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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拾月知道陳山河說的是實話。

    像陳山河這種職業(yè),比較特殊,結婚需要打報告,必須領結婚證。

    但,很多老百姓根本不會去領結婚證。

    不要說78年,就算是三十年后也差不多。

    結婚證的意思是法律認可婚姻。

    辦酒席是民間認可也是通知親朋好友他們結婚的喜訊。

    沉默了會兒,江拾月垂下眼,輕聲問:“為什么?”

    陳山河這一問,不單單是補一個儀式,而是求婚。

    像無數(shù)情侶之間那樣真正的求婚。

    輪到陳山河沉默,或者說詞窮。

    夏天衣服薄,江拾月能清晰的感受到陳山河掌心的溫度。

    這會兒隱約有些潮濕感。

    江拾月后知后覺意識到,陳山河是在緊張嗎?

    她重新側過臉半仰頭看陳山河。

    陳山河避開江拾月的視線,朗聲開口:“我喜歡你?!?br/>
    江拾月和陽陽同時睜圓了眼。

    大約職業(yè)的關系,陳山河說話聲音擲地有聲,聲音洪亮且有力量。

    拖拉機的聲音很大,依舊能聽清楚他的話。

    開拖拉機的李大哥不知道驚得還是嚇得,拖拉機都開成S型,嘴上卻喊:“是爺們!”

    最難的話說出口,剩下的話就容易出口。

    陳山河真誠地看著江拾月,扶著她肩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不是因為陽陽。不是因為責任。單純想跟你成為真正的夫妻?!?br/>
    原本他還有顧慮,一天不弄清楚江拾月為什么性格大變,他就一天不能安心。

    但,昨晚看見江拾月在自己眼前倒下的一瞬間,陳山河忽然想通了。

    不管江拾月為什么會變成現(xiàn)在這樣,跟他喜歡她沒有關系,最多跟他的職業(yè)有關系。

    那他就把職業(yè)跟生活分開。

    他暫時找不到她行為性格大變的原因,卻能分清現(xiàn)在的江拾月是個什么樣的姑娘。

    聰明、理智、負責、愛國、有擔當。

    可能偶爾有點睚眥必報,有點得理不饒人,偶爾還是有點嬌氣,但大是大非上從來不含糊。

    拿這次救災來說,換以前的江拾月,大概會跟趙彩鳳一樣,縮在一邊等著被救,指不定還嫌棄自己的衣物被弄臟。

    江拾月不一樣。

    她努力想去救所有的人,也包括他。

    他從飛機上下來,很多人都夸他娶了個好媳婦兒,夸他們感情好,說江拾月為了他如何如何。

    說不感動是假的,只是他不善言辭,不會表達。

    陽陽視線移向江拾月。

    江拾月眼神有些遠,過了會兒開口:“讓我考慮下?!?br/>
    陳山河以為她還在猶豫,點點頭。

    江拾月確實還在猶豫,但不是猶豫要不要嫁給陳山河,而是在想兩輩子頭一次結婚,婚禮要不要將就?

    她沒在這個年代生活過,但是看過年代文和年代電視劇。

    知道這個年代結婚儀式很簡單,確切地說是簡陋。

    可哪個女孩心里不期待一場完美的婚禮?

    ***

    李大哥把江拾月一家三口一路送到火車站。

    江拾月掏出十塊錢給他。

    李大哥不肯要,連連推辭。

    “這錢是給孩子買奶粉的?!苯霸掠踩o李大哥。

    李大哥猶豫了下,這才接下。

    家都沒了,身上確實也沒幾個錢,孩子出生就沒有媽媽得喝奶粉。

    跟李大哥揮手告別后,江拾月有點后悔:“我是不是給少了?”

    陳山河搖頭,“你要給一百他也不會要?!?br/>
    江拾月怕這樣才特意少給。

    以李大哥的人品他接受這十塊也是怕孩子受委屈。

    但再多,怕真得不會要。

    **

    江拾月他們之前坐得火車,在鐵軌修好后,拖到這邊火車站修理。

    他們還有部分行李在這邊。

    陳山河取了行李,又去吳秀娥和趙彩鳳落腳的招待所接上她們。

    恰好碰見楊奇,楊奇跟單位借了車,直接把他們送到最近的能正常運營的軍區(qū)醫(yī)院。

    仔細檢查過后,醫(yī)生給江拾月清理了傷口。

    不是外面,是里面。

    相當于做了個小手術。

    江拾月被推出來的時候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陳山河按照大夫開的單子去拿藥。

    趙彩鳳撇嘴,“指甲蓋大小的傷口至于住院?嬌氣包!”

    江拾月臉色蠟黃,嘴唇也發(fā)白,聲音虛弱,“你不嬌氣,那我捅你一刀你試試?”

    趙彩鳳沒想到江拾月都這樣了還戰(zhàn)斗力不減,噎了下,隨即單手掐腰往床邊挪了兩步,“江拾月,這種時候你還敢跟我犟嘴?你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說著手就伸出去,想掐江拾月。

    吳秀娥急了,顧不上害怕,撲過來攔在床前。

    陽陽吃力地舉起床邊的板凳,大有趙彩鳳敢動手,就砸她的架勢。

    江拾月目光在陽陽和吳秀娥身上掃了下,示意陽陽,“放下凳子。你還小,舉那么重的凳子晃著胳膊怎么辦?”又轉臉對著吳秀娥道,“您腿腳不好,在一邊看著就行。萬一她推倒您,再摔個好歹更麻煩”

    最后才看著趙彩鳳道:“你動我一下試試?趙彩鳳,你知道這是哪里嗎?”

    “廢話,這是醫(yī)院?!?br/>
    “所以?。∧悴履惝敱姎蜍娚?,會怎么樣?”

    趙彩鳳:“……”

    下意識左右看了看。

    “被轟出去都是輕的。這里雖然是醫(yī)院,可出了醫(yī)院你又知道這是哪里嗎?你要敢乘人之危,我一定會給陽陽換個大伯娘。哦,還會讓你兒子身敗名裂。至于你,一個人被丟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會不會被挖眼割腎或者騙進山溝溝?”

    “毒婦,你敢?!”趙彩鳳手又揚起來。

    “要不,你試試?”江拾月面上氣定神閑,心里多少有些慌。

    她現(xiàn)在龍游淺灘,動彈都費勁。

    陽陽才三歲,再兇也是奶兇,一只手就能拎到一邊。

    吳秀娥年齡大,還裹著小腳,平時自己走路都搖搖晃晃,被推一下能摔骨折。

    趙彩鳳猶豫。

    跟江拾月打交道這幾天,深知江拾月不是個善茬,說得出做得到。

    還有上次江拾月嚇唬她要賣了她的話也在心里扎著根。

    但,趙彩鳳也不傻,只打江拾月一兩巴掌,陳山河也不能把她怎么樣。

    何況這是軍區(qū)醫(yī)院,被丟下也不用怕。

    倒是江拾月躺著任由她打罵的機會不多,趙彩鳳不想白白錯過報仇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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