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半,第一場考試準時開考。
蘇尚頓時屏息等待著試卷發(fā)下。
由于京都之內考試極其嚴苛,教室內除了四個無死角攝像頭之外還有四位老師分別站在講臺、走道兩邊和后面監(jiān)考,比起晉元時期的科舉來說,只會更加嚴苛。
蘇尚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他的手甚至有些發(fā)抖,卷子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題目,此刻還沒有發(fā)下答題卡,哨聲也沒有吹響,蘇尚守規(guī)矩,只是認真的,巨細無遺的一點點的在看題目。
然而就和他猜想之中的一樣。
從過年后,蘇琮就一直在給他補習,這場考試上面的題目,他甚至是猜了個十有八/九,雖然不是全部,可蘇琮已經猜到的這些題型來說,只要換幾個公式,再轉變一下計算方法……甚至考試得滿分都不是問題!
哪怕是他的弱項物理和化學。
蘇尚盯著前面蘇琮的后腦勺看了一會兒,雙目放空,什么都沒想。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邊走廊上面巡考的老師敲了敲他的桌子,隨后揚聲道:“大家認真考試,注意考場紀律。”
蘇尚回過神,隨后臉一紅,心里也是有些感激這位老師。
高考之內監(jiān)考老師必須要做到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打擾學生答題,這似乎是一個在冥冥之中大家都懂得的事情,而現在答題卡還沒有發(fā)下,不少的學生心里都沒有底……蘇尚雖然并不是害怕,可他剛才那副雙眼放空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多少都有些看不下去。
于是蘇尚笑了笑,收回視線,接過了答題卡,開始埋頭認真作答。
在他身邊站著監(jiān)考的老師看著這樣子,也滿意的走到了一邊沒有人的位置,充分發(fā)揮了門神的功效。
這一場考試的是文綜,由于報考的不同,蘇尚和蘇琮同時都申請了文理雙試,而其中讓蘇尚遲疑了一會兒的,則是混合考題之中的一道問題。
歷史上,晉文帝時期,唯一的一位長公主封號為何。
這看起來極其簡單,事實上蘇琮早在很久以前就和他說過,關于蘇尚長姐的身份。
蘇尚抿唇一笑,隨后提筆寫下了答案。
一場考試考完了之后,蘇尚和蘇琮收拾東西出了考場,外面的考生三三兩兩聚集成群,嘰嘰喳喳的商討著剛才的題目,不少人臉上有懊悔有慶幸,像是蘇尚和蘇琮這樣平淡無波的倒是少見。
這會兒下樓人很多,兩人也不著急,干脆在門口人少的地方打算等一會兒。
“琮琮,多謝?!碧K尚在這一片喧鬧之中輕輕開口,蘇琮和他離得近,倒也聽清了,雖然不懂蘇尚為何突然說這么一句,然而他依然受的理所應當,“這是我應該做的?!?br/>
“我不是說題目的事情?!碧K尚一笑,眉眼溫和,看著這時樓梯上的人漸漸變少,于是扯了扯蘇琮的手,兩人肩并肩下了樓,“方才的歷史混考題目當中……我看到了?!?br/>
“你追封了長姐為長公主,整個晉元時期上下存在二百一十三年,歷任十三位皇帝,可只有她一人是長公主?!碧K尚鼻子有些酸疼,“這都是你的功勞。”
他的蘇琮,在登基時不過十幾歲,卻在他死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了丞相一種奸佞,定了朝綱,隨后,短短十年之間親征北塞,西遼兩塊兩朝都未能拿下來的地,他在位幾十年,了一半的時間征戰(zhàn),一半的事件安民。
千古一帝,是有他的由來的。
始皇帝尊為始祖,可讓人能夠清楚記住的,卻只有他為了追尋長生不老而做出的暴行,可無論是后朝史書,或是民間雜談,對于晉文帝其人……卻都是大肆的贊美。
甚至是在他一道皇旨影響之下,二百年間,都再沒有第二個長公主的存在。
“不是我的功勞?!碧K琮沒什么所謂,左右扭了扭臉,隨后彎著眼睛把胳膊搭在了蘇尚的肩膀上,“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因為你?!?br/>
蘇尚抿唇微笑,也不說什么,只是眼神之中溫柔的意思像是能把人都給融化掉。
*
高考之后,就是長達三個多月的假期。
一開始蘇少卿打算讓蘇尚進公司慢慢的學著管理公司的事情,可蘇琮來了蘇家一趟之后,蘇少卿頓時眉開眼笑的讓蘇尚跟著蘇琮去m國深造。
直到被蘇少卿一臉殷勤的推上飛機,蘇尚都還有些犯傻。
“……你到底跟爸爸說了什么?”蘇尚面無表情的扯下了身邊蘇琮的眼罩,這里是一個單獨隔出來的位置,蘇尚是頭一次坐飛機,也不知道頭等艙和經濟艙之間的差距,只是這邊的隔音效果似乎特別的好。
“帶你去外面玩玩而已?!碧K琮委屈的睜眼,“阿尚,我好困……順便談一筆生意?!?br/>
蘇尚皺眉,隨后道:“談生意為何要帶上我?”
