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志兩手捂臉,低頭彎腰,擺出了百米沖刺的姿勢,大喊一聲,腳底發(fā)力,轟地沖了出去。
他呲牙咧嘴地做好了滿身帶刺的準(zhǔn)備,沖了十幾步,眼前一亮,身上卻沒覺得有什么感覺,他把眼睛瞇開一條縫,小心翼翼的從兩臂中間瞅了瞅,嚇了一跳。
馬上放下?lián)踔樀母觳玻笥乙豢?,竟已沖到了樹林外邊。
身后還是那片荊棘密布的樹林,腳下已是半山腰了,他要是沒停下看看,只怕會一口氣順著傾斜度達(dá)到六十度的山坡來個高山速降,那會兒想收住腳也不大可能了。
林德志迷茫地看看身后,叢林密布、荊棘重重;再看看自己,完好無損、遍體無傷,難道說這林子也不過是些幻影?
他試著有朝樹林走了幾步,那些荊條樹枝又開始活動。
他忍住沒往后躲,再往前傾傾身子,這才驚喜地發(fā)現(xiàn):那些樹枝荊刺竟然是在躲他!
這下他膽子大了,往前走幾步,再走幾步,那片樹林象潮水般為他讓開了一條僅容得下他通過的窄道,隨著他往前走,身后又合了起來。
林德志抓抓頭皮,再試了幾次,走到那兒,那就讓開,他不由地樂了,要不是肚子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他非得再玩上一會兒。
于是他匆匆下山,為他的肚子問題忙碌去了。
隨著肚皮的逐漸滿足,天也黑了下來,他卻毫不在意,為啥?他現(xiàn)在就象是戴著一副微光夜視儀似的——不是,比夜視儀要強多了,至少白天和黑夜對他來說已經(jīng)沒多大區(qū)別了。
他一邊感嘆自己從今以后終于再也不用怕摸黑了,一邊想找個睡處迷糊上一會兒,可這山里剛下了一場大雨,還經(jīng)過一陣泥石流沖刷,那能找到個象樣的地方?
林德志歪歪頭,決定還回那個神秘山洞里去。
這一次就簡單多了,他施施然地邁著八字步,看著身前的樹林唰唰地為他讓路,心里樂滋滋的。
進到盆地里邊,飛雷鞭一甩一拉,蹭蹭蹭進了洞,望下一跳,要不是洞里還貯立著十幾尊妖魔像,他簡直就想吼上一聲:“我胡漢三又回來了!”
好不容易找到個神仙洞府,林德志決定就在這兒住上一段時間,好好探探這洞里還有什么奧妙所在,空入寶山而歸可不是他的性格。
于是每天餓了跑下山找點吃的,渴了就著洞里的水池子喝上幾口,此外除了每天的練功時間外,他就想方設(shè)法地在洞里轉(zhuǎn)悠。
山中無歲月,這洞里更是無天無日,林德志反正是累了就睡,睡醒解決過生理問題之后不是跳進水池子里搬弄搬弄那塊圓盤,就是順著石階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走。
邊走邊盯住那些妖魔塑像,每次都是一走到那個石桌子前,他就得趕緊退回來,因為他只要一靠近石桌,那些妖魔塑像就會開始活動。
頭幾次還只是眼珠子盯著他猛瞪,等后來他有一次打算大著膽子翻過石桌,剛慢慢地把上半身傾到桌子上方,竟然驚愕地發(fā)覺那些塑像嘴巴鼻子開始噴白氣,一幅準(zhǔn)備活動的樣子,有幾個相貌最猙獰的脖子也扭了過來,惡狠狠地盯著他。
林德志當(dāng)時便一溜煙地躥到洞口下,掏出飛雷鞭,作好了一看不妙就溜之大吉的姿勢,再回頭時,那寫妖魔鬼怪又都是一幅泥雕石塑的模樣,好象他剛才看到的都是幻覺似的。
就算真是幻覺,林德志也不打算再去試了。再多來幾回,這沒病也要被嚇出心臟病來不可。還是暫且放下,等咱有了本事再來罷!
再過些時日,林德志終于在洞里呆不下去了,沒辦法,這周圍幾十里的草根野果都快要讓他吃光了,再吃,就只能開葷了。
他還牢記著李元化和那位無名高僧的叮囑,道家大法未成時不能近葷腥。
道家大法?他連道家入門四字訣都才剛剛有了眉目,這還是這段時日在洞里無所事事的情況下才把四字訣都掌握了,離大成還有十萬八千里遠(yuǎn)哪!
