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

    世界變得出奇的安靜。

    這個大明皇宮內(nèi)，每一個人，每一棵樹，每一塊泥土，都因為那場大雨，變得心神不寧，蠢蠢欲動?？諝庵衅鸶≈环N奇怪的騷動，像是在等待著另一場暴雨的來臨。

    這是一間不起眼的廂房。

    燭火小心地照亮著屋里簡單的擺設(shè)，窗子被厚重的竹簾掩得密密實實，將光線毫不留情地阻擋在了屋內(nèi)。

    那張上好的紅木桌邊，安靜地坐著一個人影。

    正是朱祐樘。

    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在挺直的鼻尖上摩擦著，星河般璀璨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望著那不遠處床上躺著的那個虛弱的女人，嘴角帶著一絲不經(jīng)意的笑容，像是在靜靜等候著什么。

    藥效比預(yù)期中的強，她一直還在熟睡中，已經(jīng)快一個時辰了……為何要救她？又為何這般信任她，竟然說不出原因和理由，只是覺得不想讓她受到一絲傷害……看著她虛弱的臉龐，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有節(jié)奏地顫抖著，不停地撥動著朱祐樘的心弦。

    這情形，不由引得他一聲輕嘆。

    只有與這沐雨瞳在一起時，世界才變得如此單純，自己的心中竟有一絲渴望，只想這個世界就這樣小，小得只有這間屋子，小得只有他們兩個人。即便就這樣，淡淡地望著她熟睡，竟然也是種莫大的幸福。

    ……

    雨瞳的身體微微開始蠕動，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一直在做著一個可怕的夢，她夢到他墜入萬丈深淵，自己想去拉住他的手，卻滑落開去……看著他的身影愈來愈遠，雨瞳失聲喊叫，聲音卻卡在喉嚨口，艱難地擠出微弱的聲音。

    "皇上……皇上……"

    她緊閉著眉目，臉色煞白，呼吸急促，口中一遍一遍地不停呼喚著。

    朱祐樘看到這情形，走上前去細細打量，才發(fā)現(xiàn)她正在做噩夢。

    他心中一陣不忍，在床上緩緩坐下，伸出手輕輕抓起她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懷里。

    "皇上！你不要死！你不要離開雨瞳！"雨瞳的眼角邊已經(jīng)滲出了淚水，緊閉的雙眼，像是忍受了極大的痛苦一般，不住地微顫，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度，像是在祈求著什么。

    這一幕，看得朱祐樘心神蕩漾，如坐針氈。

    ……

    雨瞳終于艱難地睜開雙眼，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身影就在她的眼前，那熟悉的相貌讓她失聲叫了起來。

    "皇上！"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竟不顧一切地撲進朱祐樘的懷里。

    這……這一定是夢！

    他在夢里找到了自己！

    但不管是不是夢，自己絕不再放他走！

    雨瞳緊緊抱住朱祐樘健碩的胸膛，淚水像斷了線般直落，聲音不住地顫抖著，一邊哭一邊叫道："你不要走！你不要走！不要離開雨瞳！"她抽泣著，像只弱小的動物般整個倒在朱祐樘的懷中，驚得他一時間身體僵硬住了，半天都未反應(yīng)過來，只覺一股燥熱之意在胸口盤旋……雨瞳哭著，意識卻越來越清醒。

    動作開始遲疑了，她止住哭聲，鎮(zhèn)定下情緒，這才發(fā)現(xiàn)這一切都不是夢……她腦子嗡一聲，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嚇得臉色煞白，刷一下從朱祐樘的懷中跳出，身體跌落床邊，張大了嘴看著朱祐樘，半天說不出話來。

    時間在這一刻凝結(jié)，兩人默默對視，屋子里變得死寂，雨瞳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

