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端在白色合金質感的椅子上依舊生冷的表情,屋子里沒有光源卻總染著銀白色的光,墻角也是干凈的銀灰色,門上沒有玻璃,整間屋子每寸墻雖干凈卻單調的很,與其說尚端在屋子里如說是在一個用錫紙疊成的盒子里。總在想天光眾到底是什么審美,每個人清一色的西裝還沒有一點褶皺,房間又很單調,家具陳設也基本都是一個顏色,也就是銀灰色。只是不同的物體顏色深度不一樣罷了。
門開了,西裝是很深接近黑的銀灰色。墨鏡是黑的沒錯,可鏡框卻還是跟西裝一樣的銀灰色。領帶是純黑的,皮鞋也是純黑的,走到尚端旁邊拍了拍他肩膀,語氣算是自然,沒有那種很囂張的審問語氣。
“尚端先生,只能委屈你一段時間?!?br/>
“死神病使在我旁邊,為什么把我抓來。”尚端沒有掙扎,不知道是什么力把他束縛在椅子上,根本動不了,更別提離開房間:“當然,想抓病使我也不會答應,呵呵。”
“抓你來,是為了引出雪漫。跟病使沒關系?!?br/>
“雪漫,那,,喂,,,別走?!鄙卸说脑掃€沒說完穿西裝的男人就開門走了,沒理會他的質問。
屋子里很涼快,空調擺著風不理會外面的燥熱,夏天還沒過。墓歸坐在旁邊看電視,死神鏈接就放在茶幾上的啤酒瓶旁邊,伴生巷還不知道該怎么過,這又是一個劫吧。拿起啤酒來猛灌了一口全身都冰透了的感覺,很舒爽的哈了口氣。墓歸拽了拽我胳膊,沖我笑了笑。
“干嘛?”不是吧,這丫頭連啤酒也要喝啊,就她那肚量,喝痛快可不是喝醉那么簡單啊。
“我。。。也要喝。”說完沖我笑了笑,很簡單的笑,總聯(lián)系不到那個帶我去歸墟一腳踹倒兩米多高的域鬼的墓歸。
“你確定,這可是酒啊。實打實的酒。”都說第一次喝酒的人很容易醉,嚴格意義上說墓歸還不是個人,她行不行。
“給我吧。”還沒反應過來,那瓶酒我只喝了一口就被她搶走了,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還冒著冷氣,大夏天的喝啤酒就是痛快。
跟我一樣直接對瓶吹,誰讓她是跟我學的呢。盤子堆在洗碗池里還沒刷,電腦開著沒人動,邱千如果在的話這個時間應該是在買東西了??伤ツ牧四亍yZ卵石堆在魚缸水底被金魚偶爾撞一下,鋼筆筆尖上的墨水在空氣中等著風干。墓歸沒有停下的意思,知道啤酒瓶里一滴液體也沒有。
看上去還蠻正常的,這就放心了,遙控器放在她腿上我拿過來就換了個臺。死神鏈接微微晃動了一下卻沒人注意到,電視里幾個妹子在舞臺上熱舞,很熱鬧的氣氛在我眼里覺得很單調,很久沒有出去玩了。外面世界會不會有了很大的變化,話說,邱千到底去哪了。
“呃。。嗯。。?。。?!喂,你干嘛。?!闭谙氲臅r候墓歸捧過我嘴唇直接親過來又順勢被壓在了沙發(fā)上,我力量真的沒有她大,覺得根本就動不了更別提反抗了。瞬間有種被霸王硬上弓的感覺,等下,對方是個身材臉蛋都是極品的妹子,而且還是她主動,我有無力反抗。既然沒辦法反抗。。。
那就盡情享受吧?。?!
慢慢的開始配合她的動作,她的力道也就輕了一些。從肩上褪去她裙子的肩帶,幾乎是同時,一個陰沉卻聽不出聲源的聲音在房間里響起。
“喂,你們兩個,先等等好么?!?br/>
這個聲音是。
媽呀,是死神沒錯?。?!
