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明白，我剛才看到所有人的作為，并不是真的發(fā)生了，是我探知到了他們的思維而已。現(xiàn)在我能體會到所有人的痛苦。這些痛苦的情緒，排山倒海的向我壓過來。

    這些懺悔、內(nèi)疚、困惑的痛苦記憶都被我完全的感知到了。每個人最隱秘的記憶，也被我探知得清清楚楚：金仲想阻止楚大侮辱尸體，可是楚大狠狠把他打了一頓，金仲怕楚大。王八在那個姓韓的神棍面前苦苦哀求，要他放過自己和浮萍，可是沒有用，浮萍在他面前被燒成重傷。方濁每天都在道觀里等她的媽媽來接她回家，雖然她已經(jīng)知道她永遠等不到了。龍門的老道士為了爭奪門派的掌門，不惜向老嚴(yán)出賣自己的師弟，可是最后他什么都沒得到，只能任老嚴(yán)擺布。還有，那個東北的神婆，一年里只能通一次狐仙，她騙人無數(shù)，聚斂了錢財。。。。。。

    還有。。。。還有。。。。。

    我又探知到一個記憶：董玲的意識在拼命的拒絕，“怎么會這樣，不是這樣的。不可能的。”

    董玲的四肢被麻哥的手下摁住，麻哥粗魯?shù)呐赖剿砩?，一張淫邪的臉在董玲的眼前放大，油光閃爍的鼻子，無限放大。。。。。。

    董玲在忍受疼痛。

    我的心徹底的冰冷。不僅僅是麻哥。。。。。。

    董玲現(xiàn)在坐在地上，痛哭失聲，手扯著自己的頭發(fā)。

    “你到底在那里？”我大罵道：“有本事你出來。”

    我開始狂怒，到處張望，想找到?jīng)]有蹤跡，又無處不在的張光壁。

    他竟然能探知到每個人內(nèi)心最深處的記憶。還是在不現(xiàn)身的情況下做到。張光壁的本領(lǐng)，高深莫測。但是他的手段太毒辣。

    我現(xiàn)在出奇的憤怒，王八還在拒絕他的回憶，“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的錯。”

    我把王八的衣領(lǐng)揪起，“你他媽的給我醒醒，現(xiàn)在不是懺悔的時候?！?br/>
    “董玲不是被我連累的？”王八看著我，臉上都是淚痕，“我一直都讓她離我遠點，是不是？”

    “你他媽的現(xiàn)在不要再想這些了！”我狠狠地抽了王八一個耳光。

    王八呆立一會，慢慢清醒。

    金仲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被龔師傅給制住。在龔師傅的黑霧已經(jīng)散到金仲的周身。金仲的衣服也開始結(jié)霜，身上白撲撲的一層?？墒俏液屯醢祟櫜簧辖鹬?。

    王八走到宇文發(fā)陳面前，用眼神聞訊。

    宇文發(fā)陳把眼光看向一邊：

    武當(dāng)山的熊浩。

    “你是玄門正宗?！庇钗陌l(fā)陳對熊浩說道：“怎么和一貫道同流合污?！?br/>
    “天下道門修煉入陰的。”熊浩瞪著宇文發(fā)陳說道：“那個和天然真人沒有點瓜葛。”

    “你給你師父丟臉了。”宇文發(fā)陳看著熊浩。

    “我?guī)煾?，哈哈。。。。。?！毙芎戚p蔑的笑起來，“我?guī)煾敢郧案?，還有嚴(yán)**一樣，不都是天然真人的左膀右臂嗎？還什么同流合污。哈哈。。。。。?！?br/>
    我和王八都吃驚的看著宇文發(fā)陳。

    “我五十年來，一直守在這里，和守門人打交道，做了再多的錯事，現(xiàn)在也能彌補了?！?br/>
    宇文發(fā)陳的記憶也如同洪水崩潰一樣，泄露出來。

    “你是**軍的師長？遼沈戰(zhàn)役的一個指揮官？”我吃驚的問道：“可是你當(dāng)時不是這個名字。。。。。?！?br/>
    “我到七眼泉，就恢復(fù)了本姓。”宇文發(fā)陳說道。

    “可是你很早就參軍了，怎么還和張光壁有關(guān)聯(lián)？”

    宇文發(fā)陳沉默不語。他不想說。

    ——宇文發(fā)陳被一群紅衛(wèi)兵拉著在街上游行，在公審大會上，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他在破爛的小屋里，寫下了當(dāng)年部分一貫道教眾的真實姓名，很多都是軍隊的干部。。。。。。

    他準(zhǔn)備自殺，剛把頭套進房梁下的繩套里的時候，身后的門開了。

    “這個隱藏在革命隊伍中的反革命神棍，要自絕于人民。。。。。。?！?br/>
    宇文發(fā)陳的臉色也很不好看。

    我和王八現(xiàn)在顧不得探究宇文發(fā)陳的身份來歷，都把熊浩給看著。

    “張光壁在那里？”王八問道。

    “你覺得他會在這里嗎？”熊浩說道：“他最恨誰？”

    王八連忙從身上掏出電話，撥了號碼。我以為他不會打通?？墒俏蚁脲e了。電話通了。

    王八對電話說道：“你注意點。。。。。。他來了”

    。。。。。。。

    “你知道他要來找你，你還把所有人都安排到七眼泉？”

    。。。。。。。

    “我知道是你們的私人恩怨，可是。。。。。?！?br/>
    。。。。。。。

    “過陰人就這么總要嗎？”

    王八舉著電話，愣了一會，把電話放回口袋。

    “你這么做，有用嗎？”王八對著熊浩冷漠的說道。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毙芎瓢褕龅厣纤腥寺高^，“你真以為你的人多?！?br/>
    我和王八環(huán)顧四周。

    場地上多了很多人出來。有些是走了又折返回來的。比如朱道長、俞道長，李道長，還有一些剛才沒有看見過的人。

    王八的手下，都在舔舐自己的痛苦回憶，精神錯亂，一時幫不上什么忙。

    龔師傅和鳳師父，還有吳大夫也走到熊浩的身邊。

    金仲已經(jīng)凍僵。

    熊浩沒說錯，現(xiàn)在他的人多。

    朱道長對著宇文發(fā)陳說道：“宇文師兄，這是我們和詭道，不，和老嚴(yán)之間的事情。你沒必要參與進來?！?br/>
    宇文發(fā)陳哼了一聲。

    “方濁！”王八喊道：“過來！”

    方濁正在迷糊，想她的媽媽在那里。被王八喊了一聲，走了過來。

    “王師兄，我是個私生子，被媽媽丟在道觀的?！狈綕嵴f道：“你們以后會不會看不起我?！?br/>
    “瞎說什么，哪有母親不要自己子女的?！蓖醢苏f道：“事情完了，我?guī)湍阏夷銒寢??！?br/>
    方濁點了點頭，算是相信了王八?？粗矍暗谋娙耍鹗种讣讈?。

    “你想當(dāng)過陰人，好讓張光壁了了后顧之憂。算盤打得挺好?！蓖醢藢π芎普f道：“可是，過陰人，輪不到你?！?br/>
    “用你們詭道的話說，”熊浩吃吃的笑起來：“憑本事較量。”

    熊浩、朱道長、李道長、俞道長、龔師傅、鳳師父、吳大夫這七個人，看似隨意地站著，其實一目了然。他們的方位仍舊是七星站位。

    有一件事情，我剛才就隱隱約約的在想，為什么他們都要用七星的陣法布陣。

    因為這個坪壩。

    坪壩上的水流，就是按照七星布局的方位流淌。當(dāng)初鎮(zhèn)住紅水陣的鏟教高人，布下的就是七星的符劍。沒一道水流，就是一個星位的移動走向。

    所以無論是王八，還是劉修全，還是現(xiàn)在的熊浩，都不約而同的借助前人的陣勢而布陣。

    我忽然想起，劉修全到底是什么人，他估計也被張光壁給收買了。我連忙在人群中尋找，有沒有劉修全的身影。

    “不用找，我在這?！眲⑿奕谖疑砗?，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臉愕然。

    “放心，我本來是誰也不幫?！眲⑿奕p松地說道：“我只是看不慣人多欺負(fù)人少?！?br/>
    我對劉修全仍舊提防，誰知道他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也許他是故意想討好老嚴(yán)和王八也說不定。