    這……這是怎么了？

    他沒有死，他真真切切地就在自己的面前！

    雨瞳心中雀躍，但想起剛才撲入他懷中的一幕，又覺得極為尷尬，一時間，手腳僵硬，不知所措。

    過了半刻，她終于鼓起勇氣，在地上一跪，低頭念道："雨瞳參見陛下……雨瞳剛剛在做夢！雨瞳我……"她話還未說完，身子卻冷不防被那朱祐樘緊緊撂起，還未反應(yīng)過來，已經(jīng)被他緊緊摟在懷中，又連著倒退了幾步，竟然被他擠到了一側(cè)的墻壁邊，整個人被他鎖在懷中。

    這個沐雨瞳，這個小女人！明明已經(jīng)是情難自控，卻還要在自己面前裝作鎮(zhèn)定，這次……這次自己絕不可再放過她！

    他的眼神冒著火焰，鼻尖傾斜下來，緊緊地觸碰著雨瞳的嘴唇，不經(jīng)意地在她滾燙的雙唇上摩擦，用若有若無的聲音，低吟道："朕死了，你很難過嗎？"

    雨瞳已經(jīng)被他的動作驚得全身發(fā)涼，連呼吸都快停止了。她用盡氣力，用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支吾著道："皇上……皇上，你是天子，你不能死，你若是死了，全天下的人都會……"她不住地用信手拈來的理由搪塞著，卻沒料到朱祐樘一陣輕吼："閉嘴！"又將她的身體向墻壁緊逼了一步，兩人渾身上下的肌膚頓時融為一體，那男性特有的氣息，肆無忌憚地竄入雨瞳的口鼻，讓她激動難耐，渾身發(fā)燙，竟然說不出話來。

    "皇上……"雨瞳好不容易擠出一句，卻沒料到朱祐樘卻猛地探下頭，忽然間用嘴唇狠狠地咬住了她，舌尖帶著電流般，任性地撥開她麻木的櫻唇，雙手像是有千般力氣，將她的身體緊緊摟住，仿佛要將她揉碎一般……"你竟敢欺騙朕……你明明喜歡朕、愛著朕，對不對！"他低聲咆哮著，嘴唇卻始終沒有放過她，霸道地從她的嘴唇一直吻到了耳垂，又緩緩落入她修長的脖頸，在那兒激起了一陣驚栗般的漣漪……雨瞳身體已經(jīng)酥軟成一團，仿佛沒有了骨骼一般，力氣根本無處可尋，只覺得身體已經(jīng)被這激情的吻化得干干凈凈，靈魂已經(jīng)快樂地飛出了軀殼，在空中甜蜜地盤旋，化作了一段段最美麗的舞蹈……他在吻自己。

    他在吻自己！

    怎么辦，自己已經(jīng)不能再呼吸了，自己就算這樣死掉也心甘情愿！

    所有的快樂、激動、甜蜜，加在一起，也抵不過這一刻！

    是的，抵不過這一刻！

    這銷魂的一刻！

    她心中低嘆著、歡呼著、雀躍著，每一個細胞都被這一刻點燃，身體不知哪來的一股力氣，雙手也緊緊擁住他寬廣的背脊，回應(yīng)他的激情……兩人就這樣緊緊擁抱著、親吻著，身體像千年的藤蔓一般，纏繞在一起，就像是無論有多大的力量，也難以將他們分開……一時間，屋內(nèi)體香繚繞，激情膨脹，連空氣都變得臉紅心跳，溫暖了幾分……"皇上喜歡雨瞳嗎……"雨瞳吐氣若蘭呢喃著，她已經(jīng)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壓抑已久的情感，在此刻已經(jīng)如涌泉般爆發(fā)，沖破一切阻礙……朱祐樘將嘴唇輕輕吻回了她的唇邊，一邊觸碰著那細如蠶絲的神經(jīng)，一邊用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神盯住她，帶著一絲不容退讓的堅定，一字一句地道："沐雨瞳！你是朕的女人，從今往后，你一顰一笑，一思一念，只可為朕一人。你的身心中，只可裝下朕一人！誰也不能奪走你，誰也不能傷害你。誰要是敢動這念，朕叫他碎尸萬段！朕要傾盡全天下之力，保護這個叫沐雨瞳的女子！"說完，他將嘴唇又緊緊地蓋在了她的唇上，像是不容她有半點反抗和異議。

