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不高興了:“家里人天天在一起,有什么好談的?你在城里,又扯常不回來,都想聽聽你的,新鮮新鮮。(請記住我們的.56書.庫)”
媽媽順著自己的思路說:“都說城里人住高樓大夏,你住的也是高樓吧?唉,樓高望的人心慌?!?br/>
丁大為見這問題繞不過,便說:“媽,你別擔心,兒不會住在露天里。兒就住在高樓上。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彼{侃地晃晃@黃色:“電話還是移動的!”
媽媽放心的笑了,“那地方叫什么名字?”
“銀座——大廈?!倍〈鬄橛行┫胝f不想說。
“好像日本有這么一個地方,”妹妹興奮地說:“那可是寸土寸金!”
“俺大為將來有出息,今年還給我買了一雙棉鞋,一年年不同了!”奶奶滿足地說。(請記住56書.庫.)
“銀座。。。。。。”爸爸默念一會說:“光聽這名字,就氣派!”
丁大為有些心虛,叮囑爸媽道:“我住哪里,不要在村里說。”
爺爺不解地問:“那是為哪般?”
丁大為說:“鄉(xiāng)里人眼皮淺,不知俺賺了多少錢,眼紅的,找事的,借錢的,麻煩!”
奶奶不干:“那怕什么?能幫就幫,不能幫把話說清楚,誰會怪你?人家在外賺了錢,回來蓋房的蓋房,買山的買山,那個不顯擺?莫非俺就肉蒙在飯里吃?俺就要說,俺丁家的子孫也是有出息的!”
丁大為哭笑不得:“奶奶,您孫子還沒大出息,不是顯擺的時候,低調點好。將來發(fā)財了,請班子唱三天荊河戲,八抬大轎請您上坐!”
爺爺見丁大為急了,解圍道:“好,不說,不說?!?br/>
奶奶有些傷感:“你爸爸一向身子弱,書讀的不少,就是不敢出去闖,在屋里窩了半輩子。大為,你要為丁家爭口氣。俺七老八十的,還能活幾年?還不是想你們過的好?!?br/>
妹妹撲在奶奶懷里說:“奶奶,今天是大年三十,不要說不吉利的話,您長命百歲?!?br/>
媽媽期待的望著兒子:“大為,過年后沒事,俺想到城里去看看。你爸爸送你讀書去過武陵城,俺這輩子還沒見過世面呢?!?br/>
丁大為沒想到媽媽會提這個要求,為難地說:“城里有什么好看的,就是人多車多房子多。我住的地方窄,自己沒開火,吃飯住店又貴。。。。。?!闭f了一堆拒絕的理由,見媽媽臉色難看,最后安慰道:“等我發(fā)了,買了房子,接全家去城里住?!?br/>
爸爸看兒子似有難言之隱,就說:“城里樓高天窄,車多人雜,走步路都不方便,哪有鄉(xiāng)里自在。”
爺爺總結歸納的口氣說:“人吶,都是這樣,沒去的地方,總覺得好。這里的想到那里去,那里的想到這里來。還是老話說得好:門口就是漢口!”
老圍著他說事,丁大為覺得壓抑。他站起來,走到屋外,深深吐口氣,心里五味雜陳。
過去,他是一個少不更事的男孩子,過年時和妹妹嬉笑打鬧,吃好的穿新的走人家,無憂無慮;今年,他已經(jīng)二十二歲了,家人都把他當大人、當男人看待,對他寄予了無限的希望。原來隱隱約約的責任,現(xiàn)在明晰起來,他感到了壓力,不再輕松。
更令他困惑的是,回家這幾天,他覺得鄉(xiāng)里太冷清,已不適應;可自己又不是城里人,暫住戶口證、房產(chǎn)證這些城里人的象征,他一樣沒有;自己在城里漂泊,居無定所,像只浮萍,說不定一陣什么風,就會把他卷走。
而且,今年親戚朋友約好了似的,見面就問他賺了多少錢,發(fā)了沒有,他實在窮于應付,只好早早逃離。鄉(xiāng)里人過年,要十五才完,公司也要初十才上班,丁大為初六就回了武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