    “望德厚！”我突然看到了他在熊浩這邊，指著他說道：“你還有幾年活頭。湊這個熱鬧干嘛？”

    “天然真人，幫我從望老太爺那里贖出來了?！蓖潞癃q豫地說道：“我欠他人情?！?br/>
    熊浩對著宇文發(fā)陳說道：“宇文師叔，你當(dāng)年是出于無奈，說出了幾個道友的姓名。天然真人心胸廣闊，知道你的難處，不會和你為難。。。。。。。你站那邊？”

    宇文發(fā)陳說道：“若是我不去參軍，當(dāng)然會一直追隨真人?？墒鞘朗聼o?！，F(xiàn)在時過境遷了。。。。。?！庇钗陌l(fā)陳說完，走到金仲身邊，把金仲的頭頂拍了拍。然后抬腿向龔師傅的方向踢了一腳。

    金仲頓時活動自如，跳了兩下，把身上的冰霜抖落。指著龔師傅罵道：“偷偷摸摸，算個什么，我們再來比試一下。”

    龔師傅現(xiàn)在被宇文發(fā)陳措不及防隔空整了一下。臉上跟貼了金紙似的。黃燦燦。別說和金仲比試，連話都說不出來。

    宇文發(fā)陳說道：“本來我是主人，不該這樣待客?？墒俏矣X得王抱陽是幾十年不遇到人才，不遜色于他師父。九二年，我對不起他師父，這次，我怎么也要把這個過失給補回來。對不起，我這碗水，是怎么都端不平了。”

    宇文發(fā)陳站在王八的左側(cè)，我站在王八的右側(cè)。金仲、方濁、劉修全站在我們身后，我們站的方位，是五行相生的位置，和熊浩一干人，相互對峙。

    無數(shù)的鬼魂在忍不住約束，要顯出來，空氣變得越來越冷。我腰間的布偶也在蠢蠢欲動。

    王八看了看身后，對我說道，“瘋子，你和宇文師叔的位置換一下。”

    我大惑不解，“宇文村長的位置在東邊，我在南邊，我們站的沒錯??？”

    “聽我的。”王八說道：“五行是活的?！?br/>
    我們六人的方位，本來是我在南邊，因我的命格火旺炎上。宇文發(fā)陳在東邊，他名字就是發(fā)陳，路數(shù)當(dāng)然是木，應(yīng)著曲直。王八身后的正中央是劉修全，他是全真正宗，牢牢站著土位，帶動四個方位，應(yīng)著稼檣。金仲站在西邊，他性格桀驁，剛直不屈應(yīng)著從革。方濁是個女孩，女子陰柔屬水，站在北面方位。

    五行本以土為根本，但土德載物，不適合帶動陣法。所以王八跳出五行外，布置我們站位。

    熊浩這邊，他自己站著天樞應(yīng)天狼星，朱道長天璇應(yīng)巨門星，李道長天璣應(yīng)祿存星，俞道長天權(quán)應(yīng)文曲星，龔師傅玉衡應(yīng)廉貞星，吳大夫開陽應(yīng)武曲星，鳳師父搖光應(yīng)破軍星。望德厚這個老家伙，站在吳大夫旁邊。

    王八看見望德厚，對熊浩說道：“張光壁也教你擺布這個暗星了？”

    熊浩不說話，往右后方走了兩步，七星的位置變化，七星的布置變?yōu)闄M向，望德厚和吳大夫到了最前面，本來北斗七星中，開陽星光比較暗淡，實力較弱，可是添加上望德厚的暗星幫襯，反而是實力最強的星位。七星翻轉(zhuǎn)后，俞道長的位置行到最后。

    熊浩的布陣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把處在斗身和斗柄連接處的天權(quán)遮掩起來。

    王八對吳大夫說道：“吳院長，剛才，我們還沒比試完。再來試試?！?br/>
    宇文發(fā)陳聽了王八的話，立即走到前面，隔空要揪吳大夫的衣服領(lǐng)子，宇文發(fā)陳一動，方濁就跟著往前走。萬物以春季發(fā)萌，王八運陣第一步也是和熊浩一樣，中規(guī)中矩。

    五行中水養(yǎng)木，所以方濁也要跟著走動。

    吳大夫脫了鞋，用布帶把頭纏起。嘴里念念有詞，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地上的野草都化作利刃，石頭也變得通紅。苗家一直都有上刀山，下火海的民間習(xí)俗，其實都是根據(jù)巫術(shù)演化而來。

    吳大夫，應(yīng)該就是黑苗中出類拔萃的巫師。

    吳大夫露了這么一手，把七星的陣型防的嚴(yán)嚴(yán)實實。

    熊浩對望德厚喊道：“看著點那個小丫頭?！?br/>
    望德厚放了個邪煞出來，那邪煞對著方濁喊道：“你叫什么？”

    方濁下意識的回答：“我叫方。。。。。。”

    我急了，連忙跑過去，把方濁的嘴巴給捂住。邪煞若是喊了人名，答應(yīng)的人，馬上就魂飛魄散。

    “別出聲?！蔽覍Ψ綕嵴f道：“誰喊你都不說話?！?br/>
    方濁點點頭。開始用力。

    宇文發(fā)陳猛地就到了吳大夫的身前。吳大夫沒有準(zhǔn)備，被宇文發(fā)陳一把揪住，狠狠的往地上摔下去。望德厚也湊了上來，宇文發(fā)陳騰出一只手，把藏在望德厚耳朵后面的邪煞給抓住。

    我喊道，“宇文村長，扔給我。”

    宇文發(fā)陳把邪煞扔過來，我一把抓住。邪煞在我手里燒的吱吱作響。片刻就變成了一個甲魚殼子。

    望德厚一時不知所措，呆立在原地。他擺脫望老太爺?shù)男吧繁晃移屏恕?br/>
    我又看見了，當(dāng)年跟著王老太爺敲鈸的向豁子，還有吹嗩吶的朱三憨子，已經(jīng)默默的站到望德厚的身后，向豁子一張大嘴咧開了對著我笑，朱三憨子把望德厚剩下的耳朵拎起，望德厚無法掙扎，只能慢慢的被朱三憨子給倒拖著走。慢慢的走遠了，熊浩等人也無法施援，和我一樣，看著望德厚走遠。

    出乎我意料的是，望德厚一臉的平靜。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命運，也許早就等著這一刻到來。他曾經(jīng)說過，哪怕只擺脫望老太爺一天也好，他的心愿已經(jīng)達到了。

    宇文發(fā)陳把地上的吳大夫用腳踩住，準(zhǔn)備破了他的法術(shù)。

    可是本站在斗柄末端，搖光位的鳳師父趕了過來，身后竄出一群黑色的鬼魂，把宇文發(fā)陳往地上燒的通紅的石頭上推。方濁沒辦法，只好又將宇文發(fā)陳給拉回來。重新站到王八身邊。

    劉修全往前跨了幾步，我隨著陣法的相生，也只有跟著劉修全往前走。格擋住鳳師父。劉修全，在地上踩了幾下，地下的黃土翻起，將吳大夫的巫術(shù)湮滅。

    王八和熊浩的第一次較量，就勝了一籌。

    王八扯著劉修全的衣袖，連續(xù)往前走了七八步，我的位置站在五行中的最前面，和七星陣的鳳師父已經(jīng)面對面。現(xiàn)在七星陣的位置又變了，斗柄頂端的鳳師父最靠前，熊浩自己在最后。

    王八揚著腦袋，隔著幾個人對熊浩喊道：“宇文師叔都在我這邊，你的七星陣沒用?！?br/>
    熊浩也回道：“我又沒輸，你急什么？”

