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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干網(wǎng)1月18曰 廳里燭火通明坐著李義珣和他

    廳里燭火通明,坐著李義珣和他的叛軍團隊。

    “名義上是談判,實際要行荊軻刺秦王之舉!”

    “你們想想看,五千人不懼怕死亡,抱著誓死斬殺張巨蟒的信念,這是一股多么強橫的力量?”

    “只要張巨蟒死了,別說咱們付出區(qū)區(qū)五千條性命,就算五萬都值得!”

    畢構環(huán)顧眾人,慷慨激昂。

    李浩淼表情浮現(xiàn)喜色,第一個表態(tài):

    “老夫極力贊成,這計謀稱得上完美,找不到明顯破綻。”

    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砍死張巨蟒替隴西李氏復仇,他都可以不顧一切。

    刀疤臉武謹書沉默幾息,搖了搖頭:

    “不妥,此計太過冒險,誰能斷定張巨蟒會答應談判,而且還是在咱們指定的談判地點?”

    “進展一切順利的前提下,才有機會殺了張巨蟒,若不順利呢?”

    畢構心一沉,甕中捉鱉,這只鱉就是你,哪能讓你缺席呢。

    他抬了抬手,表情嚴肅道:

    “雙方兵力懸殊的形勢下,唯有靠險招制勝,難道還想雙方列陣,堂堂正正擊潰張巨蟒?”

    “突厥蠻子,高原蕃人,這些人的下場還不夠凄慘么?”

    “對方可不是阿貓阿狗,張巨蟒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不止你我,天下人心里都清楚。”

    “想殺他,不靠冒險能行么?”

    話音落罷,眾人相繼點頭。

    李義珣看了眼武謹書,冷哼道:

    “哼!本王心意已決,不管你武家參不參與,本王都會實施這個計劃?!?br/>
    畢構眼底微不可察閃過惱色,你這慫包究竟算哪根蔥,你參與有屁用?。?br/>
    “那行,我作壁上觀,祝嗣澤王一切順利。”武謹書面無表情道。

    他隱隱有種預感,倘若真沿著這條軌跡走,自家那三千多悍卒危矣。

    嚯!

    李義珣拍案而起,憤怒道:

    “豎子不足與謀!如今張巨蟒為刀俎,我等為魚肉,你卻還在優(yōu)柔寡斷,著實可恥!”

    武謹書臉上肌肉繃緊,盯著他:

    “注意言辭,別逼我翻臉,你在我武家面前又算什么東西?”

    “放肆!”

    自視權威遭到挑釁,李義珣面色漲紅,戟指著他。

    武謹書寒著臉,寸步不讓與他對視。

    眼看外敵還沒打進來,內(nèi)部都快撕破臉,李浩淼忙做和事佬:

    “兩位稍安勿躁,既然是商議,各有各的看法很正常?!?br/>
    “都冷靜一下?!逼溆嗳思娂婇_口相勸。

    李義珣找到臺階下,甩了甩袖子坐回位置。

    “失言了?!蔽渲敃娙斯笆种虑?,板著臉坐下。

    大廳陷入沉寂的氣氛。

    李浩淼手指輕叩桌沿,不時悄悄觀察武謹書。

    武家若不參與,那刺殺就毫無勝算可言。

    打仗靠戰(zhàn)略部署以及執(zhí)行力,那刺殺就是純粹的戰(zhàn)力。

    五千對五千,雖然稱得上一場小規(guī)模戰(zhàn)役,但也要考慮談判地點狹窄的環(huán)境。

    在狹窄處堆積這么多人,哪里還能從容列陣?

    最終還會演變成肉搏戰(zhàn),雙方拼刺刀拼血性。

    那武家的優(yōu)勢就顯現(xiàn)出來了。

    武家是宗室,掌控南衙大部分禁軍,他們有朝廷最精制的兵器鎧甲。

    最關鍵的是,這些私兵死士是武三思為爭儲籌備的,戰(zhàn)斗力能弱么?

    所以只要武家悍卒參與,絕對能碾壓張巨蟒的五千兵馬,將此獠剁成肉泥!

    念及于此,李浩淼終于找到說辭,他沉聲道:

    “武賢侄,你可是心疼麾下悍卒,怕他們壯烈犧牲?”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變了變。

    武謹書拒絕的原因應該就是這樣。

    畢竟都是武家精心培養(yǎng)的部曲,還得留著給武三思爭奪皇位,哪能在蜀地做無謂犧牲?

