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才正式開始面試，丁笑影是第一個到的，后來又陸陸續(xù)續(xù)來了三四個模特，大概是因為初試的時候恰趕上國內(nèi)董燦燦一個等級的模特正在國外走秀，這幾個模特都是新面孔，沒猜錯的話，應(yīng)該是入行不久的。

    丁笑影沖旁邊坐著的小姑娘笑了笑，權(quán)當做打招呼。

    受到她的微笑的鼓勵，小姑娘鼓起勇氣挪了挪屁股，貼著她坐下。還沒等開口搭訕，接完電話回來的齊瀾瀾打斷了她的親近。

    齊瀾瀾湊到她耳邊說：“笑影姐，元先生公司那邊通知十天后拍代言。”

    丁笑影見他一副話未盡的樣子，問道：“怎么了？我記得接下來沒有行程啊，你怎么這樣的臉色？”

    “萬一呢？”

    “什么萬一？”

    齊瀾瀾用手擋住口型，猥猥瑣瑣：“萬一Diore的廣告你選上了呢！他們可是也在趕時間，估計也就在這幾天了。”

    完全忘了這回事的丁笑影如夢方醒，對著小助理勾唇一笑：“你還對我挺有信心，不過，你是找的哪條線上的關(guān)系，居然能讓我跳過第一關(guān)直接進復(fù)試?！?br/>
    “?。窟@不是您找元先生幫的忙嗎？”

    “元博晗？”

    “嗯啊?！?br/>
    證實了預(yù)先的猜測，丁笑影喜滋滋地低下頭，面上不顯，心里卻在想著要如何感謝他的幫助。

    雖然這么幾天以來，他一點口風都沒透，但是，既然她知道了，也不能視而不見。

    還是得有點表示。

    順便大手一揮，原諒了元博晗之前的不解風情。

    旁邊方才就想搭訕的妹子，見縫插針地插了進來：“姐姐，那個，能幫我一個忙嗎？”

    “什么？側(cè)了側(cè)身，丁笑影正對著她。

    效仿齊瀾瀾的動作，妹子湊到她耳旁，吞吞吐吐地說了三個字：“衛(wèi)生巾?！?br/>
    做好準備大顯身手展示和藹可親的一面的丁笑影：“……”空有一腔熱血。

    她瞥了眼妹子身后，大概不受重視，她是獨自來參加面試，連個助理經(jīng)紀人也沒有。

    不過舉手之勞的事，丁笑影示意一旁百無聊奈的齊瀾瀾：“去，買一包衛(wèi)生巾，”說到這兒，轉(zhuǎn)頭問妹子，“你要什么牌子？”

    小姑娘飛快的搖了搖手：“隨意就好?！?br/>
    丁笑影揚了揚下巴：“聽見沒，衛(wèi)生巾，隨意?！?br/>
    跑腿的齊瀾瀾離開后，小姑娘紅著臉和她道謝：“姐姐，謝謝你，我叫戚芭，今年剛簽的千月?！?br/>
    聽聞是對手公司的新人，丁笑影后靠沙發(fā)背，不冷不熱的說道：“丁笑影，不介意的話叫我笑影就行?！?br/>
    “你就是鼎盛蔡芬姐帶的丁笑影姐姐嗎？”

    驚訝名字被她如此熟練的提起，丁笑影微笑著頷首。

    戚芭大約是因為年紀小，剛?cè)脒@行，嘴上沒個把門的，噼里啪啦倒豆子似的全抖了出來。她的機遇好，一舉簽下了千月的經(jīng)紀人梁子涵，而梁子涵多次和她提起，初期國內(nèi)多看丁笑影的走秀，學習她的步態(tài)和臺風，研究透徹了再琢磨出自己的風格。

    不比鼎盛這個老牌的模特經(jīng)紀公司，千月是近幾年新建立的，不過后來者居上，已經(jīng)隱隱有了壓過鼎盛的勢頭。梁子涵正是千月的王牌經(jīng)紀，手下帶的模特量少而精，戚芭能被他簽下說明這姑娘潛力相當不錯。

    “笑影姐，你是被同公司的人排擠嗎？”小姑娘完全不懂交淺言深的道理，毫無顧忌地道出了大伙都諱莫如深的事實。

    她不懂，丁笑影卻有所顧忌，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小姑娘看懂了眼色，默默閉上嘴，安靜地等待她的衛(wèi)生巾。

    戚芭此時欲哭無淚，她忘了梁子涵囑咐的謹言慎行，如今呈口舌之快說錯了話，尷尬想走，奈何身下血流涌動。

    有種千軍萬馬傾巢而出的恐慌感……

    掏出手機，丁笑影給工作中的某人發(fā)了一條微信：謝謝你幫我找關(guān)系進了復(fù)試。

    那頭秒回：？

    還裝傻，丁笑影一笑，正要告訴他自己知道了。一道聲音打斷了她的動作。

    “丁，笑，影?！?br/>
    是華欣怡，她也過了初試。

    “華欣怡?！惫ぷ魅藛T的聲音，“第一個。”

    原本朝她走來的腳步在不遠處停住，華欣怡沖她挑釁一笑，志得滿滿地蹬著高跟鞋隨著工作人員消失在拐角。

    沒有理睬這女人，丁笑影繼續(xù)給她家小男神發(fā)微信：你怎么知道我錯過了Diore的初試？

    那頭秒回：[親親]

