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大雨降了一個時辰,才撲滅了這場山火。
都說是復(fù)子與天女同命,神秘莫測,可是又有誰真正的見過天女的能耐,也就是今日之后,狐族的人才知道為什么當初大長老的卦言是什么意思了。
這只是僅僅一個復(fù)子,就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能力,別說是莫然這個正牌的天女,而且還受的莫家和狐族那么多年的悉心教導(dǎo)。
“千古功臣,千古罪人,莫然在,狐族可善,大祭司可還記得這句卦言,大長老最后可就只留下這一句話?!?br/>
“記得又怎么樣,既然狐族已經(jīng)把莫然趕出了族里,又有什么資格讓她為狐族的未來負責?!?br/>
別說是狐族在先把她逐出族譜,就是莫然真的做錯了什么,左右她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不是狐族的天女,可狐族的人還是天天的把她的事情掛在嘴上。
“大祭司多慮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讓亦歡回來,這里,不是她應(yīng)該回來的地方,如果有一天,我更希望,她有她自己想要去的地方?!?br/>
“這句話,她也說過?!?br/>
莫然在川沙國的時候,就對他說過,她的志向不在單單的一國寸地,漫游四方,才是她真正喜歡的。
北夏皇宮那個地方困住她了太久,不是良人歸地。
姬彥青看了看他,梅良瑜雖然和狐族多有分歧,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但是有一點他們倒是不謀而合。
在對莫然的態(tài)度上,不管是出發(fā)點是什么,讓她過的好,也是他們希望的。
“清歌姑娘,在臨死前,其實有句話,是要帶給你的,遲到了那么多天才說?!?br/>
“什么話?!?br/>
自從姬彥青日日在房間醉生夢死的時候,波弋國就已經(jīng)是沒有敢在他的面前說司清歌的名字了。
“這輩子,她嫁不了你了,她等你下輩子早點兒娶她?!?br/>
司清歌活著的時候,天天想要嫁給他,每當她說出這個話題,姬彥青總是打著圓場糊弄過去,也很少有正經(jīng)的回應(yīng)她的時候。
不愿意嗎?
好像也不是,以前總是認為自己對她總是缺少了那么一點兒感覺,不是那種想和她在水一方,伊人為伴的感情。
可是人啊,有的時候說的話,總是會讓之后的自己后悔終身。
他以前說的最多的就是“你會找到真正喜歡你的人的”,“別在我這里浪費時間了”。
直到某一天這個人沒有了,這個人不再是屬于他的了,才會真正的正視自己的心腸里,是不是真的沒有她。
以前總認為缺少的這個感情,現(xiàn)在想來,不過是年少情淺,看不透自己,想要恣意的快感,還想要佳人的相伴。
因為司清歌在他的印象里從來沒有離開過他,所以潛意識里,自己總是在拒絕她。
是因為自己知道她不會走,不是不想要。
“多謝?!?br/>
難為自己難為了那么久,只有今日梅良瑜把臨終時她的話告訴自己的時候最是輕松。
她沒有怪他,這就是他能夠想到最好的回應(yīng)了。
至于娶她,不用等到下輩子。
這輩子,能夠娶到她,也是他的福氣。
“我還怕,怕她會怪我?!?br/>
“姬國主,那日,看見清歌姑娘的牌位已經(jīng)在姬家的靈堂里了,我想,她不會怪你的,想必她已經(jīng)是得到了慰藉了?!?br/>
姬彥青沒有從北夏帶回來她的尸身,是抱著牌位拜的堂,成的親,司清歌,在族譜上面,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他的妻子了。
“我到現(xiàn)在才明白,追悔莫及四個字,到底是什么含義,大祭司,我已經(jīng)錯過了,如果可以,我想你們都不要錯過?!?br/>
錯過,是人世間最最不能承受的。
“不會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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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夏這些天還算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莫南外出征戰(zhàn),只帶了三萬兵馬,漠北和高麗的人雖然多,但是莫南所帶,絕大多數(shù)是狐族舊部。
異術(shù)奇人,可以以一當十,一夫當關(guān)萬夫莫開,在莫南這里倒也是差不多。
宮澤坤不擔心莫南能不能打勝仗回來,他擔心的,是如果他真的回不來了,自己該如何向莫然交代。
“皇上,后宮里的妃子都被您遣散出去了,沒有被翻過牌子的,都已經(jīng)再行許配了人家,翻過牌子的,也在寺廟里有了禪號,史官也都是抹去了她們的身份名字,可是,只有北宮的那一位,您看看?!?br/>
北宮的,庭妃嗎?
她是隨著何家的功勞進來的,也是為了莫然的命進來的,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私欲,或許,她不會有這樣潦倒凄慘的結(jié)局。
“既然已經(jīng)死了,讓史官除名之后,歸到何家未嫁的女兒里面吧,至于祈兒......說是皇后的獨子?!?br/>
宮澤坤可以抹掉他那么多的侍寢的妃子嬪妾,但是還有一個祈兒,是他抹不掉的。
“可是太后那里,怎么辦?”
