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院子里除了偶爾鐵鏈碰到的輕微聲響,落針可聞。特別是在白襯衣進門之后,有幾個清醒著的孩子甚至把自己的呼吸聲都壓低,身子更是僵硬著一動不動,生怕被白襯衣注意到。白襯衣估計是把孩子一路背回來背累了,把人丟下敲著后背直接往里走。

    白襯衣進來的這條巷子因為被劃入拆遷改造,住戶大多都已經(jīng)搬走,還住在這里的大部分都是早出晚歸租住在這里的打工者。大家相互之間根本沒什么聯(lián)系,更不關(guān)心別人究竟在做什么。估計這也是白襯衣選擇住在這里的原因。

    院子里雜亂的擺著破衣柜和簡單搭起來的防雨棚,許諾左手在墻頭輕輕一按，整個人輕盈無聲地落進院子里。落地之后,許諾悄悄把自己退進了破衣柜和書柜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順著陰影朝里摸去。

    社會上公認的三種抓住之后該直接被槍斃的人渣里，人販子是最不該被饒恕的人里最不該被饒恕的。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讓許多家庭從此陷入痛苦,更重要的是他們很多時候還在發(fā)展另外一個副業(yè)——年齡太大賣不出去的孩子，他們的手腳會被打斷扭曲成畸形的樣子，被徹底馴服之后淪為這些人的賺錢工具。

    前院兩邊有修出來堆放雜物和柴煤的雜物間，許諾順著墻根走過的時候從窗口瞟到里面有個被困得嚴嚴實實的的中年男人，臉上青青紫紫，倒在地上昏迷著。

    突然，進去的白襯衣和另一個滿臉橫肉，從嘴角到下顎還有一道深深的刀疤的壯實男人從里面走出來。

    許諾雙腳猛然發(fā)力，瞬間躥到墻根處，借著夾角貓上屋檐躲避兩人的視線。

    “老七，還有幾天就要走了，你又去外面牽什么羊？新來的小羊兒不安分，你這幾天有功夫把人調(diào).教好？那屋子里還有條老狗沒處理呢！”刀疤男走在白襯衣身邊，皺眉看著被白襯衣丟在一邊的小孩。他走過去，蹲在小孩身邊，嘴里抱怨的話突然就變成了嘖嘖稱贊，“我是說怎么都說了要搬家你還去外面找小羊，這模樣賣出去給人當(dāng)兒子可惜了，讓大哥聯(lián)系聯(lián)系大客戶，問問看有沒有想要干兒子的?！?br/>
    被白襯衣迷倒背回來的小孩身上穿著洗得略微有些發(fā)白的背帶褲，上身的t恤有些偏大，腳上的鞋子也是夜市地攤上賣的便宜貨。想來這小孩家里也不會有權(quán)有勢的人家。這樣的人家，就算孩子丟了，也只能在報了警之后自己上街貼貼傳單。

    白襯衣在街上看見他的時候這孩子正在車站賣報紙，他上前翻閱了兩下小孩手中的報紙，邊往前走邊和小孩說話。他走到車站的公廁旁邊，把自己的外套交給小孩讓他幫自己拿一下，等他方便之后就買報紙。大庭廣眾之下，小孩沒有太多防備，低頭放報紙的時候被白襯衣用乙醚給迷暈了過去。

    原本白襯衣上街是想采購吃喝回來，這個落腳點的小羊不少，過幾天搬家，這段時間尤其要提高警惕，萬一鬧出事情就麻煩了。不至于收不了場，但收視起來也很麻煩，特別是因為這個而用掉經(jīng)營下來的關(guān)系。但是在看清小孩模樣的時候，白襯衣根本就忍不住！

    黝黑明亮的眼睛，好像里面倒映了整片星空般，干凈澄澈。見之忘憂，說的就是這雙眼睛。高挺小巧的鼻子，櫻粉色水潤的嘴唇，小孩子特有的細膩皮膚看上去吹彈可破。

    這么優(yōu)質(zhì)的小羊兒在白襯衣眼中代表的不僅僅是錢，還有一種扭曲的成就感。成功把一個孩子拐出來，成功的把一個孩子調(diào).教成會乖乖躺到天橋地鐵里討錢的工具，成功把被稱為小羊的孩子賣出去的時候，他都會產(chǎn)生打從心底里升起的滿足。這只小野羊，賣給有特殊癖好的有錢人，白襯衣光是想想就覺得某個部位激動的要站起來了。

    聽見刀疤臉稱贊的話，白襯衣臉上露出得色，“不是我說，這一院子小羊加起來都比不上這只。等搬家之后讓老大請個師傅過來好好教教他，說不定還能長成一棵長久的搖錢樹呢！這樣我們也不用總是來帶這些貨色。”說著，他嫌惡地看了眼被拴在院子里的幾個小孩。他們都是被拐回來沒賣掉的殘次品。

    刀疤臉背對白襯衣，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白襯衣的心態(tài)他從來不贊同不理解也不想理解，就連他這種手上有人命的，有時候聽見白襯衣的話也會想要把人抓過來狠狠的打一頓。他根本就是個變態(tài)。

    “陪的是那些人，能長久多久？”刀疤臉悶聲說道，翻開小孩的眼睛仔細看了看，“你究竟用了多大劑量？一點要清醒的跡象都沒有?！?br/>
    白襯衣不以為然地擺手，“嗨，這不是距離太遠了么，怕他萬一在半路上醒過來惹麻煩，干脆就讓他多睡會兒。先把人帶進去和另外那只小羊放好，今天把老狗處理了，他在這里待得越久就越容易出麻煩?！?br/>
    刀疤臉皺眉回忘白襯衣，“你的意思是要？”他的手橫成掌刀在脖子上劃過。

