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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京城已經(jīng)足夠讓人熱得發(fā)昏，雖然才不過六月初，但是高溫的時候室外溫度也達(dá)到了三十四度左右。尤其帝都的綠化一向是被人詬病的地方之一，這就讓馬路上地沙塵更加無所顧忌地?fù)P起，配合著烈日讓整座城市變得像是在荒漠中一般干巴巴的毫無生氣。
長安街上車來車往，帝都的繁華在這條街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在這座城市里，享受的人總是少的，更多的是那些每天忙碌爭取讓自己更進(jìn)一步的人群”“。陳憶坐在咖啡廳里，望著窗外神色匆匆地行人，根本分不清那些拼了命才拿到一個京城戶口的人跟沒有拿到的北漂有什么區(qū)別？坐著一樣的地鐵，踩著一樣的馬路，除了一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所謂福利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實(shí)質(zhì)性的好處?；蛘撸诹奶斓臅r候能夠讓自己更有面子。
陸羽回北京了，這個消息在他回來的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座京師。嚴(yán)哲緊張了，幾乎在聽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酒吧自己手下的力量集中了起來，拼了命地尋找陸羽地下落。而方家和蘇家更是高興地不行。幾十年的盟友現(xiàn)在終于回到了這座城市，嚴(yán)哲為所欲為地時代終于過去了。
蘇家老爺子的位子一下穩(wěn)定了下來，再也沒有人敢提。因?yàn)槭虑榈厥甲髻刚叨济髦堑剡x擇了沉默，作為旁觀者的其他人更加不敢多嘴。
沒有人敢小看陸羽，哪怕他現(xiàn)在只是孤身一人。從消息傳出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整整一個半月，但是真正見過他的人加起來卻還不到三個。就連嚴(yán)哲在費(fèi)盡心機(jī)忙碌了一個多月之后還是一無所獲。
對于這座城市的了解，陸羽不必任何人差。他回來，影子重新站在了燈下，可以明目張膽，也可以毫無蹤跡。
坐了大概有半個小時，咖啡廳地大門終于打開。穿著白色短袖上衣和米黃及膝裙的程思溪走了進(jìn)來。帶著大大墨鏡的她將自己的打幫戰(zhàn)臉都遮去，只留下如同天鵝一般雪白地脖頸和依然保持得能夠另任何男人心動地嬌軀吸引周圍人的視線。
四下張望了一下，程思溪臉上帶著茫然地表情尋找著陳憶，只是帶著墨鏡的她廢了半天勁也沒有看到陳憶的影子，知道陳憶舉起手來之后才猛地發(fā)現(xiàn)角落里自己要找的人。
“今天怎么有空約我出來喝東西??？你不是還要把你在這邊的錢都取出來么？那群高利貸可不是好對付的人物！”程思溪摘下墨鏡，絲毫沒有因?yàn)樯洗胃悜浀恼勗挾憩F(xiàn)出半點(diǎn)不快。她就是這樣，從來都不記仇，但是相對的，她也不念好。
陳憶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地卡布奇諾慢慢抿了一口。上一次來這里她最愛的還是拿鐵，而這一次，她已經(jīng)喜歡上了這種甜甜地味道：“有嚴(yán)哲做招牌誰還敢拉著我的錢不放？除了大山那邊還欠我二十萬之外其他的錢都要回來了，連本帶利！”
“那今天是不是要請我吃一頓好的？”程思溪要了一杯普通咖啡，但卻要了雙份地奶和方糖。她向來喜歡甜食，而且越甜越好。就像她的生活，從來都沒有不如意對時候。
陳憶笑了笑：“嚴(yán)哲的太太要吃好的，恐怕之后國宴級別的菜色才能算是好吧？”
程思溪一邊朝著奶里面加咖啡，然后一邊把四顆方糖全都放了進(jìn)去。小勺子輕輕攪拌著面前大一號地咖啡杯：“這幾天都無聊死了，嚴(yán)哲整天在家什么都不做就是打電話，想跟他逛逛街都不行。天浩那臭小子又不知道跟哪個小姑娘鬼混去了，家里面一個人都沒有。還有你，閑著沒事也不上來跟我聊聊，還得我一個人在家悶了好幾天。”
