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哭聲在夜里顯得尤為凄厲,杜菀之的心卻仿佛是被提至最高處,然后“啪”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鮮血橫流。她全身上下幾乎臉毛孔都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而此刻周熙燁依舊不放過她,他高大的身影將燭火擋住,在杜菀之面前留下一片陰影。
她仰起頭看他,幾乎看不清他的臉,卻依然能夠聽到他狠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菀之,你告訴我,你是誰?杜長望給你留了什么東西?”
杜菀之瑟瑟發(fā)抖的臉浮上一股絕望般的狠絕:“皇上不是知道了?又何必問臣妾。”
周熙燁忽然哼了一聲,繼而輕輕一笑。他伸手一把托起掉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小孩子,一下子就將孩子整個拎起來,湊到杜菀之的眼前。
“來,告訴朕,為了能得到這個孩子,你交換了什么?”
那孩子哭聲更響,周熙燁一把便掐住了他脆弱的喉頭,臉上現(xiàn)出十分不耐煩的神色,又說到:“還是要讓朕來提醒你。”
哭聲漸弱,斷斷續(xù)續(xù),杜菀之撇過臉。周熙燁的聲音卻依舊不放過她:“你能懷上周弘燁的孩子,是許諾了他杜家暗衛(wèi)的掌控權(quán)?而你們認識是因為一場掉包計。”
真相顯而易見,杜菀之臉色早已慘白。
周熙燁瞇了瞇眼:“菀之,你還在希望他救你出去?朕看你還是早點打消這念頭。你知不知道,他救出去的人還是死路一條,杜厚光就是最好的證明!”
聽到杜厚光的死訊,杜菀之終于支持不住,害怕與絕望通通出現(xiàn)在她的臉上,她霎時淚流滿面,不一會兒就“唰”的一個轉(zhuǎn)身,抱住周熙燁的褲腿大喊:“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哦?朕要怎么饒你?”
“我說!我說!我都說!”
周熙燁這才滿意,松開了掐住嬰孩的手,將他扔到了杜菀之的懷里。
杜菀之接住嬰孩,卻發(fā)現(xiàn)那孩子臉色已經(jīng)泛青,她顫顫巍巍地將手指伸至他鼻翼前,卻發(fā)現(xiàn)那孩子幾乎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
她心中再次大駭,幾乎捏碎周熙燁的褲腿,凝脂般的手指已經(jīng)搓得通紅。
“我,我不是杜家的大小姐,我只是杜長望的私生女。周弘燁曾經(jīng)在兩年前私下里向杜家提親,那時我剛剛認祖歸宗,又恰巧皇上您召杜家大小姐入宮。我聯(lián)合杜厚照將自己與杜家大小姐杜英之掉包,這才進了宮。杜長望便將杜英私下里許配給了周弘燁,可是杜英之卻病死了,周弘燁與杜家攀親不成,便威脅將掉包一事抖出來。杜長望見事已至此,便許諾今后必定會助他一臂之力?!?br/>
周熙燁輕輕一笑,杜長望這老狐貍倒是兩頭都不落下。
“但是我在宮中遲遲沒有子嗣,我是沒有辦法了,皇上……”杜菀之眼淚撲簌簌掉下來“杜長望野心愈來愈大,他想讓我早日懷上龍種,到時他便能逼你退位,將我生下的孩子立為皇帝,假以時日,再廢小皇帝,自己便能作用江山?!?br/>
“朕從來不碰你,所以你就去找了周弘燁?嗯?!”
杜菀之終于點了點頭。
“那他這么幫你,你又給了他什么?”
“我、我……”杜菀之說到這里,松開了抓住周熙燁的手,仰起頭一個慘笑:“讓我下毒!”
周熙燁眼神一黯,上前一把扣住她的下頜,語氣如同寒冰:“什么毒?!”
杜菀之淚水再次飆出來,周熙燁此時恨不得將她掐死的模樣將她一顆心燃成灰燼。她不得不和盤托出:“宮里有太醫(yī)是他安插進來的,我時常被監(jiān)督著,不得已便將毒下了,但是那是什么我也不知道!皇上……”她抓住周熙燁的手掌:“您后來不是也好好的么?”
聽到這里周熙燁不得大笑:“是么?那朕再問你,杜厚光是他弄出天牢的?”
杜菀之點點頭。
“那這一次,你又答應(yīng)了他什么?!”
杜菀之閉上雙眼,任憑周熙燁的手越收越緊,答道:“杜家暗衛(wèi)的掌控權(quán)?!?br/>
周熙燁得到答案:“你用這個換你和杜厚光的命倒是值得,現(xiàn)在的杜家暗衛(wèi)早已一盤散沙?!?br/>
可是下一秒,周熙燁大手一揮,杜菀之的身體被這股蠻力一下子就甩到了桌邊,“磅”一聲,額角立刻淌出汩汩鮮血。
“呵,朕竟不知你還真有膽下毒?!敝芪鯚钤掍h一轉(zhuǎn),繼而搖了搖頭:“朕留你一條全尸,如何?”