    兩顆渴望的心在這一刻融作了一顆，幻化成一道美麗的彩虹，綻放在這漆黑一片的夜里，絢爛，絕美，讓人如癡如醉…………

    2

    漆黑的夜空，忽然閃起了一道火光，接著遠遠地傳來嘈雜的人聲，將這皇宮的寂靜打破。接著，一個又一個，一重又一重人影在火把的照耀下，開始從四面八方涌入，宮門被猛烈地撞開。鋒利的刀劍隨著每一個急促的腳步，有節(jié)奏地開始顫動，發(fā)出尖厲的金屬聲……乾清宮，一個侍衛(wèi)破門而入。

    他連滾帶爬地跪到了大廳中間，對著坐在上面的七王爺朱祐楎高叫："七王爺！梁總管帶領(lǐng)了五百侍衛(wèi)，已經(jīng)包圍了乾清宮！這會兒，應(yīng)該已經(jīng)打起來了。我們只有五十幾人，寡不敵眾啊！"他的話音剛落，大殿內(nèi)的眾大臣們個個嚇得手腳發(fā)軟，渾身顫抖。一時間，大家慌作一團，有的人甚至發(fā)出了哭聲……一邊的張皇后，剛剛才從昏迷中醒過來，聽到這一消息，更是當(dāng)頭一棒，眼淚奪眶而出，刷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著朱祐楎聲嘶力竭地叫道："這幫禽獸，竟然借皇上駕崩之際，企圖謀朝篡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七王爺，你快想辦法救救我們孤兒寡母，救救朱家王朝！"說完，她便大聲哭泣起來，幾乎站立不穩(wěn)，身邊的仕女連忙扶住她搖擺的身體。

    朱祐楎一擺手，沉聲道："皇后娘娘莫著急，有本王在，容不得他們造反！"說完，他刷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巡視了一圈眾大臣。

    這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只是一個陷阱。

    王恕一個箭步上前，高聲道：

    "七王爺，現(xiàn)在當(dāng)務(wù)之急，是要盡快確立新皇帝，以穩(wěn)定大局……"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大殿外一聲高喊打斷了他。

    "要什么新皇帝！這兒有！"

    話音一落，只見殿門大開，一群手持武器的人兇神惡煞般沖入，帶頭的那個正是太監(jiān)總管梁芳。

    他沖進大殿，看了一圈眾人，又朝著那王恕冷笑道："你這王老頭，我來告訴你，改朝換代的時候到了！"說著，他在眾大臣面前緩緩地走了一圈，厲聲道："各位大臣，老夫這就跟大家直說了吧。五省段提督已經(jīng)用一萬人馬包圍了京城，而此刻的乾清宮也被五百將士圍得水泄不通。各位若是想活命，就不要逆天而行，盡快擁立夜朔王即位，改這大明朝為夜朔王朝！"他的話一落，滿朝的大臣個個倒吸了口涼氣，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久，才漸漸反應(yīng)過來。一時間，殿內(nèi)哭聲和罵聲一片。

    "梁芳！"王恕怒吼一聲，上前就給了他一個巴掌，"你竟敢欺君犯上！做此大逆不道之事。老臣我……老臣和你拼了！"說完，他一把扯住梁芳的衣領(lǐng)，竟想活活將他掐死……幾個侍衛(wèi)沖上前，費了好大勁才將那王恕從梁芳的身上扯了下來，兩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了他脖子上，讓他動彈不得。

    站在一邊的李孜省早已忍不住了，他一步上前，高叫道："王大人，你又何必這樣？做人應(yīng)該審時度勢，順勢而為，才能立于不敗，這夜朔王名震四海，八方臣服，大明朝換作夜朔朝有什么不好。我勸各位大人，當(dāng)機立斷，早早做出決定！"站在一邊的朱祐楎忽然冷笑著開口了："李大人，梁大人，你們口口聲聲要說夜朔王即位，那么請問這位傳奇人物，此刻在哪兒？"他這一問，倒是問到這二人的死穴了。

