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借王妃身邊的月兒姑娘做幾日丫鬟，不知王爺王妃可否應(yīng)允？”
他的聲音低沉帶有磁性，肯定而從容的在席間響起。
不只是樂妤和衛(wèi)玠，席間眾人皆是瞠目結(jié)舌，石堯這是唱的哪一出?放著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要，偏偏要王妃娘娘身后那個。
王妃娘娘的丫鬟雖不算得上是極丑的，但相貌卻平庸得很，眼角還有一顆黑痣，一般人不敢恭維其貌，真真是比不上那些嬌滴滴的美人的。難不成石公子就缺一個丫鬟？或者他好這一口的?
眾人心中暗自揣測。
舞姬們本是滿懷期許能得到石公子的垂憐，可誰知他卻全然對她們沒有興趣，若是他選一個容貌姣好的也就罷了，竟是一個樣貌不如她們的，真叫人不甘心！她們暗暗咬牙，這丫鬟究竟有什么好?
司馬穎方才自己說若不獎賞便是自己言而無信，可沒想到石堯想要的竟是樂姿身邊新進(jìn)府的小丫鬟，若是自己再不應(yīng)承那不僅駁了面子，還會落得個言而無信之名。
但月兒畢竟是樂姿身邊的貼身丫鬟，他本就與樂姿有所隔閡，現(xiàn)下哪還能再去動她身邊的丫鬟？
司馬穎不知他到底是故意讓自己難堪，覺得自己給他的舞姬比不上一個丫鬟，還是單純對美色沒有興致。
他尷尬的笑了兩聲:“石公子真會挑人，這丫鬟雖其貌不揚(yáng)但卻是王妃和小世子的心頭寶……”
“月兒不過是一介相貌平平的丫鬟，何不選一個美貌舞姬共度良宵?”
他深知樂姿的脾性，若是動了她身邊之人她定然會翻臉，雖然他也很不解怎么一個小丫鬟方才進(jìn)府半月有余，竟與她感情如此深厚。
席上眾男皆微微頷首表示贊同。
將軍身后的夫人侍妾們直勾勾望著石堯，暗暗惋惜，石公子這般樣貌真是絕無僅有，且竟不在意美色，定然是個好夫君，只可惜自己已然嫁于他人。
舞姬們聽到王爺?shù)倪@番話，心頭又有了希望，個個含情脈脈的望著石堯，都覺得若是石公子愿意瞧她們一眼定然不會在留戀什么月兒了。
可石堯偏偏面不改色的望著月兒，不曾看過其他人一眼。
樂妤心頭詫異，石堯才見過她幾次，怎的還會將她這么一個平庸的丫鬟放在心上?莫不是自己這痣有些顯眼了？她就知道當(dāng)初這容貌好好的，偏偏就給三哥畫蛇添足了。
其余的且不說，石堯為何非要她不可？今夜這獎賞意圖著實明顯了些，顯然是司馬穎給他們送個美貌侍妾的。難不成石堯還想讓她去伺候他不成?她背上一涼，手心卻被握著滲出密密的汗，她可不能如此不明不白的被送與石堯。若是當(dāng)幾日丫鬟倒還有的商量，可若是做什么侍妾的，她怎能同意?
石堯見她波光流轉(zhuǎn)的眸子停在了自己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看得她有些忐忑。
隨后他抱拳向司馬穎和樂姿恭敬福了福身，這還是他頭一回如此懇切，從容道:“石某并無奪去王妃與小世子心頭之愛之意，只是石某格外欣賞月兒姑娘，且院中亦無半個丫鬟，不知王妃與小世子能否割愛讓與石某幾日?”
樂姿聞言眸色一變，她的親妹妹怎能容許他人侵犯?
“府中丫鬟眾多石公子為何獨(dú)獨(dú)看上了本妃身邊的貼身丫鬟？這丫頭樣貌平平竟值得石公子留戀?”樂姿的語氣頗為不悅:
“若是石公子缺丫鬟，本妃可多為你安排幾個機(jī)靈的，月兒這丫頭雖才進(jìn)府不久，但本妃卻待她若舍妹一般，定然不愿將她交由他人玩弄。”
樂妤本是忐忑不安，還好自己身邊有姐姐，她的堅持和維護(hù)給了她幾分慰藉。
其實石堯心中早已明了。舍妹?難道不正是舍妹嗎？他不過試試，倒讓她講出來了。
他淡淡一笑:“王妃娘娘誤會石某了，石某不過想讓月兒姑娘來院里做幾日丫鬟，并無它意。”
樂姿撇頭并未再言語，即使讓眾人覺得她狹隘，她也不會讓妹妹送與他。
遠(yuǎn)處眾樂師中一雙眸子幽幽望著石堯，
眸中混雜著疑惑和不悅。衛(wèi)玠纖長骨節(jié)分明的握住長簫的手不禁又緊了幾分。
這著實是個僵局，眾人心中都緊了幾分，默默看著石公子與王爺王妃。
“石公子何不與我們一般選個美人兒回去，非要王妃娘娘身邊的小丫鬟不可？我看那小丫鬟除了眼睛那顆痣外也沒什么特別的！”
王厚雄饒有興趣的瞧了一眼站在樂姿身后的樂妤，須臾后，大笑兩聲打破僵局。
石堯并沒有回答，鳳眼微瞇深邃的眸子待著一絲不屑。
其實最下不了臺的還是司馬穎。
他干干笑了兩聲，抬手道:“王將軍說得是，石公子想要其他的什么本王定然給你就是了，何必非要一個小丫鬟呢?”
“那石某就不再堅持了，就請王爺賞我兩壇瓊漿玉液帶回羯地吧！”石堯似乎有些惋惜的模樣。
眾人皆送了口氣。
“好，好！”見僵局終于被打破，司馬穎欣然朗聲道。
話音未落，一旁的小世子便扯了扯他的衣角，稚嫩的聲音有些虛弱道:“父王，逸兒難受，逸兒肚子好痛……”
司馬穎望著小世子泛白的面和有些微微發(fā)紫的嘴唇，面色一變，急切問道:“逸兒，你怎么了？逸兒……”
小世子本來紅潤的小臉蛋變得煞白，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洌碜榆涇浀拇钤谒抉R穎身上，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微瞌著只是喃喃道:“父王，逸兒好冷……也好疼……好疼……”
司馬穎寬厚的手掌搭在他稚嫩的肩上，將趴著自己身上的小世子抬起來，見他面色慘白，心頭一震:“逸兒，你怎么了?告訴父王哪里疼……逸兒……”
眾人聞言紛紛圍了上來，樂姿是第一個沖過來的。她一聽小逸兒有事，便什么也不顧三步作兩步地跑到他身邊，看著孩子面如死灰，她的心就如被刀子狠狠剜了一下疼極了，她不止是聲音連伸向小世子的手也有些顫抖。
她摸了摸小逸兒的臉，冰冰涼涼的全然沒了平日的溫?zé)?，她的淚潸然而下，哽咽著:“逸兒，你怎么了，別嚇母妃啊，逸兒……”
不管怎么叫小逸兒都似沒聽見般，安然閉著眼。
司馬穎急得朝圍過來的眾人吼道:“快去請御醫(yī)！快去請御醫(yī)！”
見眾人神情有些呆滯，站著不動的模樣，他的怒火一下上了心頭:“你們這群廢物還愣著干什么！快去請御醫(y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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