照著峨眉心法,四字訣練熟后就該煉劍養(yǎng)劍了,可林德志一沒寶劍,二沒煉劍訣,這洞里說不定倒有,但他也沒那膽子去找找看,怎么辦?繼續(xù)尋幽探險去。
這一次他心里可是有了明確目標(biāo):青螺峪
林德志來昆侖山的途中就曾經(jīng)過青螺山,他當(dāng)時還心里癢癢了半天,可心癢歸心癢,他沒敢去。
按說現(xiàn)在青螺山中那個神手比丘魏楓娘早已死在峨眉妙一夫人劍下,青螺峪里只剩下她那八個不成器、沒本事的徒弟,象那毒龍尊者啊,師文恭啊那些邪術(shù)高明的妖魔邪道一個也不在,想要干點兒什么偷雞摸狗,順手牽羊的把戲可正是個好時機。
可說那八個徒弟沒本事那是對人而言的,遇上怪叫花凌渾那種大道將成的人當(dāng)然是小菜一碟,可若是對于林德志那就是啃不動的硬骨頭,
若非林德志現(xiàn)在身懷異寶,自覺心里有了些底,那青螺山他是只敢遠(yuǎn)遠(yuǎn)地繞道而行,當(dāng)然邊繞還會邊流口水。
饞??!不說那九天元陽尺,也不說那天書寶錄,就是那放天書的石匣子里的六粒聚魄煉形丹就夠他饞的一想起來便渾身打激靈了。
風(fēng)餐露宿,迢迢千里,林德志一路直直朝著川西行來,川西,其實就是后世青海和西藏以及四川接境的地方,青螺山便在三省交界處,正是連接三省的交通要道。
他剛到青螺山地界,向往來客商山民一打聽八魔,那真是大名鼎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說起八魔大名,都是先左右看看,覺得安全才告誡他速離此地,若非得從青螺山通過,最好是穿山越嶺揀小道,晝伏夜行看時辰。
他現(xiàn)在對晝夜之分本來就不很在乎,穿山越嶺更是拿手好戲,這兩種事當(dāng)然得做,一定要做,熟練掌握游擊戰(zhàn)的戰(zhàn)術(shù)要領(lǐng)嘛:悄悄地進村,打槍地不要…錯了,是去了就找、拿了就跑…也不對,應(yīng)該是敵來我跑、敵退我擾…
于是從這一天起,大名鼎鼎的西川八魔、裝神弄鬼的行家里手,發(fā)現(xiàn)自家廟里竟然開始鬧鬼了。
不過這鬼好象挺稀奇,既不傷人害命,也不偷室竊物,就是一個勁地在廟里搗亂,不是這個早晨起床時發(fā)現(xiàn)衣服沒了,就是那個正準(zhǔn)備干活時找不著家伙了,干什么活?強盜能干什么活?打家劫舍;圖財害命,除了這你說能干什么活?
就算是八魔自認(rèn)本領(lǐng)高強,法力廣大,對自家廟里這鬼也是束手無策。找也找不到,趕也沒法趕,弄的廟里百把號人每天夜里睡覺都是把自己衣服褲子穿在身上,手里再抱著自己兵器,才迷迷糊糊打個盹兒。
醒了一看,我咋抱著口鐵鍋睡在地下?。?br/>
一連一個多月,廟里人個個整天擔(dān)驚受怕、神魂顛倒,連覺也不敢睡。就是平日里打劫時也經(jīng)常是抱著兵器往路上一坐,就呼呼大睡,弄的過往客商也是奇怪的緊,心說這些人怎么有劫不打,有財不發(fā),跑到這荒郊野外睡大覺來了?
林德志在廟里鬧了十幾天,逐漸把鬧事的地點往廟里后堂移,特別是后堂上那座龐大的石座,更是成了他搗鬼的地方,經(jīng)常是趁著廟中諸人撐不住剛說睡上一會兒吧,一睡著了,不知不覺就被他扔到那個石座下,今天這個人,明天那個人,除了八魔他沒敢去搬弄,廟中諸人十幾天下來輪流去那個石座下面睡了一次。
更不用說那些長槍短棒、衣服褲子,連眾人的鍋碗瓢盆也時不時地正打算用就發(fā)現(xiàn)沒了,一找,在那石座后面扔著呢。
這下廟里人都說開了,全知道那個鬼是從后堂石座下面跑出來的,有人還繪聲繪色地講述起當(dāng)年老當(dāng)家神手比丘魏楓娘就是經(jīng)常坐在這個石座上練功,莫非那時就在這石座下壓了一只惡魔?
現(xiàn)在老當(dāng)家的不在了,那惡魔一定是快要跑出來了。
眾口流傳,八魔也終于忍耐不住了,特別是八魔的老大黃骕,這些日子來一直被其它的七個兄弟姐妹和手下搔擾不休,走到哪兒都有人問他后堂石座下倒底有什么?他聽得多了,心里也不由地開始懷疑起來。
于是這一日,林德志的機會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