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路明非倒吸了一口涼氣,過了好一陣,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教授……不是說,混血種是屬于稀有物種的么?”
“那也是相較于人類總數(shù)而言,”亞倫說,“沒有人知道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混血種。自混血種誕生以來,時至今日,那份源自于龍族的血統(tǒng)已然隨著婚姻關(guān)系走向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被學院找到并吸收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罷了……”
“那剩下的那些呢?”路明非下意識的問。
“他們各自有著自己的生活方式,或者起先會因為自己是異類而飽受‘血之哀’的折磨,但是終究會因為血統(tǒng)的緣故而互相吸引,進而組成一個個隱藏在人類社會之下隱秘的子社會。正如你現(xiàn)在所看到的,便是一個混血種的社會,和人類社會一樣,它也有一套獨立而完善的社會準則?!眮唫愓f。
好不容易,路明非才消化了這巨大的信息量,心緒也勉強平復了下來。他覺得自己很需要靜一靜,但鄰座那個姍姍來遲的北美混血種卻自來熟的主動和他搭話,而他本就是那種很外向的人,于是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各種爛花滿天飛。
“盡量少說話,”亞倫提醒他,“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教授,我們都不用和同類交流的嗎?”路明非的聲音壓得很低,“同類見同類,不該是兩眼淚汪汪的嗎?”
“學院的前身是龍血秘黨,一個以滅殺一切龍族為宗旨的組織。和龍族戰(zhàn)斗下去直至其中一方滅亡,這是我們的理念,但并非是每一個混血種都抱著和我們一樣的想法,更多的混血種游離在這場戰(zhàn)爭之中。他們雖然憎惡龍族,但也不認為自己站在人類這邊。他們自命血統(tǒng)優(yōu)于人類,是介于人與龍之間的第三種族。因為龍血,混血種的衰老遠比常人要慢,因此可能連帶著審美眼光也滯后了。在座這些混血種里,有的可能上個世紀中期就很活躍了,他們之間流行的還是浮華的老芝加哥風格,”亞倫解釋說,“一個家族,唯有擁有豐厚的底蘊,方能悠久的傳承下去。他們之中有些家族已經(jīng)延續(xù)了上千年,這千年來積累的財富和權(quán)勢都是難以想象的。但因為立場不同,他們未必支持我們……總之,這就是混血種的社會,里面有各種各樣的人、各種各樣的想法……不同理念的混血種小社會之間,存在著或大或小的分歧,但這并不是說彼此之間沒有交流,而拍賣會就是他們最中意的社交方式之一。路明非,你還記得傳說中龍最大的癖好是什么么?”
“搶公主?”路明非不由的抓了抓后腦勺。應(yīng)該是搶公主吧,要不然勇者斗惡龍的動力哪里來?
“不,傳說中龍熱愛收集貴重金屬和寶石,尤其喜歡趴在黃金上睡覺,誰若是動了龍的財寶,必然要迎來龍的怒火,”亞倫說,“這個傳言是有依據(jù)的。龍族是研發(fā)出煉金術(shù)的終于,而煉金是工藝學的極致。龍族往往癡迷于藝術(shù)品,就比如曾經(jīng)橫掃歐洲的匈奴王阿提拉,他的真實身份是龍族的初代種,四大君王之一的大地與山之王,他把自己封閉在金銀鐵三個棺材中下葬,每個棺材都精雕細琢,其上嵌滿各種寶石?;煅N遺傳了這一種癖好,頂級的收藏家至少有一半體內(nèi)流著龍血,當然你別想從收藏雜志上找到他們的名字?!?br/>
“敢情還是所藝術(shù)家?。 甭访鞣亲骰腥淮笪驙?。他鎮(zhèn)定了些,明知自己已經(jīng)身陷龍?zhí)痘⒀耍歉纱嘁簿驼J命了……
“你的牌號是‘17’,你的生日。你要做的是以最悠閑的方式舉牌報價,但通常加價的額度不用太高,但往往實力雄厚的買家可以憑著氣勢震退其他競爭對手。當你覺得需要一句拿下時,就要勇于跳高報價,以說明你志在必得。這樣,和你競價的人就可能會猶豫,如果繼續(xù),價格可能被哄抬得很高,他們舍得。而如果你只是個托兒,那他們就上當了?!眮唫愓f。
“氣勢這東西,還真是虛無縹緲啊……”路明非低語,不禁有些苦惱。他就一敗狗,哪來什么的氣勢啊?
“其實,只要臭牛逼就行了……”亞倫補了一句。
隨著正常拍賣環(huán)節(jié)的壓軸拍品被人拿下,這場拍賣會正式進入了尾聲。最后一個環(huán)節(jié),也是最最激動人心的一個環(huán)節(jié),即將開始!
“下面將是本次拍賣會的特別環(huán)節(jié),一如既往,讓我們進入——”拍賣師微笑,拉長了聲音,“意外的邂逅!”
“邂逅?什么邂逅?”路明非看到周圍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不由疑惑。
“意外的邂逅,這場拍賣會最好玩的環(huán)節(jié),”亞倫耐心的解釋說,“拍賣會的正題結(jié)束后,作業(yè)余興節(jié)目,會推出一些另類的拍品。通常是些小玩意兒,但是偶爾也會出現(xiàn)天價的精品,有時你能以很低的價格拿下某件有潛力的東西。我聽說前陣子有人在這個環(huán)節(jié)里買下了一張‘文藝復興’時期的舊畫,筆法比較生澀,保存也不好,簽名是達·芬奇的一個學生。這種東西在行內(nèi)人看來只算入門級,所以落槌的價格不高,只是后來買家用紫外線透視那幅畫的時候,發(fā)展里面還有一層畫,是達·芬奇的真跡,有簽名的那種?!?br/>
“那不是賺大發(fā)了么!”路明非很羨慕。
“對,剝掉首層的油彩后,保守估計價格翻了五倍。那時候的油畫家都是反復使用畫布的,會在一張舊畫上再敷油彩繪畫,但是誰會料到學生居然蓋掉了老師的畫作?”
“瞧這狗屎運!”路明非贊嘆,“所以說,教授,我今天的任務(wù)就是這個環(huán)節(jié)里的那件拍品嗎?”
“沒錯,我們的目標就是它,一件對我們非常重要的東西!該你出手了,路明非,”亞倫說,“拿下它,不惜一切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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