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江左水鄉(xiāng)。
橫帆側(cè)目,百舸爭流,正是水上世界最為繁忙的捕魚季節(jié),人們小心的架著船只穿梭于楓香湖之上,一派祥和熱鬧景象。
這是梧桐大陸之上唯一不存在宗門勢力的世外桃源,幾百條河流湖泊交織而成水上世界,捕魚成為了這里最常見的職業(yè)。
當然了,有修行者的地方,便有江湖。
此處雖無宗門,縱橫八達的水路和聲名不顯的荒野之地成為了隱士和罪犯的天堂,畢竟一頭扎進這里,便再難尋覓蹤跡。
傳聞數(shù)百年前,著名神匠歐耶淵曾短暫隱居于此,萬國聯(lián)盟都大人物聞訊三顧荒野求見,神匠不勝其煩最終逃離。大人物未能見到神匠,卻留下一種由風屬性木頭制成的船只,在水上行使如駿馬奔騰,比尋常的漁船快上不知多少倍,名為云舟。
云舟毋須駕駛,只需隨著修行者的一年便可到達目的地,可搭載十幾人前行,行船之時不會出現(xiàn)顛簸,成為了修行者游覽這片荒蠻之地時的必備設施,游覽之人宴飲歡樂,享受著周遭土著羨慕的目光,逍遙至極。
葉靈靈便是這水鄉(xiāng)某處大戶人家的小女子,今天一大早從家里溜了出來,瞞著爹娘劃船來到了楓香湖附近的楓香谷內(nèi)街市上。
時值初秋,草木繁茂,河神普照人間,又是一個魚米豐美的時節(jié)。
楓香谷中正在舉行著一年一度的祭神儀式,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葉靈靈本是打算前些日子就隨父親的船隊到這里來玩,可卻被父親以小女子拋頭露面不適宜為由拒絕,本想反過來纏住母親帶自己去,可母親卻在組織十年一度的家族祭祖活動,每天忙著擺弄家里的瓶瓶罐罐,似乎也沒時間理她。
而今天,心癢難耐的葉靈靈從大哥房間內(nèi)偷出一份男人行頭鬼鬼祟祟的混了出來,未到晌午就趕到了楓香谷。
此時的葉靈靈黑發(fā)高束,身穿淡藍色圓領袍衫,腰間系著一條做工精細的白玉軟帶,腳踩紅色獸皮**靴,正是水鄉(xiāng)官員的尋常打扮,頗有幾分玉樹臨風的感覺。
“你們看,這位公子看著著實面生,應該是新來的官老爺!”一位長相平凡的女子泛著一臉花癡相說到。
濃妝艷抹的女子朝葉靈靈挑了挑眉,勾引意味十分明顯,“這位公子生得俊俏,敢問可否婚配?”
水鄉(xiāng)民風十分開放,葉靈靈早已見怪不怪,無奈的搖頭道:“婚配如何?未婚配又如何?”
“咯咯,這小郎君還真有趣,喜歡明知故問。”女子美眸含笑,開口道:“婚配也就罷了,若公子尚且娶妻,妾身亦未嫁人,何不……一敘西窗之緣?”
葉靈靈畢竟還是未出閣的少女,終于被這些女子戲弄的有些面熱,趕忙拱手作揖一溜煙的跑開,留下麗云招一眾女子哄堂大笑。
葉靈靈于街邊選了一處小酒館,要上一壺好酒一桌好肉后便開始大口朵頤起來,嘴里不時發(fā)出吧唧的聲音。
她從五歲起就喜歡有煙火氣的地方,在她的心中,女子比男人強多了,憑什么女人就要小家碧玉走路不能邁大步子,吃飯還要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她曾在家中看到過一本關于修行者的書,據(jù)說修行者可以無視男女之差,女人也可統(tǒng)御萬疆,被人們銘記。
“要是能修行就好了!”