    武家跟陛下已經(jīng)是兩個概念,皇帝早已超脫于家族之外。

    武家要想保住富貴權勢,唯有確保武三思登基,從此武家一脈成為皇室。

    眾所周知,武三思繼位的可能性極小,如果政治上落敗,只能靠兵諫政變了。

    政變就一定需要悍卒私兵,每個死士都異常珍貴。

    李義珣臉上籠罩寒霜,按奈不住憤怒,冷冰冰道:

    “你們武家未免也太過自私了吧,論天下誰最仇恨張巨蟒,武三思就是其一。”

    “如今碰上千載難逢的良機,你們想著退縮撿便宜?把本王當二愣子忽悠?”

    頓了頓,他語氣陡然陰森:

    “大不了本王向張巨蟒跪地磕頭,把臟水往武家身上潑,就是你們慫恿本王割據(jù)蜀中!”

    畢構見狀,插了一嘴:

    “是啊,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船翻了誰都別想獨活。”

    面對赤果果的恐嚇威脅,武謹書再鎮(zhèn)定自若也坐不住了。

    他嘶啞著聲音道:

    “諸位誤會了,并非舍不得這三千悍卒,只要能換掉張巨蟒,就算全部死了也很值得?!?br/>
    眾人僵硬的臉龐漸漸緩和下來。

    李浩淼目光微閃,深入剖析這句話可以得知。

    武家絕對豢養(yǎng)了大量悍卒,絕對不止幾千,甚至上萬!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忽略,隴西李氏都成了過眼云煙,他哪有什么心思再關注儲位風波。

    誅殺張巨蟒復仇才是最大的心愿。

    李浩淼順勢問道:

    “那賢侄有什么顧慮,大可暢所欲言,咱們也好完善細節(jié)?!?br/>
    “是??!”畢構諄諄善誘道:

    “說難聽點,大家已經(jīng)在閻王殿徘徊,閻王上衙了咱們都得死,還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呢?”

    武謹書緊皺著眉,琢磨片刻,坦言道:

    “兩方面?!?br/>
    “第一,益州城最近很不對勁,城門守將變換頻繁,城外關卡松弛,車輛出入竟不受限制?!?br/>
    “萬一張巨蟒已經(jīng)派諜子悄悄混進來,那咱們的行動恐會暴露?!?br/>
    聞言,眾人包括李義珣,俱是神情凝重。

    這倒是關鍵,計謀泄露,那可會導致功虧一簣啊。

    畢構神色古井無波,眼底卻隱藏著幾分緊張焦慮。

    這廝觀察真細節(jié)!

    正此時,一道目光看向他。

    李浩淼笑著問道:

    “畢長史,益州四道城門皆由你全權負責,請你給武賢侄解惑?!?br/>
    畢構很快平復情緒,點點頭道:

    “城防更換,那是大都督府正常的輪班制,我怕守將待得日子太久,心生懈怠,人一放松就會出差錯。”

    武謹書死盯著他,似在分辨話語的可信度。

    倒是李義珣出言解圍:

    “不必擔憂此事,畢長史每次更換城防,都提前跟本王報備過。”

    他語氣透著輕松。

    武謹書沉吟片刻,又問:

    “那王爺有沒有具體審查這些守將?!?br/>
    畢構心臟驟緊,臉上不動聲色的道:

    “呵呵……你這般咄咄逼人,是在懷疑王爺,還是懷疑老夫?”

    武謹書面無表情:“都是提著腦袋做事,有些許顧慮很正常?!?br/>
    李義珣瞥了他一眼,淡淡開口:

    “本王一一審查過了,并無可疑之處。”

    眾人長松了一口氣,臉色也露出笑意。

    剛剛聽得還有些心驚膽戰(zhàn),要是城防有失,那可真是晴天霹靂。

    所幸武謹書的擔憂是多余的。

    武謹書對這個敷衍的回答有些不滿,他拔高語氣道:

    “王爺,具體審查到守將的家庭了么?還有他們下差后的活動軌跡。”

    嚯!

    李義珣聽著火氣就上來了。

    你他娘的是在盤問罪犯?

    本王堂堂叛軍首領,就算死也是能史書留名的存在,還真像卑賤小吏一般去查訪將卒的家室?

    他面色陰沉下去:“大概查了下,沒有問題?!?br/>
    “還有,本王不希望你再用這種口氣跟本王說話?!?br/>
    李浩淼見嗣澤王動怒,忙看向畢構:

    “為什么沒有嚴密檢查關卡?!?br/>
    畢構神色不渝,聲音尖銳:

    “要不要囤糧?等張巨蟒打過來了,咱們搜刮城中百姓糧食,能守幾天?”