陳憶突然發(fā)現(xiàn)眼前的這個女人就跟外星人一樣。整個帝都都在暗流洶涌，外面的闊太太們連麻將都不打了整天躲在家里提心吊膽。可是她倒好，還在惦記著沒人陪和逛街這兩件。真不知道是嚴(yán)哲對他太好還是她本來就不關(guān)心其他事情。
“陸羽回來了！”既然對面的人這么不開恰，那陳憶肯定要主動一點(diǎn)。對于什么都不懂地程思溪來說自己還是把什么都給她講明白的好，否則的話他恐怕到下輩子都不知道周圍的人為什么變得那么詭異。
“嗯？陸羽？他回來了？在哪里，在哪里！”程思溪一聲驚叫，腦袋猛地旋轉(zhuǎn)四下打量著想要發(fā)現(xiàn)陸羽地身影。一雙大眼睛里充滿了歡喜和期待。
陳憶望著程思溪地眼神，完全猜不透她心中地想法。那清澈的雙眼中只有期許和歡心，就像是熱戀的少女在找跟自己捉迷藏的情人一樣。只是站在她的立場，無論是陸羽的前期還是嚴(yán)哲的夫人，恐怕這種眼神都是不適合的。
“你想他嗎？”陳憶望著程思溪，突然忍不住多嘴問道。
程思溪用力點(diǎn)點(diǎn)頭：“當(dāng)然想??！二十年沒見呢！當(dāng)年他走的時候我還在醫(yī)院，只記得那天晚上好多槍響，到后來嚴(yán)哲接我出去之后告訴我他再也不會回來了，我還以為是真的呢！二十年不見了，他應(yīng)該也變了吧？”
陳憶笑了笑：“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你見過他了？”
“嗯，就在這里！”陳憶點(diǎn)點(diǎn)頭望著程思溪一笑：“我去定位子吃飯，你跟他好好聊聊！”
說完，陳憶直接拿著包走出了咖啡廳，好不停留地伸手?jǐn)r下了一輛計(jì)程車離開。
程思溪茫然地望著陳憶，嘴里嘟囔著陳憶又是不管別人同不同意就直接離開，一點(diǎn)也不在乎人家的想法。自從她第一次進(jìn)自己家的時候就是那副模樣，到現(xiàn)在還沒改。
一聲驚呼，程思溪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她突然想起來沒有找陳憶說清楚她跟陸卓的事情。作為陸卓的小姨她是絕不可以跟陸卓在一起的。飛快的在桌子上拍下兩張鈔票，程思溪看也不看地就像追出去。
一個身影在程思溪站起來地瞬間擋在了她面前：“這么急去哪？”
熟悉地聲音響起，程思溪猛地一愣。抬起頭來一看，卻見一個身材消瘦地男人正笑瞇瞇地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身上穿著黑色的西裝，領(lǐng)口和襯衫地扣子沒有完全襲上，露出一點(diǎn)胸口。這幅大半是自己曾經(jīng)最熟悉的，只是那帶著些許皺紋的臉和頭頂上地點(diǎn)點(diǎn)白發(fā)卻讓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那個自己熟悉的陸羽。
陸羽望著跟二十年前幾乎沒有分別的程思溪，眼神里一片復(fù)雜。從外表上看去她不過是個三十出頭的少婦而已，光從外表看上去誰也不會相信她竟然有兩個已經(jīng)成年的兒子。跟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一樣，白皙的臉龐和充滿水光地柔弱眼神瞬間讓自己木然，這是她的殺手锏，也是她這么多年來從沒變過的地方。
“陸羽？”程思溪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有些蒼老但卻依然英俊地中年人就是曾經(jīng)在帝都號稱“年輕一輩第一人”的陸羽。現(xiàn)在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事業(yè)有成，既有風(fēng)度又有涵養(yǎng)的成功人士。少了往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但卻變得更加深沉，內(nèi)斂。
“認(rèn)不出了么？”陸羽笑瞇瞇地坐在陳憶先前地座位上，朝著程思溪笑道：“坐吧?！?br/>
程思溪瞪著眼睛望著陸羽，一時一刻都沒有離開他那張已經(jīng)被歲月洗禮過的臉。而且無論怎么看她都覺得現(xiàn)在的陸羽跟自己想象中的有著天壤之別：“你怎么老了？”
這是程思溪心中最直接地想法。因?yàn)樗X得就算過去了二十年陸羽也絕不至于變得這么蒼老，自己跟嚴(yán)哲過了二十年都沒有什么變化，怎么到了陸羽這里就變得跟另外一個人似的？
