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楊濤看向的金戈的眼神中充滿一絲狂熱之色。
公堂之上。
縣令劉江深吸口氣,緩緩地說道:“此案疑點甚多,鮑坦公子,你暫時還不能洗脫嫌疑,恐怕要委屈你一陣子了?!?br/>
鮑坦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微笑道:“無妨,我相信劉大人會還我一個公道的。”
縣令劉江輕敲驚堂木,說道:“此案還需深入調(diào)查,將鮑坦暫時收押,退堂?!?br/>
趙老漢跪在地上,不住地拜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
鮑坦在兩名衙役的陪同下,走出大堂的時候回頭望了金戈一眼,目光中飽含無盡地深意。
金戈剛回到自己辦公的房間。
楊濤緊隨其后也跟了進來忙對著金戈輕聲道。
“金頭,其實仵作早知道趙氏不是自縊而死?!?br/>
“劉大人、王縣丞、張縣尉、李主簿更是知道其中的蹊蹺?!?br/>
金戈聽聞此話,也自然知道其中的貓兒膩,裝作不懂的樣子,一臉疑惑的問道。
“劉大人他們知道趙氏是被人害死的,為何不說出來?”
楊濤搖頭道:“那鮑坦乃是左都御史鮑鳳之子?!?br/>
“金頭,您信嗎?不出一個時辰,鮑坦便會脫罪回家?!?br/>
金戈恍然大悟,隨后一臉慌張地說道:“他的父親是左都御史?這下怎么辦?”
楊濤沉思片刻,說道:“金頭,您也不用太擔(dān)心,以您的背景,他們不會對您怎么樣的。”
“但您記住了,以后再遇到這種事情,千萬不要再摻和了?!?br/>
金戈一副受教的樣子,道:“我明白了,謝謝你的提醒??!”
說著又拿出了一塊碎銀,給了楊濤。
楊濤擺了擺手,態(tài)度十分強硬地沒有接過銀子,說道。
“您知道了就行了,小的知道您只是來鍍鍍金,用不了多久您就會被調(diào)離的。”
金戈微笑著問道:“楊濤,以你的能力,怎么只做了個衙役?”
楊濤道:“說到底小的依舊是一個賤民罷了!能有這個差事,對小的來說,已經(jīng)是祖上積德了?!?br/>
“我看你好像很早就認(rèn)識我了,我怎么對你沒有半點印象呢!”金戈再次開口道。
楊濤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道:“小的在尋常百姓眼里是高高在上的差官,但在您這般的大人物眼里,只不過是個螻蟻罷了!”
“我是什么大人物!”金戈笑了笑說道。
楊濤見金戈沒有一絲不悅之色,大著膽子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道:“小的別的能耐沒有,長安城內(nèi)的大人物可都裝在小的腦袋里呢!”
金戈示意讓楊濤坐下來說話。
楊濤乖巧地半坐在椅子上。
金戈饒有興致地看著楊濤,“哦?是嗎?誰來聽聽。”
楊濤想了想開口說道。
“護國公府的孟小公爺?!?br/>
“鎮(zhèn)國公府的邢小公爺?!?br/>
“定國公府的金厚大少爺,金頭您,金吉、金多。”
“左都御史之子鮑坦?!?br/>
“戶部尚書之子錢鳴……”
金戈聽著楊濤滔滔不絕地將長安城有名的、沒名紈绔幾乎都說了一遍,心中暗道:“陛下讓我做這個捕快,是想懲治這群紈绔?還是心血來潮……”
很快,金戈有了決定,暗道:“就當(dāng)奉旨懲治紈绔吧!”
這時,楊濤已經(jīng)將所謂的“大人物”都說了一遍。
偷眼看向金戈。
見金戈沉默不語,有些擔(dān)憂地不住搓著手。
金戈回過神來,看著楊濤說道:“這些人你都認(rèn)識嗎?”
楊濤點了點頭,道:“都認(rèn)識!不夸張的說,聽到聲音都知道是哪位公子”
金戈想了想再次開口道:“如果有一天,長安城沒有了像我這樣的紈绔會怎么樣?”
楊濤慌忙從椅子下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請金少爺饒命!”
金戈上前一把將楊濤從地上拽了起來道。
“當(dāng)你叫我‘金頭’那一刻起,你就是我金戈的人了,你現(xiàn)在這般是什么意思?”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說吧,長安城沒有了像我這樣的紈绔會怎么樣?”
楊濤做夢也沒想到,傳說中的紈绔金戈會是這樣的人,一臉激動地說道:“估計,小的也就沒差事可做了吧!”
金戈知道楊濤話中的意思,開口道:“楊濤你不用擔(dān)心,你沒有差事的,只要你用心跟著我做事!”
“我可以保證,你的差事只會比現(xiàn)在好,不會比現(xiàn)在差!你可愿意跟隨于我?”
楊濤先是一愣,接著忙道:“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金戈將剛才楊濤退回來的銀子,又塞進了楊濤的手中,道:“這是入伙費!”
說完大笑起來。
楊濤也跟著傻笑不止。
楊濤離開了金戈的房間。
金戈愣愣地望著遠處,自語道:“如果我如楊濤那般是個市井小民,我還會像剛才那般站出來嗎?”
想著那女子的尸體直挺挺的擺在大堂上。
趙老漢癱軟在地,表情無助又絕望的樣子。
金戈無比明亮的雙眼中迸發(fā)出了不一樣的神采。
“以前我沒有這個能力,好多事不敢去管,也管不了!”
“現(xiàn)在老天既然給了我這個機會,我為什么不去做呢!”
金戈又坐了一會,見沒有什么事,便走出了縣衙。
當(dāng)他走出長安縣衙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足有百余百姓圍著縣衙,不知在議論著什么。
公堂上的趙老漢見到金戈出來,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將額頭磕得咚咚作響,感激道:“多謝大人替小女申冤,多謝大人替小女申冤!”
圍觀的百姓也議論紛紛。
“如果不是這位捕頭,趙老漢的女兒就要不清不白地走了?!?br/>
“剛才在公堂上,沒有一個人愿意為趙老漢說話,只有這個捕頭站了出來?!?br/>
“這位大人真是個好樣的啊……”
在百姓的議論聲中,金戈忙將老者扶了起來,說道:“老人家不必這般,其實我也沒幫上什么。”
對金戈而言。
他只不過將真實存在的事實說出來罷了!
可對如趙老漢這般的百姓來說,卻事關(guān)生死,意義重大!
金戈此刻心里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無愧于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