    玉衡位的龔師傅突然就橫插到我身前。我身上頓時冷的厲害，呼出的氣都是白霧。我正在考慮，是不是要把右手上的眼睛給亮出來。

    正在猶豫，金仲卻搶到我身前。我只能按照陣法，退回到金仲剛才站的位置。隔在我和金仲之間的劉修全，還是一動不動。我又和宇文發(fā)陳站到一起。

    金仲對龔師傅說道：“你再把剛才的本事，拿出來使一使?！?br/>
    龔師傅身后飛出來個八哥，等它飛到金仲頭頂?shù)臅r候，就成了烏鴉。金仲的手，猛地往上一伸，把烏鴉給捏住。烏鴉的頭不停的在金仲的手上猛啄。金仲的手上鮮血淋漓。

    王八又往前走了，他和方濁劉修全直接走到熊浩的身邊，他自己也很懂陣法，所以在間隙里穿了過去。俞道長，朱道長，李道長和熊浩組成的斗身，把王八和方濁劉修全給圍起來。

    我和宇文發(fā)陳沒有過去，因為龔師傅，鳳師父，還有吳大夫已經(jīng)站在一起，成了品字形。

    吳大夫又放了蜈蚣出來，地上滿是筷子長的紅頭蜈蚣，身上墨綠。宇文發(fā)陳的腳被咬了，這些蜈蚣也厲害，鞋都能咬破。

    宇文發(fā)陳，臉色鐵青，肯定在強忍劇痛。他的腳已經(jīng)腫了，鞋都脫不下來。吳大夫畢竟是貴州的巫師，很會驅(qū)蟲。

    鳳師父也全力施展他的本事。不停地把手上的鈴鐺搖晃，我聽得發(fā)昏，勉力支持。

    我把眼睛看向鳳師父，鳳師父躲閃我的眼神。剛才我放了他一馬，現(xiàn)在，他知道，我不會再放過他了。

    我把左手亮了出來。

    在幾個月前，我學(xué)會了驅(qū)鬼術(shù)，楊任流傳下來的法術(shù)。就是手上要畫一個眼睛。楊任絕對是古時候的鎮(zhèn)鬼大師，至于他是商朝的大臣云云，我反而不太相信。

    我嘴里念著殺鬼的咒語，將手心對著鳳師父。

    時間安靜了那么一會。鳳師父、龔師傅和吳大夫所帶的鬼魂都從他們身上離散，尖叫著鉆到地下。在地下的紅水陣中，被地底的鬼魂吞噬。慘叫聲，久久不散。

    三個散人，沒了跟隨的魂魄，法術(shù)大打折扣，在宇文發(fā)陳和金仲面前，不堪一擊。金仲走到龔師傅面前，狠狠地用手把龔師傅的鎖骨給捏住。龔師傅渾身萎靡，反抗不得。

    宇文發(fā)陳說道：“還比試嗎？”

    吳大夫和鳳師父都拱手認(rèn)輸。宇文發(fā)陳示意金仲，金仲惡狠狠地把龔師傅看了一會，才把他放下。

    七星陣破了。

    只剩個斗身，和王八他們對峙。

    我走到王八旁邊。

    王八剛才已經(jīng)和熊浩這邊幾個名門的道長斗了幾個回合。劉修全已經(jīng)坐在地上，用手支撐著身體休息。不知道是誰傷了他。

    方濁也臉上煞白。

    熊浩看見我了，對我說道：“徐師傅，你站那邊？”

    “你說我會站那邊？”我反駁道。

    “你的心思，難道我不知道嗎？”熊浩說道：“你殺鬼的法術(shù)，可是天然真人教你的。。。。。?！?br/>
    王八向我看過來，眼色嚴(yán)峻。我緊張得很。

    “哼哼?！毙芎普f道：“王所長，你真以為，你的好兄弟，好朋友，到這里來，是來幫你爭取過陰人的嗎？”

    我看著王八默不作聲。

    “你問問他。”熊浩說道：“他是不是借助你的力量，排除旁人的競爭，自己想當(dāng)過陰人?！?br/>
    “他說的是真的嗎？”王八問道：“你在利用我?！?br/>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釋。”我遲疑的說道：“我現(xiàn)在覺得，我的確想做過陰人，可是并不是處心積慮地利用你。。。。。?！?br/>
    “你真的想當(dāng)過陰人？”王八的口氣十分冷漠。

    “是的?！蔽覍ν醢说膽B(tài)度很反感，“那又怎樣！”

    “你是不是也投靠了張光壁？”王八竟然問出這句話來。

    “你在放什么屁！”我大怒，“我怎么會投靠他。”

    我指著熊浩說道：“你他媽的在這里信口雌黃，我。。。。。。”

    “你把你的手給我看看?！蓖醢苏f道。

    我下意識的把拳頭握緊。

    “楊任殺鬼的法術(shù)?！蓖醢寺f道：“是一貫道當(dāng)年一個道士的絕技。你既然和張光壁沒什么瓜葛，他為什么要教你?！?br/>
    我懶得把當(dāng)初我的小算盤給說出來，從熊浩的口氣看來，我的那點小計謀在張光壁面前，算個屁。甚至被他們反過來利用，挑撥我和王八。

    王八的眼神越來越冷酷。螟蛉又到了他的手上，化作炎劍的螟蛉，發(fā)出炙熱的火焰。

    王八的炎劍揮動。熊浩躲在了一邊。三個道長中，朱道長和將所御的鬼魂使喚出來。我仍舊亮出左手，手心里畫的是楊任的眼睛。我隔開了熊浩的幫手。王八得空，專心對付熊浩。

    三個道長向王八這邊逼過去，金仲和宇文發(fā)陳橫插在他們面前。俞道長御的鬼魂已經(jīng)被王八驅(qū)趕，朱道長的鬼魂被我攔住。李道長不會御鬼。三個人的本事大打折扣，宇文發(fā)陳和金仲合力，對付他們?nèi)齻€，并不處于下風(fēng)。而且旁邊還有個不知道什么時候就使壞的方濁。

    三個道長看清了形勢，知道都下去也無益。李道長把袖子甩了一下，算是罷了。

    另一邊，王八對熊浩說道：“你沒人了。”

    熊浩不甘心，“你憑什么當(dāng)過陰人，你什么都不會?！?br/>
    大家都能明確的感受到熊浩的怒意，他的意思很明顯了，站在這里爭取過陰人身份的，都是天生有那么點異于常人的特殊能力，只有王八，什么都不會。而熊浩自己的異能，我知道了，他可以感染人情緒。他探知旁人內(nèi)心的能力，遠遠超出我和金仲。他不能操控旁人的行動，這點他不如金仲。但是，他能很準(zhǔn)確的嗅到每個人思維和記憶中的弱點。

    王八的眼睛在紅了，手中的炎劍開始猶豫。我走到王八旁邊，不說話，用意識告知熊浩：“我來?！?br/>
    熊浩笑著說：“算了，我認(rèn)輸了。你們一起動手，我肯定輸。就算是贏了王抱陽，你們詭道還有你徐云風(fēng)，算了，算了，我認(rèn)輸了。徐云風(fēng)的本事真是隱藏的好。到現(xiàn)在還沒使出全力。。。。。?！?br/>
    宇文發(fā)陳聽到熊浩這么說，連忙喊道：“今年的過陰的人選，就定下詭道了。。。。。。大家有什么話說么？”

    眾人現(xiàn)在哪里還有人說話，連張光壁安排來的這么多人，都敵不過支持王八的這一派系。

    宇文發(fā)陳環(huán)顧四周，等了半分鐘，見沒有人再出頭，便高聲喊道：“今年的過陰人，就是詭道門下?！?br/>
    立即有人走上來，恭喜王八。有幾個恬不知恥的人，還對王八說道：“趙先生本來就是上次的過陰人，今天抱陽子總算給你師父正名。。。。。?！倍纪水?dāng)年自己也是拒絕承認(rèn)趙一二的其中一員。

    但是王八沒有理會任何人，就是和我對視著站在原地。我和王八連腳步都沒挪一下。本來向王八道喜的人，都住嘴，他們也看出我和王八之間的冷淡氣氛。

    “你左手上的那個眼睛——楊任的驅(qū)鬼術(shù)?！蓖醢似届o地說道：“一直不使出來。。。。。。。”

