,是吧,風(fēng)缺喻想表達的是這個意思吧!
錦瑟喝了一口可可。
口感,極好!
甜甜的,帶著奶香!
可可,是巧克力做的。
有人說過,心情不好的時候,吃巧克力就能變好。
雖然,錦瑟并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是,還是一口接著一口的把杯子里的可可喝完了!
放下空杯,抬頭的那刻,她又看見風(fēng)缺喻戴著手套的手。
錦瑟問:“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好不了?”
錦瑟記得,聶少霆的手,第三天的時候,就差不多可以了,現(xiàn)在只怕已經(jīng)完全沒事了。為什么風(fēng)缺喻的手,都好幾個月了,還沒好的跡象呢?
“呵呵…”風(fēng)缺喻看了看自己的手,便挑眉對著錦瑟說:“估計,我比較嬌貴吧!”
撲哧…
錦瑟笑,陰郁一下子去了一大半!
錦瑟說:“你這樣子,走在大街上,沒有人把你當(dāng)成神經(jīng)???”
大熱天,戴個手套上街的…
“本少爺出入都是轎車代步的!”風(fēng)缺喻笑道。
得,錦瑟也不想說了,貴公子呵,和他們平民是有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的。
“錦瑟…”
“嗯?”
風(fēng)缺喻突然正色的樣子,把錦瑟弄得一愣愣的了。
“什么事?”錦瑟問。
“…”風(fēng)缺喻張了張嘴,不過沒有吐出聲音,最后,才說:“不早了,我送你回醫(yī)院!”
“你知道我還住在醫(yī)院?”錦瑟疑惑。
“知道!”風(fēng)缺喻回答,“我有去看過你!”
什么?錦瑟看著他。他去看過她么?為何,她不知道!
只是,風(fēng)缺喻沒有給她解惑。
……
醫(yī)院,離得很近。
所以,無需開車。風(fēng)缺喻的車子,就停在了咖啡館的外面。
他們走出來的時候,司機立即下車給風(fēng)缺喻拉開車門了,但是被風(fēng)缺喻拒絕了。
風(fēng)缺喻是準(zhǔn)備陪錦瑟步行去醫(yī)院的。
錦瑟走在人行道的最里面。
這條小道,夜晚的時候,很安靜,幾乎沒有什么人。靜得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回蕩。
過馬路的時候,即使這條小道上一輛車都沒有,錦瑟也等著綠燈到了,才往馬路對面走去。
風(fēng)缺喻問:“你,是不是對這起車禍,有陰影了!”
“我這輩子,經(jīng)歷了過兩次車禍!兩次車禍,我讓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錦瑟淡淡的說。
“上一次,是什么時候?”風(fēng)缺喻問。
“六七年前了。那時候,還住在a市。我去機場接我的爸爸?;爻痰臅r候,出了車禍,爸爸和司機,當(dāng)場就死亡了!而我,搶救了過來!只是在醫(yī)院住了好幾個月,才恢復(fù)!”錦瑟簡單的向風(fēng)缺喻述說了一遍。
風(fēng)缺喻沒有說話,默默的陪著她走。
她在前,他在后!
拐進醫(yī)院的時候,他才說:“這次的車禍,應(yīng)該不簡單!”
“呃…?”錦瑟回頭看向風(fēng)缺喻。
“我去問過當(dāng)時去你現(xiàn)場調(diào)查的交警,也看過了你給的證詞!可以想象,這次的事故,不簡單!”風(fēng)缺喻說。
錦瑟點頭,道:“是的!”
“錦瑟,小心你身邊的人!運氣,不會每一次,都降臨到你的身上的!”風(fēng)缺喻提醒道?!澳忝髅髦啦缓唵危憔蛻?yīng)該去想一想!比如說,你上那輛出租車,是臨時決定的,事先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去動手腳的!或者是,你為何要出門呢?你又是要去哪里和誰見面呢?……很多的問題,你應(yīng)該要想想,想清楚!”
風(fēng)缺喻的話,對錦瑟來說,猶如當(dāng)頭一棒。
錦瑟怔怔的看著他。
其實,錦瑟并不是沒有意識到的。
只是,她不敢……也不想承認??!
她出門,是為了去見慕容斐。
其實,她在那輛出租車上,慕容斐知道,因為他們互相說過車牌號!