一聽無法活命,杜菀之捂著額頭的臉頓時又慘下幾分,不一會兒竟然頭一歪昏了過去。
不知為何,周熙燁竟覺腹中隱隱作痛,他的側(cè)臉在昏暗燭光中僵硬成一片。他在想,到底是什么毒?
走出萬安宮,已到了后半夜,周熙燁未曾想到自己千算萬算,竟會漏算一步。
夜幕壓下來,他抬頭看沒有一點光,來時的宮燈亦不知扔到了什么地方。他心里突然想,是老天許他下去看一眼陸余音了么?
這一想法一出來,他心中頓時百轉(zhuǎn)千回,走走停停,恍惚間竟然來到了桂圓養(yǎng)傷的地方。
而陸嘉應(yīng)等到夜深人靜之時,躲開所有視線,終于來到了萬安宮,恰恰看到了周熙燁一晃而過的身影。
她一個人捧著手里小小的燭臺,立馬閃到一邊,她憶起自己在黑夜中兀自流的淚與冷汗,胸腔的里心便狠狠地一揪。
他來看杜菀之么?想要將她弄出去么?他走時落寞的眼神幾乎一瞬間便印在了陸嘉應(yīng)的心上。她勾起嘴角,嘲諷地一笑。那可怎么辦?杜菀之因為她老子必死無疑,而她陸嘉應(yīng)正是想要看到這種結(jié)果。
她要將他的心挖去一半,等到他生不如死之時再親手挖去另一半,解決他。
正當她恨意難當,怒意難平之時。她眼前突然出現(xiàn)一道身影,讓她將踏出去的腳步一下子收回。
踏入萬安宮的是本朝唯一的王爺周弘燁。
陸清文的話一瞬間就在耳邊響起,陸嘉應(yīng)嘆息,原來你果真不簡單。那么杜厚光是他弄出去的吧。陸嘉應(yīng)的手心一下子握成了拳,杜菀之有恃無恐的模樣如同昨日再現(xiàn),難怪啊,她在杜家跌倒谷底之時還能囂張地罵她賤人。原來她不僅抓住了周熙燁的心,而且還與周弘燁保持著見不得光的關(guān)系。
而周弘燁要的是什么呢?陸嘉應(yīng)心里一個掂量,曾經(jīng)的嫡長子,最為尊貴的血脈,他要的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此番前來當真收獲匪淺,陸嘉應(yīng)見手中燭火漸暗,這才原路返回。
而在萬安宮中,周弘燁見到滿臉是血的杜菀之和奄奄一息的孩子立馬就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
“周熙燁來過了?”他沉聲問道。
杜菀之狠狠地擦了擦臉龐上的鮮血:“是又怎么樣?!我把所有都說了!我活不成,你也別想他能放過你!”她不知想到什么,臉上出現(xiàn)一個陰測測的笑容,加之她時而滴血的臉,顯得更加可怕與凄慘。
“你是來討賞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厚光已經(jīng)死了!杜家暗衛(wèi)的掌控權(quán)你想都不要想!”
周弘燁聞言怒火中燒,很快卻竟然微微一笑:“那你呢?杜厚光死了,是他運氣不好,那你不想活命么?”
“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么?!我就是死也不再想跟你這種人打交道!你也別高興得太早,皇上他會來收拾你的!”
周弘燁搖了搖,看著她的可憐模樣,嘖嘖出聲:“這你就不懂了,他現(xiàn)在能夠動得了我么?他憑什么動我,他現(xiàn)在自身難保,其他的想都不要想?!?br/>
杜菀之突然間想到什么,“蹭”得一聲從地上爬起來,撲到周弘燁的面前,惡狠狠地發(fā)問:“你讓我下了什么毒?!”
周弘燁眼中厲光顯現(xiàn),猛地一個后退,抬腳就踹到了杜菀之的身上。杜菀之一個不穩(wěn),又一下子跌到在地上。
“你現(xiàn)在問,不覺得有點晚么?!”
周弘燁抬腳又踢上去,正對著杜菀之的臉狠狠地踢了幾腳,杜菀之之前便是身心俱疲,這會兒又被他這么一打,半條命都沒了,只能躺在地上茍延殘喘。
“杜家暗衛(wèi)的令牌在哪里?!說!”
杜菀之“嗚嗚嗚”的,沒有說出來。
周弘燁一把掰開她的嘴,怒吼:“說!”
這一掰,杜菀之被打的滿口碎牙“噗噗噗”地滾到了地上,她嘴里全是血,透著風(fēng)又是“嗚嗚”了幾聲。
“說!”
杜菀之不堪重負,終于昏了過去,卻死死地想要去抓早已滾落在一旁的小嬰孩。
周弘燁見她昏過去,站了起來,踱了幾步,眼中瞥到那裹在襁褓中的孩子,突然一個箭步?jīng)_過去。果然,他笑,那一枚小小的令牌竟然被她藏在孩子的襁褓中。
他突然發(fā)狠,將已經(jīng)昏死的杜菀之抬腳一踹,眼看著杜菀之飛撲倒堅硬的桌角之上,再無半點聲響發(fā)出來。
他這才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這周五更滿了吧?下周一再見~飛吻~
話說,女配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