    我沉默。

    “你再不使出來，我輸了，你也沒機會了?！蓖醢私又f道。

    我把頭低下，不敢看王八的眼睛。

    “熊浩沒說錯，你就是打算用這個法術(shù)對付我?！蓖醢死湫ζ饋恚翱墒菞钊蔚姆ㄐg(shù)，我很熟悉。。。。。。你用它沒用。”

    我對王八說道：“你怎么不問我，我為什么要和你爭？”

    “問這個有意義嗎？”王八說道：“你已經(jīng)在這么做了?！?br/>
    “你了解趙先生嗎？”

    “你在胡說什么，”王八說道：“我怎么會不了解師父?！?br/>
    “趙先生一直是個有實無名的過陰人，道家所有修煉入陰的門人都不承認(rèn)他，不僅僅是詭道的原因。他們還有一個理由。。。。。?！?br/>
    “現(xiàn)在他們還有誰不服氣我？”王八激動地說道。

    “我不是不服氣。我和他們的想法不同?！蔽肄q解道：“我認(rèn)為你不合適。”

    王八哼了一聲。

    “不僅你不合適。。。。。。趙先生也不合適。”我結(jié)結(jié)巴巴地補充道：“趙先生的死，就是他不相信。。。。。。凡人過陰，沒什么好結(jié)局。。。。。。也許他知道，但是他和你一樣的想法，他想改變。。。。。?？墒撬斄恕！?br/>
    “你憑什么這么說？”王八說道：“你和我爭，倒是為我著想啰?！?br/>
    熊浩和三個道長、三個散人，見奪去過陰人無望，正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我對著熊浩喊道：“熊道長，你等等，先別走?！?br/>
    熊浩站住了，看了看我，然后對著宇文發(fā)陳說道：“宇文師叔，今天是選出過陰人，不是詭道和老嚴(yán)，跟我們算賬的日子吧?！?br/>
    宇文發(fā)陳黑著臉說道：“不是，但是你最好留下?！?br/>
    “看來宇文師叔今天是偏心到底了?！毙芎瓢杨^又轉(zhuǎn)向我，“徐師傅，有什么指教？”

    “熊道長，張光壁害死趙先生，冤有頭債有主，我不為難你，你只稍等一會?！蔽覍π芎普f道。

    我仍舊把頭對著對王八，“過陰人，還是我來當(dāng)吧?！?br/>
    王八說道：“你有什么本事跟我爭?！?br/>
    “你當(dāng)了又有什么用，你當(dāng)了術(shù)士，浮萍活過來了嗎，趙先生活過來了嗎？”我停了停，緩一口氣，繼續(xù)說下去，“就算是你當(dāng)了過陰人，董玲呢，你怎么面對她。”

    王八向董玲看過去，董玲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想起了，自己被麻哥一群人欺辱的記憶，在她腦海里正在一遍又一遍的回現(xiàn)。現(xiàn)在董玲眼睛漠然無神，一副做夢的神情。她仍舊不敢相信。

    “給董玲和趙先生報仇的事情，就留給我。”我對王八說道：“你還是想想，該怎么照顧董玲。。。。。?！?br/>
    “你為什么這么肯定要這么做。”王八說道：“你怎么會有這種信心，你贏得了我嗎？”

    “我還有事情一直瞞著你?！蔽艺f道：“你在趙先生三十六歲生日那天，接過螟蛉?！?br/>
    王八瞪大眼睛?？粗野延沂稚斐鰜?。慢慢地在他面前張開。

    一個金光閃閃的“狂”字，赫然在我的右手手心。

    “就是那天，你師伯留了這個字給我。”我說道：“我想了好久，錯了很多次，都不明白，這個‘狂’字，到底是什么意思?！?br/>
    王八說道：“就憑這個字，你就能說服我了？”

    “我一直不明白這個字的意思。直到我上了七眼泉，直到剛才。我總算是明白來。”我說道：“金旋子給了我這個字，就是算準(zhǔn)了我會到七眼泉來?！?br/>
    “他早就安排了，你和我會爭奪過陰人?！蓖醢苏f道：“這個‘狂’，到底什么意思？”

    “我以前把這個字想的太復(fù)雜了。其實很簡單?！蔽艺f道：“天地人三才，你跟著老嚴(yán)，行的是天道和人道。而詭道和過陰奉行的是坤道?！?br/>
    “地支十二屬相?！蓖醢嘶腥淮笪?，“這就是那個‘狂’字！”

    “剛才，我總算是看明白了，熊浩這邊，不算望德厚，是七個人。望德厚是望家坪壩山神的陰司，他本就不該到這里來湊熱鬧。我們這邊，五個人。加起來是十二個人?！蔽衣陌押竺嬉痪湓捳f出來：“熊浩的意思沒錯。。。。。。。你是外人?！?br/>
    王八的表情定格了，驚愕的神色維持了好長時間。熊浩在一旁笑起來。他剛才就表明了這個意思，能在道門里修煉入陰的門人，那一個天生不具備點異能。

    我想我是說動王八了，王八站著，看著我，“那我?guī)煾改兀克彩峭馊?。。。。。。?br/>
    “是的，趙先生也是外人?！蔽艺f道：“這里本來就不是趙先生和你該來的地方。”

    “那守門人怎么選了師父？”

    “趙先生不到四十歲就死了?！?br/>
    “徐師傅?！庇钗陌l(fā)陳在一旁喝到：“你在胡攪蠻纏些什么？王抱陽和你是好朋友，如今你們又是同門。你怎么不顧大局，要他退出，他退了，誰還有資格當(dāng)過陰人?！?br/>
    “我啊?！蔽覍χ钗陌l(fā)陳說道：“我也是詭道。我有資格。”

    眾人都“咦”了一聲。頓時來了興致。本來都以為大局已定，過陰人沒了懸念。沒想到，我卻節(jié)外生枝，要和王八糾纏。

    “詭道從來就是這樣?！币粋€老道說道：“內(nèi)斗不已。。。。。?！?br/>
    王八說道：“老規(guī)矩。你贏了，螟蛉拿走，你去當(dāng)過陰人?！?br/>
    “我輸了，馬上下山。從此你當(dāng)你的神棍。我做我的俗人?！蔽掖鸬?。

    “你掛名，我來定規(guī)矩?！蓖醢苏f道。

    “這次你來定。”

    “你現(xiàn)在的心思很深?！蓖醢苏f道：“我不讓你了。就比御鬼?！?br/>
    “好的?！蔽倚ζ饋恚熬桶茨阏f的來。”

    我的手伸到后腰，拿出個布偶出來。

    王八看了，對我說道：“這是羅師父這一門的法術(shù)。。。。。。。你還有多少東西瞞著我?！?br/>
    我不回答王八，把布偶端端正正的放在腳邊。然后，又從后腰拿出來一個，放在身前，然后又從后腰拿出來一個。。。。。。。一共十二個。都安放在我身前。

    宇文發(fā)陳站到王八身邊，對我說道：“徐師傅，你的做法，我認(rèn)為不妥當(dāng)?！?br/>
    我不理會宇文發(fā)陳，金仲站到宇文發(fā)陳面前說道：“你的腳還沒好，我不想占這個便宜，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我們還是退下吧?！?br/>
    宇文發(fā)陳一再維護王八，眾人雖然談不上不滿，但也有點看不慣?，F(xiàn)在宇文發(fā)陳被金仲擠兌，也無人上來幫忙。

    我對宇文發(fā)陳說道：“上次，是趙先生當(dāng)了過陰人，現(xiàn)在大家都認(rèn)可了嗎？”

    宇文發(fā)陳說道：“死者為大，趙一二當(dāng)了過陰人，這是事實?！?br/>
    “這么說詭道就是上次過陰人的門派？”我追問。

    “是的?！庇钗陌l(fā)陳不耐煩的說道。

    “那這樣吧，宇文師叔，你先給我個東西?！蔽野咽稚系摹翱瘛弊稚斓接钗陌l(fā)陳的面前，“這是詭道的長房留給我的字，按規(guī)矩，你要給我。。。。。?！?br/>
    宇文發(fā)陳站了很長時間，拿起一個布偶，在嘴邊狠狠咬了一口。一臉的不平。然后丟給我。