    梁芳心一驚，意識到按原計劃，這夜朔王應(yīng)該已經(jīng)和段青常一行殺進皇宮了……可是……可是為什么到現(xiàn)在他們還沒有來？

    正在此時，殿外一陣喧嘩聲，隨著兵器撞擊的聲響和呵斥聲，一群人沖進了大殿。

    梁芳原本以為夜朔王到了，心中正為大喜，卻冷不防看到帶頭的竟是……"馬大人……"

    殿內(nèi)所有的人發(fā)出一陣驚呼。

    只見帶頭是一位風(fēng)塵仆仆年近六旬的英武將軍，頭戴一頂熟銅獅子盔，身披青墨色鎧甲，手持一雪亮的大刀，虎虎生威，光那氣勢已讓在場的人不寒而栗。

    此人正是鎮(zhèn)守遼東多年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馬文升。他名震一方，屢立戰(zhàn)功，是一名響當(dāng)當(dāng)?shù)拿麑ⅰ?br/>
    馬文升目光如炬，掃視了一遍大殿內(nèi)每一個人的臉，落到了梁芳和李孜省的面上，忽然聲如銅鈴，大聲喝道："你們兩個家伙，就別等了。段青常已經(jīng)被本將軍亂刀砍死，而那柳夜朔帶著幾十個殘兵敗部正潛逃在外，此時比那過街老鼠還不如。你們在這兒，居然想擁立一只老鼠為王，太可笑了，哈哈哈。"他洪亮的笑聲，重重地敲打著梁芳和李孜省的心，竟然讓他們手腳麻木，差點跌坐在地上。

    "給我全部抓起來！"馬文升一聲怒吼，身后幾十名士兵像潮水般涌入，將那一群人連同梁芳和李孜省用繩子捆了個結(jié)結(jié)實實。

    馬文升看搞定了這些叛徒，滿意地點了下頭，又轉(zhuǎn)身向大殿內(nèi)側(cè)單腿跪地，抱拳高聲叫道："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馬文升，參見陛下！"他莫名其妙地下拜，讓在場的人都怔在那兒半天反應(yīng)不過來。

    這陛下不是已經(jīng)駕崩了嗎……他在拜哪個皇帝？

    正在此時，從大殿的屏風(fēng)后忽然走出一行人。

    看到他們的臉，所有的人都失聲叫出來。"啊……"朱祐樘氣定神若地站在面前，而他的身后則跟著沐雨瞳和尉青二人。

    ……

    三人的出現(xiàn)，驚得在場的人心臟幾乎停止跳動，那梁芳和李孜省二人更是驚得目瞪口呆，臉色變作了灰白。

    張皇后也怔立了半晌，忽然回過神來，脫口而出："皇上……你沒有死？"朱祐樘朝她微點了下頭，淡淡一笑。

    "可是……可是，你沒有死，那……那龍床上躺著的尸體是誰……"張皇后仍然不相信這一切，因為她剛剛在三個時辰以前，看過皇上的尸體，雖然只看了一眼，她便昏了過去……朱祐樘正想回答，那身邊的朱祐楎忽然輕笑了一下，走上前來，搶著對張皇后道："皇嫂，那龍床上的人是已經(jīng)易容過的死囚尸體，早一個月就準(zhǔn)備好了。"說完，他朝朱祐樘一轉(zhuǎn)頭，引來了他會心的一笑。