    白襯衣若有所思地盯著刀疤臉，沉默片刻之后突然咧開嘴冷笑道：“不然呢？把他一塊兒帶走？還是放了？老六，別以為你是六我是七你就能不聽我的，別忘了，你的命還是我跟老大求才留下來的?！?br/>
    刀疤臉臉色驀地陰沉下去。他是亡命之徒?jīng)]錯，但他還有那么點人性。搶了別人的孩子被找上門，現(xiàn)在還要把大人處理掉……那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qū)λ鹦Φ暮⒆訌拇艘院笫遣皇且矔驮鹤永镞@些一樣，或者被磨掉自己的意志，從此眼中再看不見光彩，或者和另一些一樣眼中只?？謶趾统鸷蓿?br/>
    “關(guān)六，你這話什么意思？”他霍地站起來，怒視白襯衣。

    “徐明強，我讓你去把屋子里那條老狗處理干凈，免得搬家的時候節(jié)外生枝。說得好像這院子里小羊崽子的手腳不是你打斷一樣，誰比誰手上干凈！”白襯衣半瞇眼睛，絲毫不懼地盯著刀疤臉，“你要是真有本事，也不會妻子女兒都被人給弄死，你最后還要我們來收留。吃了這碗飯，就老老實實在這條道上走到黑。殺人犯能回頭，人販子可是回不了頭的，當(dāng)時加進來也是你自己的決定，沒誰逼你！”

    “就是?！辟澩穆曇繇懫?。

    “你知道就……”白襯衣“好”字沒出口，驚覺剛才的聲音并不是刀疤臉發(fā)出的。沒等他提起戒備，四肢便帶著劇痛把他拉飛出去。

    四聲悶響同時響起，白襯衣手腕腳踝處被四根幽藍的短刺扎在墻上，掙脫不得。刀疤臉甚至還沒反應(yīng)過來，眼中的景色已然變了樣子，還沒看清臉的襲擊者一腳踩在他的脊椎上，一腳踩在他的后腦勺，壓得他動彈不得。

    感覺到腳下的掙扎，許諾踩在刀疤臉背上的腳帶著暗勁微微一跺，直接把人踩暈過去。他慢慢悠悠地走到白襯衣跟前，卸下他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個褐黃色圓球，“我還有事情要做，你就在這里先等等?！?br/>
    短刺是l形，深深扎進墻壁之后刺柄的橫向握把把白襯衣的手腳固定得很穩(wěn)。其實，就算沒有這個形狀，手腕腳踝的關(guān)節(jié)直接被扎碎的白襯衣也沒辦法從墻上掙脫下來。

    院子里被鐵鏈拴著的孩子有四個。他們早在白襯衣背著現(xiàn)在背著現(xiàn)在還躺在地上的小孩的時候就清醒過來，甚至其中三個在許諾翻墻進來的時候都注意到了他。但是沒人吭聲。

    許諾看了眼直接被電焊焊死的鐵鏈，眼底的陰暗的風(fēng)暴開始醞釀。他一聲不吭的雙手握住電焊接口，用力往兩邊掰。銅質(zhì)的鐵鏈緩緩彎曲，電焊處硬度稍高的接口慢慢張開縫隙，直至銅鏈兩側(cè)都彎曲成九十度還沒斷開。

    不敢直視許諾卻始終用余光盯著他的手的孩子臉上表情再經(jīng)過微微波瀾之后重歸死寂。

    許諾抬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放開鏈子。手在腰間抹過，削鐵如泥的柳葉出現(xiàn)在他手中。四條鎖住四個孩子的鏈子無聲斷裂，掉落在地上。

    看了眼手腳被扭曲成奇怪輕裝的四個孩子，許諾從系統(tǒng)中兌換了四顆速效止疼藥，給四個孩子一人吃了一顆。這藥一點一顆，但是時效非常短，吃過一顆之后要過七十二個小時之后才能再次使用，沒有治療效果，只能短暫的欺騙感官，讓人失去痛覺。用在這時候剛好。

    “閉上眼睛?！痹S諾輕聲說道，抓起身前孩子的手捂住他的眼睛。然后轉(zhuǎn)向被他抱到一塊兒的其他三個，“你們也把眼睛閉上。”這幾個孩子的腿和手都還只是被打斷，傷口也都是新的，把骨頭正好，好好的調(diào)養(yǎng)傷口，也能恢復(fù)成正常人的樣子。

    干凈利落地把幾個孩子斷掉的骨頭接好，許諾把人一個個抱進里屋，放在大床上。才背帶回來的孩子則被許諾抱進屋里放在了沙發(fā)椅上。里面還有個被捆著的粉雕玉琢的孩子，一張小臉紅撲撲的，有點發(fā)燒。

    把幾個孩子放好，許諾起身要出去。衣擺被輕輕拉住。

    想要給幾個孩子擠出笑容，許諾僵硬的抽動了幾下臉皮，沒能笑得出來。他只能伸手笨拙地拍拍拉住自己衣擺那個孩子的頭，“乖乖的休息一下，叔叔出去打壞人，一會兒就回來?！?br/>
    臉色透著青黑的孩子定定看著許諾，沒說話，但是慢慢松開了手。

    四雙把目光全部放在他身上的眼睛看得許諾手腳冰涼，心臟好像被人用手捏住一般，疼得心尖都在發(fā)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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