其實…
她住院這些日子,慕容斐沒有來看過她,就已經(jīng)夠奇怪了!
只是,只是…錦瑟如何,如何才能讓自己相信,慕容斐,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不會的…”錦瑟喃喃的說。
“不論你相不相信。但是你該明白一點,那,就是,一定要懂得保護自己!”風(fēng)缺喻對著錦瑟,認真的說。
“走吧!我送你進去!”風(fēng)缺喻說完,就帶著錦瑟,輕車熟路的把她送到了病房。
推門進去,阿飛居然也在。
“嫂子…”阿飛叫了錦瑟一聲。
“嗯…這個,是風(fēng)缺喻,人稱風(fēng)少!呃,你們應(yīng)該見過!”錦瑟介紹到一半的時候,才意識到,他們是見過的。
“當(dāng)然,風(fēng)少幸會!”這樣,阿飛就算是打招呼了。
風(fēng)缺喻笑,那是一種蠻暢快的笑容。錦瑟疑惑的看著他??匆姲w,有這么好笑么?
不過風(fēng)缺喻沒跟她解釋,而是說:“ok,錦瑟你這里有人了,我就可以走了!”
他說著,就想轉(zhuǎn)身離開。
不過,阿飛道:“風(fēng)少,借一步說話吧!”
風(fēng)缺喻看了看阿飛,點頭示意去外面說。
二人,立即離開了錦瑟的病房。
錦瑟看著關(guān)上的門,想:他們能有什么話說么???
她不曉得,不過,似乎也與她無關(guān)。
換衣,刷牙,洗臉,洗澡……睡覺吧!
雖然,腦子里,有很多很多的事情需要她去細細思考。
但是,她亦知道,一個人,能承受的,只有那么多。一味的只知道承擔(dān)的話,萬一,有一天承受不住的話,那么,人,就將垮掉。
所以,她早就學(xué)會了那種鴕鳥的心態(tài)。
只要事情,不找上門來,她就當(dāng)不知道好了。
只是,在不久之后,錦瑟終于知道了,很多的事情,當(dāng)它找上門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無力去承擔(dān)了!?。?br/>
在很久很久以后,當(dāng)我明白所有一切的時候,我對著聶少霆那張絕色卻蒼白的容顏狠狠痛哭,我問他…你不累么?承擔(dān)那一切,撐起那一片天,你不累么?——歐錦瑟。
錦瑟繼續(xù)在醫(yī)院平靜的過了二三天。
聶少霆,還是沒有出現(xiàn)。
倒是歐陽和蔣西梅一起過來看了她一次。
自那天在賽車場見過一次之后,錦瑟還沒有見過歐陽。他瘦了不少,但是,他告訴錦瑟,以后小珍的事情,他再也不會管了。他說他已經(jīng)看透了。
錦瑟也很為他高興。
因為,歐陽是一個值得一個好女人愛的男人。
而蔣西梅,也告訴了錦瑟一些她原本不知道的事情。
故意遣走歐陽,蔣西梅獨自一人留在了錦瑟的房里,說:“錦瑟,其實,聶先生應(yīng)該是很愛你的吧!”
錦瑟看著她,不語。
“其實吧,我做了一回小人呢!”她說。
“嗯?”
“你住在學(xué)校的期間,其實,聶先生有跟我連續(xù)過,他讓我好好的照顧你!……其實,我經(jīng)常帶過去給你吃的零食,都是聶先生買了,叫我拿過去。當(dāng)然,他都會單獨再給我準(zhǔn)備一份!……那臺電腦,其實你也不用還給我,其實,是聶先生讓我給你拿去的。他怕你不要,所以,只是以我的名義,借給你玩而已!…他說,你雖然教數(shù)學(xué),但是偶爾也喜歡寫一些東西,而且上網(wǎng)查資料,自己有電腦,總是比較方便的!…那次,歐陽出事那次,的確是聶先生讓我打電話告訴你的!…”
蔣西梅,說了很多。
錦瑟這個時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時候,蔣西梅會突然間對她如此的熱絡(luò)。
怪不得蔣西梅每次買去的零食,都是她平常愛吃的。
怪不得她能把筆記本扔在她那里那么久。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