    丁笑影：？？？

    那頭繼續(xù)秒回：[抱頭親親]

    被元博晗的熱情嚇到，丁笑影發(fā)了條語音：老板？

    那頭依然秒回：[抱頭旋轉(zhuǎn)親親]

    丁笑影：……

    郁悶地一抬頭，就見戚芭小姑娘眨巴眨巴著大眼睛盯著她。

    丁笑影收起手機，拍了拍她的手：“放心，衛(wèi)生巾馬上就到了。”

    只是單純欣賞美色入迷的戚芭：……

    她冤枉啊。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齊瀾瀾就拎著個黑袋子從電梯里走出來。

    小姑娘不勝感激，邁著小碎步?jīng)_往廁所。

    這時，華欣怡面試完畢，軒軒甚得的經(jīng)過沙發(fā)上的三人，拉下黑超看了她們?nèi)腌?，嗤笑一聲，帶著助理離開了。

    這之后，其余三人陸陸續(xù)續(xù)進去，丁笑影被留到了最后一個。

    面試地點選在攝影棚，她一進去，背對著的男人轉(zhuǎn)過身，是卡爾·科文！

    卡爾·科文是Diore的創(chuàng)始人，時尚界王者一般的人物，這次不過選個廣告模特，居然連他都驚動了，看來Diore方面很重視這次進軍中國市場。

    他面容和善，沖她點點頭，滿頭銀發(fā)在燈光下隨著晃動一閃一閃，側(cè)過身，露出對面的那人。

    丁笑影這才注意到，剛剛和他說話的竟然就是高立川。

    高立川用類似久別重逢的語氣說道：“你來了，去換裝吧，化妝師在等著你?！?br/>
    推開化妝間的門，窗臺上坐著一個蒼白纖瘦的男人，轉(zhuǎn)頭看見她進來，眉頭一挑：“你就是丁笑影？”一面不慌不忙的捻滅手上的煙頭。

    “嗯?！?br/>
    按照他的示意，丁笑影在鏡子前站好，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從身后拿出一個盒子。

    “嗯？去換上?！?br/>
    她抱著盒子走進更衣間，打開蓋，里面裝著一條正紅半膝裙，和《如風》雜志用的第一條裙子類似，都走的是仿歐洲中世紀復(fù)古風。不過，手上這一條顯得更精致，也更有現(xiàn)代感，弱化了禁欲，夸大了性感。

    穿好出來，男人撇了撇嘴：“坐下。”

    丁笑影閉上眼，任他在臉上掃掃畫畫。男人離得很近，呼吸間，熱風拂上她的臉，惹得她一陣不自在。

    不動聲色地往后靠靠，男人識破，一把捏住她的肩：“別亂動?！?br/>
    說著，握肩的手捏上她的下巴，食指往上輕抬，刷子悉悉索索掃過她眼下。

    半小時后，妝容終于完成，男人擺正她的臉，冷聲道：“好了?！?br/>
    丁笑影睜開眼，以為會成絕世美女的她愣了一下。

    鏡子里的熊貓·烈焰紅唇·丁也愣了一下。

    ……

    不過，肉眼看驚世駭俗不怕，鏡頭里好看就行。

    男人見沒有什么紕漏，擒住她的胳膊，拉著她來到了攝影機前相談甚歡的高立川和卡爾·科文面前。

    兩人對視一眼，心領(lǐng)神會。

    “你去試著從那邊走過來。”高立川給她指了指五米開外的位置。

    丁笑影猜測這應(yīng)該是要考察她的臺風了。

    一切想的很好，但面對黑乎乎的鏡頭，再加上一個時尚鼻祖卡爾·科文，她還是膽怯了。心頭發(fā)毛，步態(tài)僵直。

    三步走完，丁笑影懊惱：“完了。”果然，一直到走完這五米，她依然沒能調(diào)整過來。

    卡爾站在一旁惋惜地搖搖頭，正要開口打發(fā)她離開。

    “等等，”高立川從攝影機后抬起頭，“剛剛我忘開了，沒錄上，麻煩你再走一遍?！?br/>
    滿含歉意地沖大伙笑笑。最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不可查地點點頭。

    其余幾人沒說話，默許了她的第二次機會。

    重來一次，興許是拜高立川的鼓勵所賜或是上一回的經(jīng)驗，她鎮(zhèn)定下來。

    順利地踏著貓步走完了全程，意氣風發(fā)。

    卡爾點點頭，聰明的姑娘總是知道隨機應(yīng)變，考慮到她是要拍廣告片，不完全等同于走秀，丁笑影沒有機械地保持面無表情，瞇眼勾唇，自然性感。

    這就算定下了。

    ***

    面試結(jié)束，丁笑影沒有馬上離開，等高立川落單的時候，她上前鞠躬道謝：“高老師，多謝您的解囊相助，沒有您，大概我要錯過這個機會了?！?br/>
    高立川謙遜地擺擺手：“這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機會，我不過是舉手之勞，”頓了頓，試探道，“不用叫我高老師，直呼高立川就好，我剛回國不久，也不太懂你們的那套規(guī)則，稱不上你的一聲老師?！?br/>
    丁笑影見他一番話說得真誠，也不想過分客套反倒與人疏遠，順著他稱呼了一聲：“高立川，你好，我叫丁笑影?！?br/>
    “笑影?！?br/>
    愣了愣，忍著不適，回敬道：“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