    王八掏出手上的旗幟，嘴里勸道：“宇文師叔，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不會輸?！?br/>
    宇文發(fā)陳恨恨地走到一邊，突然轉(zhuǎn)過身來，對我說道：“小徐，你怎么如此不識時務(wù)呢！真是糊涂！”

    我看著宇文發(fā)陳還給我的布偶。

    “我今年九十?！庇钗陌l(fā)陳言畢，走的遠遠的，一直走到水渠那邊，看他氣呼呼的樣子，是不愿意看到我和王八爭斗了。

    我還以為他才七十多，沒想到都九十了，他屬龍。

    方濁看見我和王八劍拔弩張，對我們喊道：“你們怎么又要打架。。。。。。別打架好嗎。。。。。。董姐姐都在說胡話了。。。。。。你們停停。。。。。?！?br/>
    我面前的布偶突然消失，一個都不剩下。

    我對方濁說道：“方濁，你是要幫你王師兄嗎？”

    “方濁?！蓖醢撕暗溃骸斑€給他，我要讓他輸?shù)姆?。?br/>
    十二個布偶又回到面前。我轉(zhuǎn)身對熊浩說道：“你多大？”

    “三十”熊浩說道。

    “哦，”我說道：“你屬兔?！?br/>
    我把布偶丟給熊浩，說道：“我跟宇文村長說的話，你不懷疑吧？”

    “不懷疑?！毙芎瓢巡寂既踊貋?，“大家都按規(guī)矩來?！?br/>
    我把布偶一一扔給俞道長，李道長，朱道長，龔師傅，鳳師父，吳大夫。。。。。。。還有金仲，金仲屬虎。

    還有劉修全，然后是我自己，我屬蛇。

    最后，我對方濁說道：“該你了，你是不是八二年的，屬狗?！?br/>
    方濁喊道：“我不把心魄給你?！?br/>
    “你又不是普通人，少個魂魄怕什么”我安慰道：“過會就回來了?！?br/>
    “你要和王師兄打架，我不幫你?！狈綕徇€在堅持。

    “按規(guī)矩來，”王八對方濁說道：“我當(dāng)了過陰人，大家都像你這樣，我怎么辦？”

    方濁不情愿的把布偶拉到手上，然又放回來。

    王八仍舊是他最擅長的七星陣。但這次，是四十九個鬼魂。王八揮動他手上的旗幟。我眼前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王八的御鬼術(shù)，在道家里已是出類拔萃的高手。而我從羅師父那里學(xué)來本事，還沒有一次用成功過。

    王八揮了揮手上的旗幟，我的一個布偶馬上就散了。我抬起左手，王八的陣法立即就連成一個整體，力量集聚，扛住了楊任的眼睛。我無奈把手給垂下，王八的陣法立即催動，逼到我面前。

    我會算沙有什么用，王八在面前的每一個舉動，我都能預(yù)測得清清楚楚，可我卻無法抵擋。

    我努力的用意識控制王八的思維，可是也做不到。王八早就有了防備。這一招，剛才熊浩已經(jīng)奏效過一次，我再使用，已經(jīng)沒有什么效果。王八的意志力，堅若磐石。

    布偶又散了兩個。

    稻草飛了出來，零碎的稻草把王八的鬼魂纏住幾個，然后灼燒?？赏醢说年嚪ㄈ耘f完整，鬼魂輪番撕扯我的布偶。王八的信心不是憑空而來的。他的確是有很大的把握贏我。

    無論是奇門遁甲，還是五行八卦，梅花術(shù)數(shù)，我都不是王八的對手。這些東西，平時說起來沒什么，可真正的要用了，才知道，我和王八之間的差距，實在太遠。

    王八現(xiàn)在都不用擺布陣型，他的鬼魂可以自行變換位置，對我的布偶分頭擊破。我無奈，只好自己走到前面，將僅剩的幾個布偶攔在身后。

    王八的鬼魂觸碰到我，都被灼燒，一時間，王八的鬼魂陣型亂了點。

    我這么做，就近乎無賴。完全靠自己天生的能力來和王八對峙。和御鬼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

    鬼魂一沾到我，就尖叫著躲避。我一時興起，兩個手不停的在眾鬼魂里摸索，捏到后，就把鬼魂給燒為灰燼。

    王八憑后天本事，我就只能靠天生的能力。兩人暫時旗鼓相當(dāng)。

    王八無法，也只有把陣法給收起來。

    兩個人，又回到剛才相互站立的姿勢。

    王八的眼睛看著我，眼睛里突然變得跟流水一樣，我看得模糊。

    “不用這樣。”我對王八說道：“你催眠不了我。你忘了，我有兩個思維。學(xué)會算沙后，我就能藏一個起來?！?br/>
    王八愣了愣，他的思維遲鈍了一下。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身后的布偶，全部幻化成地支的屬相。猛虎和蒼狗沖上去咬住王八的肩膀。

    王八手上的炎劍把兩個屬相格擋開來。

    蛇屬飛快地把王八周身給纏繞起來。王八的炎劍向蛇頭砍去。我走上前，用手牢牢把炎劍的劍身抓住。

    王八嘴里喊了聲：“疾！”。

    他的鬼魂突然又冒出來，又開始吞吃布偶化出的屬相。

    王八和我僵持在一起。

    幻化成蛇的布偶無論纏得多緊，王八根本不在乎。他現(xiàn)在都不用呼吸，纏得再緊，也沒有什么效果。

    他在等他的鬼魂將我身后的布偶全部撕扯殆盡，再回來對付纏在他身上的蛇屬。我要輸了。

    王八說話了，“你憑什么認(rèn)為你能贏過我?！?br/>
    我答道：“和你一樣，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情?！?br/>
    王八的鬼魂繞回來，紛紛撲到王八的身上。王八的身體開始松動。

    我退后一步，講最后的一個布偶收到手中。

    王八說道：“你認(rèn)輸了嗎？”

    我搖搖頭，“還沒有?！?br/>
    “你還想怎么樣。。。。。?！蓖醢说脑捳f了一半，就止住。董玲站到我我們中間。

    “方濁?！蓖醢撕暗溃骸鞍阉摺！?br/>
    我對著方濁擺了擺手，眼睛示意：別聽他的。

    方濁一時不知道怎么辦。

    董玲頭發(fā)散亂，眼角濕漉，看著王八。

    王八說道：“你讓開。我們的事情，等會再說。”

    董玲沒有說話，卻飛快的打了王八一個耳光。

    “不是我故意瞞你?！蓖醢私忉尩溃骸斑@樣對你好些。。。。。?！?br/>
    董玲又打了王八一記耳光。

    王八撫著臉，說道：“是我對不起你。。。。。?！?br/>
    董玲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我心里猛地一緊，回頭看向金仲：“我們是不是做錯了？”

    金仲的眼神很堅決：“她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我們只是讓她知道了來龍去脈而已。”

    “這么做，還是不妥當(dāng)。。。。。。”我把我的意思傳遞給金仲。

    “這都是真的，我們沒騙她。”金仲把臉撇開。

    王八雖然聽不到我和金仲的對話，可是從我的表情，就已經(jīng)知道，金仲已經(jīng)把麻哥是為什么找到董玲的細(xì)節(jié)，都灌輸給了董玲。

    “瘋子！”王八沖過來，一拳打到我下巴上，我沒有躲閃。被王八打了個踉蹌。

    王八仍舊不解恨，“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了？”王八又要揍我。

    董玲卻突然用一只手抓住王八的頭發(fā)，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王八的腦袋，嘴里哭著：“你不要我，你不要我，為什么還要這么害我。。。。。。。”

    王八說道：“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你不是故意的。。。。。。。”董玲用腳不停地踢王八的膝蓋，“我都已經(jīng)決定離開你了，為什么你不放過我?！?br/>
    王八的頭被董玲摁到腰下，說話的聲音傳上來：“我也不想這樣，我一直都想給你報仇?！?br/>
    董玲推開王八，指著王八哭道：“我已經(jīng)要結(jié)婚了。你認(rèn)識那么多人，為什么非要扯上我。”