他雖然各個行業(yè)都懂一些,可他生而為將,都有涉獵,卻不精通。
和商人討價還價,如果是小筆買賣,他或許還能掙得不少,可對象如果像是蘇家這樣的大家,恐怕他并不能討到什么好處。
就像是蘇琮說過的,這些事情,他會做,可是他并不合適,也并不愿意去做。
“我只是想讓你一起出來玩而已?!碧K琮笑,隨后從一邊的包里面拿出了一本旅游指南,“瑪雅島的景區(qū)這個時間是最好的,我過年的時候就定下了。”
蘇尚也是無奈,正想說什么,卻聽蘇琮道:“阿尚,你想不想去看看海?”
“海?”蘇尚果然一愣。
他前世只從漁夫口中聽過海的壯闊無垠,海天一線一詞,他甚至不能想象是怎么樣的一個景象。
對于海,他當然是非常向往的,可前世羈絆太多,他有無數次和當時吵著想去海邊玩的敖別說帶他去,可直到最后都沒能去成——那是他第一次在敖別面前失了信用。
“從前事情太多,你總說要帶我去,可最后都沒有去得了?!碧K琮說起來也是不開心,“我先前還想著,抱著你的骨灰,在我退位后和你一起去海邊走一圈——或者在我死后,將我們的骨灰灑在海里,這樣交融,也算是不錯?!?br/>
蘇琮說的時候簡直是一臉開心,襯著蘇尚沒有表情的臉更加的抽搐了,“可是我到死也都沒能帶你去成?!?br/>
簡直是不甘心,他心心念念的想要和蘇尚一起看海,可他登基之后事物繁忙,京都遠在大陸中心,和海邊本就相隔遙遠,先不說路途跋涉,不說三個月,哪怕是三天,朝中一日沒有皇帝,一日都不可能安得下心。
“去看看也好?!碧K尚說著,像是想到了海的景象,也不想讓蘇琮不開心,當下笑著道:“電視之中播放的海面或是平靜或是洶涌,都是不能看到的。能去看看,當然很好?!?br/>
*
兩人到達瑪雅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這里是旅游旺季時許多人都會來的地方,何況現在已經五月份,天氣很熱,盛夏的晚上在海邊好容易會有一絲清涼,成群結伴的在沙灘上面散步玩樂,實在是很開心。
收拾好了行李之后,蘇尚和蘇琮也沒有感受到多少疲憊,兩人的肚子都餓了,于是干脆下樓去了一個賣燒烤的攤子上面坐了一會兒。
旁邊有自助diy的燒烤,蘇尚看了一會兒,于是牽著蘇琮的手和他一起租了一臺,又去一邊買了些食材回來,葷素搭配著打算好好吃上一番。
“大公和小獸什么時候會到?”蘇尚烤肉的空隙問了一句,一邊的蘇琮也不閑燙,抓著就往嘴里丟。
聽著蘇尚三句話不離家里的兩個小東西,蘇琮哼唧唧的有點感覺地位像是被威脅了,“明天上午吧,大公身材過重,你以后要少給它吃一點營養(yǎng)餐?!?br/>
養(yǎng)哈士奇的人不少,可人家的哈士奇看著都是一個個的精明相,偏偏就自己家的大公長得一副蠢的不得了的臉,前些日子帶它去體檢,好嘛,體重過重。
蘇尚才剛說不能吃肉,這貨就成了精似的開始在地上爬。
說到這,蘇琮簡直是有些吃醋了。
因為蘇尚開了一個微博,姓名是自動分配的,那天他趁著蘇尚不注意給改成了梓童,好在后來蘇尚玩會了微博之后雖然有些愣,倒也沒有怪他——讓蘇琮得意的是,蘇尚并沒有改那個稱謂。
蘇尚是知道蘇琮的微博名字叫做易之,大概并沒有多少人知道,易之是他的表字,而梓童則是晉元時期皇帝對于皇后的獨稱。
蘇琮心里想的是什么自然不用多說,蘇尚明知道,可他卻默認了。
所以別提蘇琮心里有多高興啦。
可惜這一段時間里面,蘇尚的脾氣已經被蘇琮給磨平的差不多了,微博上面發(fā)的全都是大公和小獸的照片,偶爾還會配上一段文字——大多都出自蘇淼的嘴巴。
——可惜就是沒有他。
明明自己每一次都會點贊,蘇琮用叉子把一邊的烤翅放到盤子里面,靠在一邊的樹干上面摸下巴,蘇尚現在只覺得他們兩個過一輩子就好,一開始對他的憐惜已經在時間之中慢慢的變?yōu)槠降瓦B他自己都覺得,只要蘇尚在他身邊,他已經沒有那么偏執(zhí)了。
可是他覺得,他想要的,遠遠都不止這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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