暮歸的反映卻嚇了我一跳,她像是馬上醒了酒,跪在地上而且是雙膝,順手提了下肩膀上裙子的肩帶。有些顫抖的聲音祈求:“對,,對不起,,,是我的,,是我的錯?!?br/>
當然要把她扶起來,可她怎么就是不肯:“不至于吧你”
她把我拽到旁邊離得很近:“你懂什么,不可以的?!?br/>
“站起來吧墓歸?!标幊晾飵е硢?,沙發(fā)我坐了一個坑自己又慢慢填滿,對自己來說覺得沒什么所以實在不理解墓歸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映,倒是死神給出的態(tài)度嚇了墓歸一跳:“起來吧,沒關系。”
“真,真的???”她真的不敢相信。
“嗯,起來吧?!甭牭竭@句話她才被我扶著緩緩站起來。卻一定要站著,不肯跟我一起坐在沙發(fā)上。
“夏墜,伴生巷,準備好了嗎?!?br/>
拿死神鏈接的時候不小心踢倒了啤酒瓶,墓歸撿起來扔到了廚房里的淺黃色垃圾桶。也不知道死神從那個視角用死神眼看我們,就憑空揮了揮死神鏈接,攪動空調吹出來的冷氣。屋子里只剩下了電視喧鬧和空調單調運行的聲音。
“好,指引歸位。”
墓歸慢慢凝成一個紅色光電,很快的閃到了死神鏈接里面。
我走到窗口,卻沒看到黑云,就又走到客廳中間,很快身邊開始有很濃稠的灰色的霧。頭暈的感覺慢慢又來了,習慣性的閉上眼睛就感受色塊。這次沒感受到什么,卻聽到了死神的聲音。
“夏墜,記住了,死神病使怒,天雨怵,夜鬼哭?!?br/>
這次,能活著回來嗎。呵呵。。。
頭暈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猛地一下覺得自己站不穩(wěn)就摔倒了。揉揉眼睛再次睜開滿世界都是暗黃色的色調,就是那種暗黃色老照片的感覺。很舊的幾件房子,樹也只是干枯枯的沒什么葉子,樹干也是發(fā)黃的深棕色。每棵樹都生長在一個個小土包上面,密密麻麻的是一片面積不小的樹林,就這樣往前走著,右邊是擺設用的空房子,很老的樣子,左邊就是數目長在土包上樹林。
沒有太陽,沒有天氣。天空像是一片暗黃發(fā)白的巨大幕布,沒有光源卻把整個世界染成了暗黃色,一直沒有注意到腳下,發(fā)紅的石子與整體的色調有些不協(xié)調,不過還是暗色系的紅色。仔細一看原來每顆石子都是被削尖了鑲在路上的,所有染滿血的尖都是朝上指著天空。走了不是很久,就看到了一個深黑的胡同口,兩邊的房子都掛著白布,每塊白布上卻總是有幾塊血顏色的鮮紅。
“那就是伴生巷?!蹦箽w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死神鏈接里出來了,還是熟悉的紅色連衣裙。
胡同入口處有塊被時間撕裂的木板,風化作用下上面的紋路更加復雜。上面用繁體字寫了幾個字。
“半生痛,半生債,無渡苦厄,無受想,無行識,亦無多故?!?br/>
看傻了,很文言的東西向來不懂,推了推旁邊的墓歸:“這是啥意思?!?br/>
“無法度過的苦厄,一半生于給別人的痛苦,一半生于自身的惡債,如果沒有多余的想法,沒有做過多余的事情,就不會意識到太多惡的東西,也就沒有那么多受苦的緣故?!蹦箽w很淡然的說出了其中的意思,這次我更傻了。她拍了拍我臉:
“喂,快進去吧,老娘懂得多著呢?!?br/>
木木的跟著她進去了。幾只蟲子受到驚嚇鉆到墻縫里,普通的黃土路沒有了削尖的石子,每塊磚上都被時間撒上了青苔,空氣很粘稠??床坏胶谋M頭,本身就沒有太陽走到里面更覺得昏暗。
遠處,遠處。跑過來一個男人,沒錯,就是陳一,他不是被光噬病弄死了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離我很遠的地方就舉起了拳頭,然后一個空間揉就到了我跟前,拳頭狠狠地砸到我身上,本能的用手一擋,他的拳頭卻從我身上穿了過去。
原來只是幻象,他看了我一眼,很兇惡的眼神,然后就向胡同深處跑去。
墓歸拉過我的手,然后一起走,我們都以為這只是死神開的玩笑而已。
抬頭看看天空有一點血色不知道為什么,已經變得暗紅了。深處的一聲怒吼把我跟墓歸嚇了一跳,很大的腳步聲,全身浮腫留著膿水的域鬼又沖著我們跑過來。墓歸已經準備好對付這只域鬼了,畢竟這個不是陳一,如果剛才是死神的玩笑,這次應該肯定是真的了。
兩米多高的怪物跺在地上兩邊的房子都往下掉灰塵,這里的土地好像有點松軟,不像在歸墟的時候,是在大馬路上。磚墻被震得有些發(fā)顫,左眼依然還是那么突出,右邊的眼眶確是很空乏的黑洞,臉上長滿膿包,嘴唇也腐爛掉很多顯露出猙獰的表情。
墓歸起身跳到遇鬼的頭頂,然后用腳后跟直接砸到了域鬼的頭上。
可是。
墓歸穿過域鬼的身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又是幻想嗎,沒理由啊,如果都是幻像,死神為什么還要那么看重伴生巷,這種劫也沒什么意義啊。正在思考的時候墓歸跑到我身后。
“又是幻象,可能一會自己又跑到伴生巷深處去了?!?br/>
剛說完,域鬼好像有些生氣的樣子。用臃腫腐爛的右手狠狠地砸了下墻壁,墻,卻真的被它砸了個坑。
難道。
看來死神這次玩大了,開始讓我動腦子了,有意思。。。
這次旁邊的墓歸有點傻眼,沒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陳一和域鬼是幻象,還是我和墓歸是幻象。她一直在糾結這個,思維從里面出不來。
一開始的陳一是主動打我,在這里沒有光噬病的力量我跟墓歸是根本打不過陳一的。后來域鬼又來,而我們兩個即使沒有化塵病也能打過。難道說。
呵呵,死神。。。
你這個謎題。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