    王八無言以對。

    董玲哭了一會。對王八說道：“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王道長?！倍嵴f完，恨恨地往村口走去，她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呆了。

    “方濁。”王八的顏面盡失，叫方濁的聲音都很低沉，“你跟著她，別讓她再出事?！?br/>
    方濁飛快的朝著董玲的方向跑去。

    我走到王八面前，對王八說道：“誰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王八臉上一道道的血痕，慘然看著我。

    我把王八身上的鬼魂一個一個抓住，捏在手上燒掉。

    “你這句話說了多少遍了？”我問道。

    王八心神混亂，沒有精力御鬼。

    我繼續(xù)說道：“浮萍死了，你說你不是故意的；趙先生死了，你也說你不是故意的；今天，你對董玲，還是這句你不是故意的?！?br/>
    王八茫然地看著我，一言不發(fā)。

    “我都說了，你就算是當(dāng)了過陰人，就算是發(fā)揚詭道，就算是當(dāng)了數(shù)一數(shù)二的頂尖術(shù)士，這些事情，你能挽回嗎？”

    “我已經(jīng)很努力了?！蓖醢私K于說話了。

    “你再努力下去，也許等著你的，仍舊是那句。。。。。。?！蔽依淅涞卣f道：“你不是故意的?！?br/>
    說完這句話，王八的鬼魂全部都被我捏住。

    王八沒有任何鬼魂來施展七星陣。

    而我的最后一個布偶，正化作一條青蛇標(biāo)，在我脖子邊纏繞。向王八吐著信子。

    “我怎么可能會輸給你，”王八還沒有從失敗中醒悟。

    “你牽掛太多。”我說道，“不是好事。”

    王八仍舊不能相信自己已經(jīng)輸了，站立很久。才慢慢接收這個事實。

    “那你呢？”王八說道：“到頭來，你還是要走這一步，當(dāng)年你不是也沒答應(yīng)草帽人。”

    “我和你不一樣?！蔽覍ν醢苏f道：“我也說過了，你是外人。趙先生也是外人。我和他們才是一路的?！?br/>
    我把金仲指著。

    “你他媽的什么都不懂。”王八激動地說道：“卻非要趟這渾水?！?br/>
    “在我看來，大家都一樣，老嚴(yán)和張光壁，沒什么區(qū)別?！?br/>
    “那你還要當(dāng)過陰人，對付張光壁?！蓖醢瞬桓市牡卣f道：“你非要和我搶。那里知道他們的背景和淵源。”

    “我不管什么過節(jié)和陳年舊事。”我說道：“我只知道，趙先生是張光壁弄死的，董玲弄成這樣，也跟他脫不了干系，我沒你那么多遠大報復(fù)。我只想做這點事情。。。。。。。而且，我做，比你做合適?！?br/>
    王八苦笑了一下：“現(xiàn)在你贏了，什么都是你說了算?！?br/>
    “其實，我也想通了一件事情。”我對王八慢慢說道：“我們都該認(rèn)命，我這個人一無是處，在社會上什么都干不好。這么多年，你也看到了，我不想老是渾渾噩噩的過一輩子?！?br/>
    “你什么時候變得會想這些問題了？”王八詫異的說道：“你腦袋開竅了？”

    我把身上的掏出來，扔給王八，“這上面有趙先生的日記，是他讓我明白，人活著，總要做點什么，和該做什么。還有，我被張光壁給惦記上了，就算是我不找他，他也會來找我。我不想束手待斃。”

    王八拿起書，嘆了口氣，“我真是小看你了。”

    “我們這兩年，很少在一起，”我說道：“兩年，可以發(fā)生很多事情了?！?br/>
    場地上的眾人看到我和王八已經(jīng)決出勝負(fù)。而過陰人竟然是我，而不是王八。都面面相窺。連個跟我打招呼的人都沒有。

    和王八一起來的幾個道長，都意興闌珊，懶懶地準(zhǔn)備下山。

    熊浩走到身邊，對我說道：“徐師父，哦，你真是不負(fù)眾望。。。。。?！?br/>
    我輕蔑地對熊浩說道：“不用這么抬舉我。我那里是什么不負(fù)眾望了?！?br/>
    熊浩兩手一攤，帶著眾人向場外走去。

    “等等。”我對熊浩喊道：“再見面，就不是七眼泉了?！?br/>
    熊浩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嘴角撇著，然后拱了拱手，繼續(xù)走去。

    “現(xiàn)在，”王八看著我說道：“你是不是要去見守門人了？”

    “是的”我答道：“其實我已經(jīng)見過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見她？”

    “算了，還有什么見頭?！蓖醢苏f道。

    “你打算怎么辦，“我說道：“以后？”

    “先回北京，老嚴(yán)現(xiàn)在處境不太好?！蓖醢苏f道：“張光壁肯定要找他。我要快點走?！?br/>
    “嗯?！蔽覍ν醢苏f道，“今天是事情，你恨我嗎？”

    “恨你又能怎么樣?！蓖醢苏f道：“你現(xiàn)在的幫手比我多。我可斗不過你。而且張光壁和熊浩，還看著我們內(nèi)訌呢?！?br/>
    王八說完，轉(zhuǎn)身準(zhǔn)備跟著他帶來的眾道人回去。

    可是我們發(fā)現(xiàn)，場地的邊緣，站滿了諸人。都擠在一起。好像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王八也走過去看看究竟。

    走近了一看，原來是所有人都走不過場地邊緣的一道水渠。

    幾個年輕點的眾人，在開始咒罵，所七眼泉真是邪性。好端端的被人下了定身咒。

    我隱隱覺得不妙，但一時又想不起什么。

    我走到水渠邊，一看，心里算沙。就知道，這個水渠，是肯定跳不過去的。我根本就算不出，水渠那邊的方位。我們看到水渠那邊的東西是幻覺。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我猛然想到了，是什么東西，能夠布下這么強大的結(jié)界，讓任何人都出不去。

    我回頭往坪壩的中間看去，宇文發(fā)陳正坐在一個水渠的石頭上面。一動不動。

    殺戮道家門人無數(shù)的上古大陣——紅水陣！

    我連忙拉過王八，指著遠處的宇文發(fā)陳，正要說話。王八搶先說了出來：

    “看來他就是老嚴(yán)的最后一步棋子。”

    和王八一起的龍門派的道人，也順著王八的手指，看向宇文發(fā)陳。然后又環(huán)顧四周，對王八說道：“紅水陣開了。”

    不用龍門道人說，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坪壩上的縱橫交錯的水渠，水流都開始翻滾。每個石閘都開啟已經(jīng)開啟。不用說，宇文發(fā)陳就是趁著剛才的時間，偷偷把陣法給弄活了。

    眾人開始慌亂，都紛紛向宇文發(fā)陳跑去。俞道長跑得最快。他飛奔到宇文發(fā)陳的身前，手向宇文發(fā)陳抬起，好像在說些什么。瞬間，俞道長站立的地方，地下開了一道口子。俞道長落了下去。

    眾人見此情形，都放慢步伐，和宇文發(fā)陳隔著十幾米遠，遲疑地站立。

    王八沒有停下，仍舊慢慢走到宇文發(fā)陳的面前。

    “怪不得幾十年七眼泉都出不了過陰人?！蓖醢苏f道：“都是老嚴(yán)吩咐你的?！?br/>
    宇文發(fā)陳說道：“他和我，都不能肯定過陰人會不會和張光壁走到一起?！?br/>
    “我?guī)煾敢彩沁@個原因？”王八說道。

    “老嚴(yán)只相信你?！庇钗陌l(fā)陳說道：“只有你，他才放心，你比你師父更堅定?！?br/>
    “所以選了旁人，你就不能放過？”我也走上前來，插嘴說道。

    “老嚴(yán)和我，誰也不能相信?！庇钗陌l(fā)陳說道：“今年不一樣，張光壁出來了。他的手段。。。。。。你們見識不到，我們賭不起?！?br/>
    “我們已經(jīng)見識到了?！蓖醢苏f道：“老嚴(yán)的做法，我就能看出來。張光壁只能更甚。”