陸羽笑著點(diǎn)頭道：“人都會老，我只不過比別人快一點(diǎn)而已?！?br/>
程思溪搖搖頭，一副沒辦法理解地模樣：“不懂。你跟嚴(yán)哲都是這樣，說的話老是讓人聽不懂?！?br/>
陸羽沒有答話，就這么看著面前地程思溪。說實(shí)話，他還深愛這個女人，但是他知道，自己跟她已經(jīng)不可能。不管是在現(xiàn)在還是在擊垮嚴(yán)哲之后都不再可能，因?yàn)殛懽坎粫J(rèn)同她這個母親。但是自己沒辦法控制對她的思念，二十年了，就算她想自己的十幾年只是偶爾那么一兩分鐘陸羽也不覺得有任何不妥。畢竟是自己先失敗才沒有守住這份感情的。
陸羽不說話，卻不代表程思溪是個喜歡沉默的人。二十年沒見，雖然早已經(jīng)不在愛他，但是好奇心總還是有的。拉著陸羽一陣問長問短，將他這二十年來做了什么都問了一遍，絲毫沒有離婚夫妻再見面時的尷尬。
陸羽知道這就是程思溪的本來性格。她不懂得壓抑，自然也不懂得偽裝。她表現(xiàn)出來的一切都是真實(shí)的，這正是他吸引人的地方。帶著笑容解答程思溪的每一個問題，就好像回到了從前一樣讓她感覺渾身舒暢。
兩人就像是一堆許久沒有見面地老朋友一樣面對面坐著聊天。陸羽臉上始終帶著淡淡地笑容，因?yàn)樗麖牟蝗虒@面前的這張臉做出任何微笑以外的表情。
程思溪足足問了接近兩個鐘頭，知道口干舌燥之后才停了下來。陸羽淡淡地望著她，突然開口道：“你知不知道你還有一個兒子？”
程思溪點(diǎn)點(diǎn)頭：“知道啊，在上海嘛，臭小子真是不像話，竟然跟陳憶在一起，你說他們兩個氣不氣人！”
雖然早就對程思溪地性格了如指掌，但是陸羽聽見了她的回答之后眼睛里還是出現(xiàn)了一絲黯然。他最大的理想不過是一家三口團(tuán)聚在一起，但是這個小小的要求在現(xiàn)在看來似乎有些遙不可及。
“為什么沒有找他呢？”陸羽嘆了口氣，問出了陸卓最想弄明白地問題。就算二十年來再怎么沒有見過面，但是作為一個母親，恐怕沒有人會不想念自己的親生骨肉。
“因?yàn)槲也恢浪谀陌?！”程思溪地回答理所?yīng)當(dāng)，她崴昂著陸羽有些無所適從地臉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我都不知道他在哪怎么去找他??？而且你走了之后京城發(fā)生了很多事，大部分人連出家門都要小心翼翼地。而且在哪之后又壞了天浩，然后忙著帶孩子，到之后就忘記了?！?br/>
陸羽苦笑兩聲：“陸卓不肯任你果然不是他脾氣差?！?br/>
“嗯？不肯認(rèn)我？為什么，我是他媽啊！”程思溪還不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對陸卓造成了做大的傷害，依舊單純地以為自己做的沒錯：“我沒有找他他可以來找我的嘛！我可以給他買房子，找工作，安排相親，還可以跟他一起吃飯。你趕快讓她來北京住，這樣多一個人陪我我就沒那么無聊了！”
陸羽臉上地表情變得古怪異常，如果嚴(yán)哲在場聽到程思溪這樣的話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反正作為陸卓的父親，單從這個身份來說程思溪這樣的話絕對可以算得上是極其不負(fù)責(zé)任：“他有房子，也有工作，至于相親，更加不需要?！?br/>
“那他也可以過來陪我嘛，再說了他跟陳憶不合適，我要重新替她安排！”程思溪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赝懹?，頭一次說出了像是陸卓母親的話。
陸羽嘆了口氣，突然認(rèn)真無比地望著程思溪：“陸卓跟嚴(yán)天浩，對你來說哪個重要？”
“嗯？問這個干什么？當(dāng)然是填好了，那小子雖然調(diào)皮了點(diǎn)，但是卻很孝順呢。我上次生日他還送了條手鏈給我，是我一直想要的哪一條。而且我說他他從來不敢還嘴，每次犯了錯都主動跟我說”
“思溪，在別人面前這么夸自家孩子是不是過分了一點(diǎn)？”
高大地身軀走到深似系身旁，周圍地空氣瞬間凝固。兩道眼神在半空中相撞，陸羽臉上地微笑瞬間失去了溫暖，變得毫無生機(jī)。望著面前身材高大渾身充滿溫和氣息的男人，陸羽幾乎無法控制自己原本平靜地心跳，渾身上下地血液頓時加速流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