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馬家兄弟（第二更，求訂閱。）
兩百名折沖府士兵，雖然身不披甲，可那一色的赭紅軍服，看上去也是氣勢極壯，皇甫惟明一身象牙白的禮服，讓幾個親兵抬著買來的禮物，帶著手下挑出來的兩百士兵浩浩蕩蕩地往長風(fēng)鏢局的別院而去。
皇甫惟明沒想到事情來得這么巧，他剛給馬靈詧這個羌種氣得不輕，那位公子就給他送來了這機會，雖說不能把馬靈詧給怎么了，但是能羞辱下這個小人也是好的。
折沖府不比都督府，都護(hù)府，只是用來訓(xùn)練當(dāng)?shù)厮魇勘幌穸级礁投甲o(hù)府是挑選精兵所充的精銳軍鎮(zhèn)，軍費方面，向來都是樞密院親力親為，哪像他們折沖府，還得給兵部管著。
皇甫惟明所在的折沖府，管著敦煌治所和附近屬縣的所征士兵的訓(xùn)練，雖然人數(shù)早就一減再減，可兩千多人馬的糧草支出，訓(xùn)練所用的刀箭損耗，也不是個小數(shù)目，馬靈詧那個小人，本是安西軍出身，離開軍隊，轉(zhuǎn)換門庭也就罷了，如今居然狗仗人勢，欺到他頭上來了。
各地折沖府的物資補充，大都由當(dāng)?shù)厣倘税k，兵部派員監(jiān)督，文皇帝即位后，削減軍費開支，比起有樞密院護(hù)著的都督府和都護(hù)府，地方折沖府的日子卻是越來越不好過。
皇甫惟明今日率軍演武，本意是讓兵部派員看看他手下折沖府士兵是何等訓(xùn)練，不是內(nèi)地武備松弛的那些折沖府可比，理所當(dāng)然軍費也應(yīng)該酌情增加，誰想到包辦折沖府物資的馬靈詧居然和那兵部派員一搭一唱地譏諷他，說他居心叵測，想要邀功生事，妄開邊釁。
皇甫惟明當(dāng)時被氣得三尸神暴跳，一把無名火燒得三丈高，要不是他手下羽林軍校剛來的幾個年輕校尉見機得快，攔住了他，恐怕他當(dāng)場就要尋機會結(jié)果了馬靈詧，最后這演武自是無疾而終。
“大人，我們到了。”一路上見皇甫惟明臉上陰沉，幾個親兵都沒敢說話，直到到了地方，才開口喊道。
“到了嗎？”皇甫惟明在馬上抬頭看去，只見那長風(fēng)鏢局的別院門口，百多人的隊伍已經(jīng)排好，披紅掛彩的竟都是些鼓吹手和健婦，而那抬八人大轎也是鎏金濯銀，不知花了多少錢雇來的。
“真是好大排場，那位公子果然名不虛傳，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必是大場面?！被矢ξ┟鞑挥勺哉Z道，馬靈詧三個兒子，馬百里，馬千里，馬萬里，個個都不是好東西，這一回和安西軍同袍搶女人的就是那老大馬百里，不過這一回那色中餓鬼一腳踢上了鐵板，到時候有他倒霉的。
別院門口，一身大紅錦袍的哥舒翰看著這如斯盛況，雖是臉上沉穩(wěn)如舊，可心里面卻是頗不平靜，這半日光景，恍如天壤之別，他怎么也沒想到本打算半路搶親的自己現(xiàn)在居然能這般的風(fēng)光地去迎親。
哥舒翰身邊，蓋嘉運也是感嘆不已，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才一個時辰的功夫，這么大的排場就給準(zhǔn)備好了。
這時看到皇甫惟明他們過來，那別院前排的隊伍自然是讓開了道路，皇甫惟明下了馬，只帶了幾個親兵抬著禮物到了別院門前，看到一身大紅袍服的哥舒翰，便知道這是今天的新郎官，那身旁一身暗紅禮服的中年漢子想來就是新郎官的那個叔父了。
“我等來得遲了，安西軍的兄弟們莫怪?！被矢ξ┟骱蜕w嘉運，哥舒翰等一眾安西軍的同袍見禮后，一邊笑道，一邊讓手下親兵抬上了禮物，“來得匆忙，也沒準(zhǔn)備什么禮物?！?br/>
“皇甫兄客氣了，折沖府的兄弟們能來，我等已是喜出望外?！焙突矢ξ┟髡f話的，自然是蓋嘉運這個‘長輩’。
收下皇甫惟明送來的禮物，蓋嘉運自是請皇甫惟明去里面看座請茶，不過皇甫惟明難得遇到蓋嘉運這等安西來的校尉，卻是和蓋嘉運一起站在大門前等候郭虎禪，兩人說起馬靈詧時，都是咬牙切齒，極為憤恨。
“難得這次這么好的機會，不讓那馬靈詧好看，白白浪費了這么大場面。”皇甫惟明心中本就想借機發(fā)難，這次見蓋嘉運也是恨那馬靈詧忘恩負(fù)義，當(dāng)年叛出安西軍，卻是朝蓋嘉運道。
“皇甫兄可有主意？”蓋嘉運此時已經(jīng)知道皇甫惟明叫馬靈詧壞了折沖府的軍費，心里也是恨極了這個小人，當(dāng)即問道。