    七王爺?shù)脑挘屧趫龅娜税l(fā)出一陣驚駭之聲，不由得交頭接耳起來。

    張皇后根本沒想到事態(tài)原本是這樣，她看到朱祐樘仍然活著，心中一陣驚喜，但轉(zhuǎn)念一想，圣上和七弟聯(lián)合起來瞞著她，自己作為皇后，竟然連那身后的沐雨瞳還不如，被他們蒙在鼓里。這情形看上去，他們?nèi)说瓜袷且患胰?，而自己卻像個外人，被排除在外……想到這兒，她心中一陣懊惱，臉上現(xiàn)出復(fù)雜的表情，但仍然忍住情緒，跪了下來，高聲叫道："圣上安然無恙，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也隨著皇后跪了下來，齊聲向朱祐樘請福。

    那劉吉一邊跪，一邊心中顫顫發(fā)抖，心想，剛才那一刻真是太險了，如若自己走錯一步棋，那么現(xiàn)在被綁的，就不止他們兩個了……"大家都起來吧。"

    朱祐樘英目冷冷地掃過大殿，語氣平靜地道："此番危機，多虧馬將軍與七王爺相助，才得以將敵人一網(wǎng)打盡，也多蒙各位忠心耿耿的大臣們冒死維護大明江山，朕在這里先謝過各位了。"眾人嘖嘖稱道著，稀里嘩啦地站了起來。很快大殿內(nèi)又恢復(fù)了平靜。

    朱祐樘又轉(zhuǎn)向馬文升，道："馬將軍，那柳夜朔如何了？"馬文升高聲稟報道："皇上，那柳夜朔武功極高，身邊又有四大高手護衛(wèi)，我等好幾百人，也圍堵不住他們，結(jié)果還是被他們跑了。我們已經(jīng)派人一路追殺，此時他們應(yīng)該已經(jīng)進入河北境內(nèi)。""嗯，此人極為危險，一定要將他捉拿歸案，斬草除根。"朱祐樘淡淡道，卻讓人心生震撼，半點不敢違抗。

    "是！"

    "皇上，這李、梁二人怎么辦?"王恕在一邊忍不住了，高聲問道。

    朱祐樘嘴角微微一動，看都未看他二人一眼，輕蔑地道："交給王大人你處理吧。""好，將這兩逆黨拖下去，擇日問審！"王恕一聲怒吼，侍衛(wèi)應(yīng)聲將已經(jīng)嚇得四肢疲軟的李孜省和梁芳拖了下去……張皇后卻忍不住上前一步，向朱祐樘行禮道："皇上，臣妾有一事想不通，請皇上明示！""說吧。"朱祐樘淡淡看了她一眼。

    張皇后眼神掃過他身后的沐雨瞳，心中發(fā)出一陣?yán)湫?，深吸了口氣，道?quot;那桑扶煙刺殺皇上，原本就是因這沐雨瞳而起，她難道不是這次謀反的同敵嗎？臣妾不明白一點，為何這沐雨瞳此刻不在大牢中，反而在陛下的身后呢？"張皇后的話像耳光一般，讓沐雨瞳不由得臉色發(fā)白，心跳加快。因為她看到很多大臣都對著自己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確，此刻自己這個身份出現(xiàn)在這兒，實在是有些說不過去。

    她正不知如何應(yīng)對，卻不知那朱祐樘冷冷地回答道："這沐雨瞳不是同黨，朕相信她。"他的話，又引得大殿一陣沉默，連那朱祐楎也不由動容，轉(zhuǎn)過頭看著皇兄。

    他如此肯定沐雨瞳的身份，看來他們之間關(guān)系真的不同一般。

    朱祐楎輕瞟了下沐雨瞳，卻看到她臉色變得通紅，正含情脈脈地望著朱祐樘的背影。他心中咯一聲，忽然意識到什么，心臟開始快速跳動起來……張皇后的心已經(jīng)落到了谷底，心冷得就像被人澆了盆冰水般透徹。她倒吸了口氣，滿肚子的話到了咽喉，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自己還能說什么！

    自己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

    好你個沐雨瞳，你究竟是何方妖孽，竟然欺侮到本宮頭上了！

    她內(nèi)心冷冷地哼了一聲，不再多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