少女的心緒有些煩亂,奈何自己生于荒野之間,奈何自己出閣后要成為某個男人的附庸。
“我不要嫁人,我也不會愛上男人!”
少女微笑著肯定了自己心中離經(jīng)叛道的想法,旋即走向喧囂的街角,看著平淡而幸福的人們,心緒煩亂,眉頭微鎖,最終于一處戲臺前停下。
戲子們賣力的表演者一場名為《牡丹亭》的戲目,情節(jié)纏綿悱惻,看得前方的男女不停的抹著眼淚。
葉靈靈看了半天,覺得很是索然無味,心中煩亂之情更烈。
“若是鬼神能讓人幸福,那才是真的撞鬼了?!?br/>
正當她百無聊賴,準備離去之時,一個奇怪的公鴨嗓音忽然扯住了她的耳朵。
揉了揉耳朵循聲而去,一個面容俊俏的少年人正在戲臺對面的位置表演著什么,手中端著一個瓷碗,黃銅小球在里面快速的旋轉(zhuǎn)不停。
她好奇的湊了過去。
“大家看,這有一個茶杯?!鄙倌暌贿吤枋?,一邊翻轉(zhuǎn)著茶杯,讓觀眾看到茶杯是完整的,沒有作弊的成分,還不忘將杯底面向觀眾,讓大家湊近一點看。
“我現(xiàn)在要用內(nèi)力將這個杯子的杯底卸下,大家注意啦!”
不等眾人反應,少年深吸一口氣猛的拍向杯口,在“砰”的一聲后,杯底剛好飛向了正前方的憨厚男人口中,至始至終男人的嘴巴都保持著驚訝時圓張的形狀,與杯底剛好嚴絲合縫的撞在一起。
“對嘛,含住就對了!”
少年微笑著看向滿臉驚訝的眾人,旋即從男子口中取回杯底,同時將通透的茶杯示意給大家看,而后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大喊一聲,“合!”茶杯又完好無損的呈現(xiàn)在了大家眼前。
“好”,觀眾叫好聲一片,人們眉頭緊鎖,似乎是無法找到破解之道帶來的苦惱,另一些人則單純的為表演而興奮的手舞足蹈。
葉靈靈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表演,也跟著大家拍手叫好,只不過除此之外,她無意間與少年對視的時候,很意外的看到一雙純凈、明亮的眼睛。
“眼明才能心亮,這雙眼睛與我在修仙者那本圖冊上看到的眼神一模一樣,莫非這就是修行之術?”
其實她還真的冤枉了少年,這看似神奇的表演只不過是他早年要飯之時跟江湖藝人學習的古彩戲法。
表演完了第一個戲法,他繞有深意的看了少女一眼,旋即從身后變出了兩個茶杯,并如同之前那樣拿給站在最前面的觀眾看。
眾人好奇的點了點頭,認定里茶碗的完整后少年又對著那東西敲了敲,示意這兩個茶杯足夠結實,終于將茶杯放臺子中央的桌子上并將事先準備好的五枚鋼珠放進茶杯之中,將茶杯拿起后走下戲臺,于人群中游走起來。
“這人要干嘛?”
“茶杯中鋼珠可否還在?”年少年問。
周圍人無不點頭稱是。
年輕人忽然眼前一亮,將另一個茶碗拿來與之前的那只口對口蓋住,暴喝一聲后舉過頭頂,開始有規(guī)律的順時針搖晃,茶碗內(nèi)頓時出現(xiàn)鋼珠撞擊的嘩啦聲,年輕人搖晃著茶碗繞場許久,回到觀眾面前,大喝一聲,“開”。
突然間,茶杯中的聲音戛然而止,眾人堅持場景,紛紛伸長脖子死死盯住落在桌子上的茶碗,搞不懂年輕人又在做什么,可當年輕人緩緩分開茶杯之時,這些人駭然發(fā)現(xiàn)!
鋼珠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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