“太后問起來,就說是朕的意思,還有祈兒的母家也歸到莫氏一族。”
整個后宮,從今日起,就是真的沒有了那些烏煙瘴氣的鶯鶯燕燕,不管是以后的史書,還是宮里面的記錄,都只剩下了莫氏皇后一個人。
他的女人,只有一個。
莫然。
“然兒,現(xiàn)在所有的都屬于你一個人,你什么回來?!?br/>
若有一天。
有生之年,欣喜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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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都是真的?”
“與你,我沒有必要說假話?!?br/>
蘇漓王鮮有的回答的坦坦蕩蕩,莫然這句話問的確實是有些多余了,自己現(xiàn)在是在他的地盤上。
若是假話,他大可以編一籮筐來騙自己,左掌事的事情,他不可能往自己身上安。
“狐族那么大,還有波弋國作為明面上的保護,北夏也不會坐視不理的,你不可能有機會復(fù)仇的?!?br/>
“你怎么知道北夏一定會有能力來救他們,北夏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是麻煩不斷了,哪里來的精力管狐族的事情?!?br/>
“你對北夏做了什么?!”
一提起北夏,莫然還是這樣的反應(yīng),即使已經(jīng)告訴自己了多少遍,那個地方,和自己沒有關(guān)系,可還是忍不住去打聽。
“宮澤坤那樣對你,我對北夏怎么樣也都不過分,莫然,我這也是替你報仇,你的六年青春,你的深情厚誼,你未出世的孩子,難道你就能夠這樣放過他嗎?”
“如果沒有你,沒有你幫助庭妃,我和他不會到達這個地步!”
公孫奕搖了搖頭,有些自嘲。
“如果沒有我,如果沒有我,現(xiàn)在狐族的長老已經(jīng)把你帶走了,你還能在這里毫發(fā)無損的嗎?你知不知道,今日狐族斷袍山發(fā)生了山火,狐族長老第一個辦法就是把復(fù)子推了出去?!?br/>
“你怎么知道這些事情?”
莫然看著他,山火定是匆忙發(fā)生,東南和狐族相隔萬里,他的消息不可能有這么快。
“你不是說梅良瑜是文雅君子嗎,就是他吧復(fù)子帶到狐族人面前的,復(fù)子幾乎是用了全身的真氣求雨滅火,事后昏死過去沒有一個人管她的死活!如果你在那里,現(xiàn)在半死不活的就是你,你懂不懂?莫然,我現(xiàn)在就是在救你!”
“我不要你的救贖!”
莫然一把推開蘇漓王,想要跑出去,還沒踏出房門,就被外面的王深擋了回來。
“莫然,你出不去的,這里四東南,即使你能逃出王府,你沒有我的命令,沒有人敢?guī)愠龊??!?br/>
“二十年之前我父親監(jiān)察火刑,所以你就要讓我眼睜睜的看看這狐族被你弄得分崩離析,潰不成軍嗎?!”
“我是為你好,莫然,你明不明白!狐族不會拿你當英雄,他們只會拿你當一個工具,一個可以保住他們自己的工具,他們都是自私的,只有我是為了你好!”
“我不要你的好!你就是一個惡魔,就是一個禽獸,你放我走,放我走!”
莫然的行為有些瘋狂,不斷的拿起屋子里面的東西摔出去,砸在地上,碎了一地的奇珍異寶。
蘇漓王不敢繼續(xù)留在儷園,方才周太醫(yī)的囑咐,她不能太過于激動,恐會心脈錯亂。
他退了出去,轉(zhuǎn)身鎖上了房門。
“公孫奕,公孫奕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莫然絕望的朝著門外喊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在北夏的卿儷宮,她兩次都被這樣軟禁在宮里。
不能出,不能進,只能呆呆的從窗戶里看著那一片方形的天空。
“公孫奕,我求求你,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求求你了!”
她的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一些哭腔,喊的蘇漓王心里極其不是個滋味兒,心里一橫,把鑰匙交給了王深。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能給她開門!”
“卑職遵命?!?br/>
蘇漓王也不忍心她這樣為難自己,可是他別無他法,狐族他是一定會報復(fù)的,莫然是莫家的天女,原本是他最最痛恨的人。
可是他沒有辦法傷害她。
現(xiàn)在莫然,就是他最大的顧及。
“王爺,從支族,傳來了一封信?!?br/>
支族,梅良瑜,也是坐不住了是嗎?那我們就看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
“王爺,這也不說是什么事情,咱們真的要去嗎?”
“去,為什么不去,他敢發(fā)這樣的信,我就敢去,你去準備一下,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br/>
“???王爺,只有我一個人嗎?”
“不然呢,大張旗鼓的,還嫌他們的幫手不夠多嗎?”
東海,可是波弋國的地盤,即使狐族和支族向來不相容,畢竟血脈還是一致的,遇到這樣的事情,難免不會同仇敵愾。
“是,王爺。”
四日后,東海,九霄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