    宇文發(fā)陳說道：“只能這樣了，把所有人都困在這里，張光壁也沒什么厲害的幫手，老嚴(yán)的勝算大一些。他還有嶗山那邊的門徒。”

    “所以老嚴(yán)為了穩(wěn)妥，就要把他們?nèi)苛粝?。不管是不是張光壁的人?！?br/>
    “他們現(xiàn)在不是，”宇文發(fā)陳說道：“難保以后不投靠張光壁，六十年來，不都是這樣。那邊得勢，他們就跟隨那邊?！?br/>
    站在身后的眾多道人都說道：“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和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宇文發(fā)陳，你這個老不死的，快把我們都放了?！?br/>
    “你看?！庇钗陌l(fā)陳笑著說道：“我沒說錯吧，他們從來都是只顧著自己。你還打算維護他們嗎？”

    “不行?！蓖醢苏f道：“我不贊同你和老嚴(yán)的做法。”

    “你打算和老嚴(yán)對著干嗎？”宇文發(fā)陳說道。

    “他這么做，是錯的?！蓖醢舜鸬馈?br/>
    “其實。”宇文發(fā)陳說道：“我可以讓一個人出去，只能是一個人，就是你。”

    宇文發(fā)陳這句話一說，身后的眾人都慌亂起來：“原來我們都被耍了。王抱陽還能出去。。。。。。。他能出去，為什么我不能。。。。。。憑什么。。。。。。?！?br/>
    宇文發(fā)陳冷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是真是假。也許是故意挑撥也不一定。但我知道王八肯定是不會一個人走的。

    “我?guī)Я诉@么多人來。”王八指了指身后，“他們困在這里，我一個人走。。。。。。你覺得可能嗎？”

    “那就沒什么好說的啦?！庇钗陌l(fā)陳說道：“老嚴(yán)也不會因為你改變主意。。。。。。我也一樣，出不去了。”

    坪壩上無端地出現(xiàn)了很多暗渠，本來互不相連的水渠，都開始牽連起來。坪壩上的水渠在改變方向，水流也開始湍急。暗渠越來越多。坪壩上的實地更加少了。并且被水渠分割成片片小塊。

    “你為老嚴(yán)這么拼命。”我問道：“到底為了什么？”

    “你當(dāng)年不是沒有背叛張光壁嗎？”王八說道：“我已經(jīng)知道你是誰了。為什么要投靠老嚴(yán)。”

    “我被批斗，關(guān)牛棚的時候。張真人可沒有來管過我?！庇钗陌l(fā)陳說道：“當(dāng)年的戰(zhàn)友都紛紛揭發(fā)我，張光壁在那里？身邊的人都跟我劃清界限，張光壁在那里？我病在床上，連口水都喝不上，張光壁在那里？我茍延殘喘，生不如死，張光壁在那里？”

    “是老嚴(yán)把你救出來，然后安排到七眼泉，讓你守著紅水陣和守門人？”王八想明白了。

    “最后問你，”老嚴(yán)說道：“你走不走？”

    “我當(dāng)然要走，”王八說道：“但是不是我一個人?！?br/>
    “這些人，已經(jīng)在投靠張光壁了?！庇钗陌l(fā)陳指著熊浩，“你也要決意這么做?！?br/>
    “他們能跑多遠。以后的時間還長。我會幫老嚴(yán)對付他們。但是，不是今天?！?br/>
    “你這么做了，還以為老嚴(yán)會相信你嗎？”

    “是啊，是啊。”王八拍了拍腦袋，“他安排你在這里，不就是對我沒信心嗎？”

    “你不得不承認(rèn)，”宇文發(fā)陳說道：“老嚴(yán)擔(dān)心，不是多余。”

    “我們今天，非下山不可?！蓖醢苏f道：“多說無益。你還是把陣法給解了吧。”

    “你說了這句話，就不是研究所的人了?！庇钗陌l(fā)陳說道：“你以后什么都不是了。”

    “沒辦法。”王八攤了攤手，“我沒丟下他們的道理?！?br/>
    王八說話的時候，手最先指向的人，是我。我內(nèi)心一陣雍堵，胸口悶的很。鼻子好酸。

    坪壩的地上，如同有無數(shù)個看不見的巨大犁刀在地上切割，實地跟蛋糕一樣，支離破碎。地面被劃開后，顯出深深的溝壑，旁邊水渠的水，馬上就灌入其中。黑色的水，映出紅光。

    我看見宇文發(fā)陳左方幾米處的泥土破裂翻滾，溝渠筆直地沖宇文發(fā)陳過來。忍不住提醒，“你往后讓幾步。”

    宇文發(fā)陳把王八看著，“我當(dāng)年，怎么就碰不上你這樣的兄弟。。。。。?！鄙眢w一動不動。

    溝渠飛快的從宇文發(fā)陳身下劃過。宇文發(fā)陳掉到坑下。

    王八把手伸到坑邊，對宇文發(fā)陳喊道：“拉住我?！?br/>
    宇文發(fā)陳仰頭笑了笑，我突然發(fā)現(xiàn)他原本紅潤的臉頰，都變得松弛，臉上一道道深刻的皺紋。

    水渠的水漫了過來，王八搶著去夠宇文發(fā)陳的身體，被水把手沾了一點，王八慘叫著把手收回來，把手舉著，看著小手指的前端腐爛得只剩下骨頭。

    王八連忙掏出一個小布包，我替他從中翻出白藥和紗布，草草幫他包扎。

    我和王八站到眾人一起，大家都臉色陰沉。宇文發(fā)陳都下去了，再也沒人能阻止陣法的運轉(zhuǎn)。

    所有人都把王八看著，都把脫困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王八把眾人看了一遍，嘴里說道：“看來這里沒有玄都的后人。”

    這句話一說，大家都明白，宇文發(fā)陳之所以能控制七眼泉的紅水陣，和他是玄都一派門人有關(guān)。老嚴(yán)就是看中了玄都后人有控制紅水陣的法門，才拉攏的宇文發(fā)陳。

    七眼泉是鏟截爭斗的最后一戰(zhàn)所在。截教的后人布下了紅水陣，鏟教門人是無法破解的。

    王八走著眉頭，地上的溝渠越來越多。現(xiàn)在眾人都不能一起站在一個地方。都分散的站在被溝渠分割的小片土地上。如同被困在一個個小島上。

    “我們詭道是截教的延續(xù)。”金仲隔著一個水渠，對王八說道。

    我大喜，是啊，這紅水陣是截教門人布下的。說不定截教的后人，也就是詭道門人能有破解的方法。

    這里的詭道門人，有四個：我和王八，金仲和他的小弟子。

    “你會嗎？”我向金仲問道。

    “不會”金仲的回答，讓人泄氣。

    王八想了一會，對我說道：“可惜這里只有你一個人會算沙?！?br/>
    “你想到辦法啦？”我急切地問道。

    “想到也沒用?！蓖醢苏f道：“紅水陣的陣法催動，其實在這下面，我想了，既然是截教中人布下的陣法，就必須由截教的人下去?！?br/>
    “可是你剛才被水把手給化了?！蔽覇柕?。

    “試一試，也許詭道的入陰能做到?！蓖醢苏f道：“我們?nèi)腙幭氯ィP(guān)閉陣法的陰門。還要有個詭道的門人，在上面關(guān)閉水門?！?br/>
    “那好啊。”我說道：“我們現(xiàn)在就干。”

    “可麻煩就在這里。。。。。?！蓖醢诉t疑地說道：“只有你能算沙?！?br/>
    “我跟你下去。”金仲說道。

    王八看著金仲。臉上詫異。

    “我已經(jīng)把算沙的方法教給他們了。”我解釋道：“詭道掛名，是需要點東西進門的。你手上的螟蛉，就是當(dāng)年黃裳的陪嫁。”