“那個病癆鬼模樣的馬百里，這城中百姓都喚他色中餓鬼，平時仗著家里財勢，不知壞了多少清白姑娘，今日就算不能要了他的命，也要叫他再不能禍害女子?！被矢ξ┟鲏旱土寺曇舻溃w嘉運聽后也是大為意動，兩人都是狠人，此時卻是一拍即合。
程鏢頭站在不遠(yuǎn)處，看到皇甫惟明和蓋嘉運竊竊私語，就知道皇甫惟明定然是在叫唆蓋嘉運，兩人不知道密謀了什么。
這時太陽雖仍當(dāng)空，但是已經(jīng)到了申時，酉時一過，那就是黃昏，再不出發(fā)，可不能趕在黃昏前，接了新娘子趕回。
哥舒翰倒還不怎么急，他那幾個同來的軍中老哥哥們倒是替他著急，不由大呼小叫起來，卻給蓋嘉運一陣喝罵，“急什么急，公子便是來得晚了，也必有因由?！?br/>
蓋嘉運剛吼過，同樣等得心急的程鏢頭眼尖，看到了駕車而來的郭虎禪，身旁還有個白衣少年牽著匹神駿的白馬，當(dāng)即朝身旁的鏢師道，“還愣著做什么，二爺來了，還不讓他們都給我讓開。”
“公子（二爺）?！币黄s亂的喊聲里，郭虎禪和李白都到了別院門前，郭虎禪看著哥舒翰他們，卻是笑道，“剛才為哥舒兄準(zhǔn)備聘禮，卻是差點誤了時辰?！?br/>
“公子恩重，哥舒翰無以為報，他日公子但有所命，哥舒翰必效死力?！备缡婧部粗⒍U從車上取下的一匣黃金，還有那匹專門給自己準(zhǔn)備的白馬，卻是心情激蕩，大聲道。
“哎，哥舒兄哪里話，今日喜慶日子，別說那等不吉利的字?！惫⒍U大笑著搖頭道，接著牽過白馬到了哥舒翰面前道，“來，新郎官上馬，咱們接新娘子去?！?br/>
隨著郭虎禪的大聲呼喝，那請來的吹鼓手們喜樂齊鳴，那些披紅掛彩的健婦也是提著花籃，撒起香花來，前面自有熟識道路的鏢師們在前開道，后面跟著那抬八抬花轎。
“吳起，燕丹不過如是也。”皇甫惟明這是第一次見到已經(jīng)名動涼州的郭虎禪，這個英姿矯健，凜然生威的宗室子弟讓他有種可怕的感覺，光是這份毫不做作的慷慨豪邁讓他也忍不住心生好感，更不用說那身受其恩的哥舒翰了，換了是他，恐怕也會生出‘士為知己者死’的念頭來。
鼓樂喧鬧聲中，郭虎禪他們終于到了那馬家迎親隊伍給堵著的街道，只見原本馬家隊伍里那些吹鼓手和其他仆從都是坐在街道旁，而前方被車馬堵了個水泄不通，叫他們進(jìn)退不得。
“二爺，如何？”程鏢頭不知何時到了郭虎禪身邊，看著前方那插著長風(fēng)鏢局旗號卻翻到在地的馬車，洋洋自得道，“馬家有財有勢，也就欺負(fù)下百姓，遇到我長風(fēng)鏢局，還不是連個屁都不敢放。”
馬家迎親隊伍里，新郎官馬百里雖然心急如焚，可也不敢朝長風(fēng)鏢局的鏢師吭聲，那位郭大少，連他父親都不敢招惹，他不過是個好色的二世祖，哪敢去大放厥詞，只是把目光看向身邊的二弟馬千里，想他出面拿個主意。
馬千里卻只是閉目養(yǎng)神，他從小就看不起這個膽小好色的大哥，這一次要不是父親吩咐，他才懶得陪這個大哥來接那馬家的小娘子，想到那個嬌艷如夏花般的馬玲兒要嫁給這個大哥，便是他也覺得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此時見這個大哥朝他打眼色，他只當(dāng)沒看見。
“二弟，這可不能再耗下去了，再晚可就誤了吉時了?！苯K于馬百里熬不過，竟是從馬上下來，到了馬千里這個二弟面前，親自問道。
被馬百里這樣不要臉面地一逼，馬千里就是想再裝傻充愣也沒辦法了，只能道，“我剛才說繞道，大哥你自己不答應(yīng)，現(xiàn)在我有什么辦法？”
兩兄弟說話間，后面?zhèn)鱽砹诵[的鼓樂聲，來得竟然也是只迎親隊伍，這時穿著常服開道的長風(fēng)鏢局鏢師，已自呼喊著擠開了那街尾的馬家隊伍的人。
“好狗不擋道，都給爺滾了，別擋了我家新郎官去接新娘子?！背嚏S頭大聲罵著馬家那些家奴，他本來就是來鬧事的，他早就看不過眼馬家，要不是大少以前吩咐他們不能生事，他早就尋個由頭找馬家的晦氣，再不濟(jì)也要逮著馬家那三個壞種打一頓，如今這么好的機會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馬家隊伍后面留下看管隊伍的家奴本來就是橫行霸道慣了的，幾時給人這般挑釁過，見到開道的程鏢頭他們不過十幾人，卻是回罵道，“哪來的狗，也敢來我馬家跟前亂叫?！?br/>
馬家家奴的頭子喝罵間，隊伍里五六十人的健壯奴仆已自趕來，獰笑著半圍住了程鏢頭他們，一看便知道這以多欺少的事情平時干得不少，熟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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