    “那就這樣吧?！蓖醢藢ξ艺f道。

    金仲隔著水渠跳過來。我們?nèi)苏驹谝黄稹?br/>
    王八對旁邊的眾多道人喊道：“大家現(xiàn)在同舟共濟，齊心脫困。能不能聽我指派。若是不能，大家就什么都不做了，站在這里等死便是?！?br/>
    這些道家的門人，因為地面被切割的原因，很多人已經(jīng)站的較遠。但所有人都一致說道：“聽抱陽子調(diào)遣。”包括熊浩這一干人，都服服帖帖。

    我發(fā)現(xiàn)，王八是真的有實力，從眾人對他這么恭敬，就能知道，他們是真的佩服王八。而我，只是個投機取巧的小角色。真正能主持大局的，是王八。

    我不僅感嘆起無數(shù)次的想法：我和王八，為什么就不能交換一下命格呢。

    王八對我說道：“我和金師兄下去。他計算陣法陰門的開闔，他算我關(guān)。你在上面計算水門的開闔，你算，他們關(guān)?！?br/>
    王八說完，指揮道家眾人跳到坪壩上舊的水渠上石閘的上面。每個石閘都有道家門人站立。

    都等著我來安排。

    王八對我和金仲說道：“最難的一點，你們之間的算法一定要保持同步，錯一點，就前功盡棄。所以一定要把第一刻算準(zhǔn)了。后面也一定不能算錯。”

    我和金仲都忍不住笑起來。

    “七十九進。”我心里告訴金仲。

    “三十六萬一千一百三十二出?！苯鹬俚囊庾R很清晰的告訴我。

    “你們笑什么？”王八好奇地說道：“你們現(xiàn)在就把刻分對準(zhǔn)啊。”

    “已經(jīng)對過了?！蔽倚Φ溃骸澳銈兿氯グ?。”

    王八和金仲在坪壩上跳躍，找到傷門蠱位。那里的地面開裂出口是個泉眼的樣子。王八割開金仲的耳垂，收了金仲的腎魄。一切妥當(dāng)后，兩人鉆了下去。

    我焦急地站在原地等著，沙礫在漸漸流逝。

    五千六百零三顆沙礫進，八萬四千二十一顆沙礫出。還是沒有動靜。

    我不禁想到，也許王八本來就錯了?，F(xiàn)在他和金仲已經(jīng)化作血水。沙礫還在繼續(xù)漏。我越來越絕望。

    紅水陣發(fā)作得更加猛烈，地上的溝壑越來越多。無數(shù)惡靈已經(jīng)漂浮到地面上。這些被陣法困了上千年的惡靈，懷著強大的戾氣，在空氣狂怒的尖叫。好幾個力量強大的魂靈，已經(jīng)開始向地面上的道人發(fā)動攻擊。眾人都開始慌亂。紛紛拿出法器格擋。

    有人已經(jīng)在破口大罵：“被王抱陽和老嚴(yán)騙了。他們自己跑了。丟下我們?！?br/>
    也有人在喊：“媽的詭道都不是好東西。不該相信他們?！?br/>
    全然忘了，老嚴(yán)并不是詭道。

    我沒有做聲，現(xiàn)在說什么都是白說。地面上的土地越來越少。四處紅水泛濫。惡靈在開始瘋狂起來，尖嘯著撲向眾人。已經(jīng)有幾個道行淺的道士，被惡靈拉扯到水中。道人一入水中，連話叫都沒叫上一聲，頓時沒了蹤跡。

    水面上開始漂浮葫蘆。我看了更加心驚，估計旁人也和我一樣。大家都是道門，知道葫蘆飄出來，是個什么處境。

    這下，我知道大難臨頭了。絕望之中，大腦卻無比清晰。

    ——王八和我大冬天的，穿著短褲，渾身濕漉漉的看著緊閉的宿舍大門。凍的瑟瑟發(fā)抖。

    ——草帽人躲在墻角，趁著夜色降臨，呼吸點新鮮空氣。

    ——曾婷拉著行李箱，沒入火車站里的人流中。

    ——趙一二懶洋洋的躺在太陽下等死。

    ——金璇子睡在棺材里等死。

    ——沙漏的瓶子，“四十二進。。。。。。。。”

    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想著算沙，我不禁為自己開小差覺得好笑。

    “四十二進！”這想法又在我腦袋里出現(xiàn)了一次。

    不是我自己的思維。

    金仲在告訴我。

    我狂喜，連忙計算出“一萬零三十三出！”

    王八和金仲還在努力。王八現(xiàn)在關(guān)了第一道陰門。

    我連忙大聲喊道：“大家別慌。都聽我的！”

    可是我的聲音，埋沒在眾人驚慌的叫喊中。我急了，跳了幾下，走到景門的畜位，這里是水渠的一個石閘，一個龍門的道人正站在這里入定打坐，我搖晃他的肩膀，“王抱陽已經(jīng)關(guān)了一道門了！你快把石閘關(guān)上。”

    龍門的道人猛人驚醒，慌慌的燒了符篆，把石閘落下。

    石閘下水渠一下子就平靜了。傳出類似于用金屬摩擦毛玻璃的聲音。聽得人渾身不自在。

    但是這聲音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攻擊道人的惡靈也被驚動，動作變緩。

    所有的惡靈又飄到空中，集聚在一起，如同一團烏云。蠢蠢欲動。猛地就向我這邊沖過來?？墒蔷嚯x我不到一米遠的地方，烏云頓時飛散。

    我身前被人布置了一個無形的罩子。我扭頭看去，和我隔著幾條水渠的熊浩，正在沖我點頭示意。

    我沒時間感謝熊浩。

    “兩千四百五十九進?！比耘f是金仲在告訴我。

    “五十八出?！蔽宜懔顺鰜?，對著正站在杜門蒙位的道人喊道：“就是這里，快落閘?！?br/>
    站在杜門蒙位的是龔師傅。他立即放下石閘。

    “六十二進”金仲又在告訴我，他和王八動作變快了。

    “十三萬七千六十六出。”我連忙對驚門歸妹位的道人喊道：“該你啦，該你啦?！?br/>
    這個道人我不認(rèn)識，他還在茫然不知所措，身邊的一個弟子，替他下了石閘。

    “五萬零九十七進。”

    “二十一出?！?br/>
    開門明夷位。

    “六千九百五十一進。”

    “十萬二千四十就出。”

    死門升位。

    。。。。。。。

    。。。。。。。

    紅水陣漸漸消退。地上的溝壑也慢慢的回填成實地?；謴?fù)的息壤，慢慢推著水流倒退。紅水從溝壑回到水渠，隨著石閘的關(guān)閉，繼續(xù)往回退去。

    我忽然又想起了守門人的話：“鐵樹開花，死人說話，水倒流?！?br/>
    地面終于恢復(fù)如初。王八和金仲做到了。

    地面上飛散的惡靈沒了依托，四處亂竄。被各個門派的道人紛紛剪滅。

    眾人脫離的險境，都不敢再在這里耗下去，都飛快的走向坪壩的邊緣。熊浩走之前，向我拱了拱手。

    我回禮說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你不用惦記，我?guī)湍阋彩菐妥约骸！毙芎普f道：“各為其主。我們后會有期。徐師傅?！?br/>
    看著熊浩的背影走遠。我心里不禁糾結(jié)起來，老嚴(yán)和張光壁，到底誰更可惡。

    我懶得想這么多了，我已經(jīng)沒退路。過陰后，我會問守門人，到底怎么對付張光壁的。也許，到時候，已經(jīng)不用再問了。

    王八和金仲還沒出來，但我不著急。金仲已經(jīng)告訴我，他們在那里。

    坪壩上的眾人都走了?？粗@些道家門人，興沖沖的來，卻又落荒而逃。我心里想著，真是何苦。七眼泉的村民來了幾個，默默的收拾場地上的殘局。某些沒有填平的溝壑，也用土給填了。宇文發(fā)陳失蹤了，他們也沒慌亂，更沒人來問我。應(yīng)該是宇文發(fā)陳早就告訴了他們這個可能發(fā)生的結(jié)局。

    我找了個石頭，坐了一會。當(dāng)剛才的緊張情緒在我心里完全消褪。我呼吸平和的時候，我站起來，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