    “只能先去周邊城池運糧過來,保證咱們不會因為糧食短缺而潰敗,運糧就需要龐大民夫,這么多人怎么檢查?”

    “老夫做的一切非但沒有得到任何褒獎,反倒引來懷疑?”

    “這地方,不待也罷!”

    說完憤而拂袖,幾欲離去。

    “畢長史,快快留步。”

    李義珣忙叫住他,怒容滿面道:

    “姓武的,還有什么說辭?”

    武謹書眉頭舒展,抱拳道:

    “是某太過無禮,請畢長史莫要放在心上,一切都為了宰殺張巨蟒?!?br/>
    畢構臉色晦暗不明,冷哼一聲,坐回位置。

    武謹書端起茶杯潤喉,接著道:

    “第二,就是張巨蟒這個人手段太過詭異?!?br/>
    “想想跟我們在劍門關糾纏的李無涯,竟然帶著手下屁顛顛去吐谷渾開荒。”

    “好歹也是一個人物,竟然心甘情愿被張巨蟒玩弄于鼓掌,此獠心機簡直妖孽。”

    “所以我擔心,此獠挖著坑等我們跳啊?!?br/>
    話罷他嘆息一聲。

    眾人臉色嚴峻,皆是贊同這個說法。

    張巨蟒實在是恐怖!

    他們站在第三層樓,以為此獠在第二層,或許此獠就站在第五層,面帶戲謔的看著這場鬧劇。

    有可能么?

    肯定有。

    畢竟能做出如此驚世駭俗之事的人,豈能用常理去揣度他?

    李浩淼急聲道:

    “任何事總得嘗試吧?按你的說法,那天下人看到此獠都得跪下?誰都別生出反抗的心思,雙手奉上錢糧土地和女人?”

    目視著報仇心切的李浩淼,武謹書冷笑道:

    “就要拿命去試?”

    畢構瞇了瞇眼,這刀疤臉可真是謹慎到骨子里頭。

    “咳……”他咳嗽一聲,提議道:

    “不管怎樣,也要先派人去信給張巨蟒,讓他答應談判?!?br/>
    “如果沒答應,咱們費再多口舌都無用,只能期盼益州城足夠堅固?!?br/>
    李浩淼點頭附和:“讓桓兄親自去敵方軍營,把信交給張巨蟒?!?br/>
    桓氏族長聞言頭皮發(fā)麻,但在眾人凌厲的目光下,無奈應下這個苦差事。

    畢構快速踱步到屏風邊,指著墻上粗陋泛黃的輿圖:

    “諸位,假如張巨蟒答應下來,咱們談判地點就是這——鷹嘴山澗!”

    “地形狹窄,兩座山峰陡峭,不易藏匿士兵,正是決一死戰(zhàn)的好地方?!?br/>
    “但是!”

    他重重說了一聲,嚴肅的看著武謹書:

    “必須事先勘察地形,防備張巨蟒在地下埋著武器,咱們也知道此獠手中的火器有多恐怖?!?br/>
    眾人聞言,不自覺點頭。

    連武謹書也感慨了一句:“畢長史考慮周全?!?br/>
    勘察好地形,確保雙方是公平對決,這樣才有把握擊殺張巨蟒。

    畢構見對方上鉤,繼續(xù)道:

    “至于張巨蟒會不會答應?我認為一定會。”

    “一個從未經(jīng)歷過失敗的人,二十幾歲就站在巔峰俯瞰世人,他豈能容許自己怯弱?”

    “無數(shù)次事件都印證了這一點,雁門關覆滅突厥,以八萬正面抗敵吐蕃二十萬大軍,就算身處劣勢,他何曾有過懼怕?”

    說著說著畢構都不禁心生豪情,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以前站在對立面,刻意忽略了這些,附庸了中山王以后,仔細想著這些事跡,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霸氣。

    史書上關于梟雄的一切記載,中山王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么?

    李義珣臉上露出笑意,輕輕頷首道:

    “所以,雙方都是五千兵力,以此獠的性格,沒有拒絕的道理?!?br/>
    “咱們也要做兩手準備,立刻在城內(nèi)抓捕幾千個百姓,此獠若不答應談判,咱們就殺百姓表明意志?!?br/>
    “讓此獠背負滔天罵名!”

    “好!”李浩淼重重拍案,高聲道:

    “過分自信就是自負,就一定會馬失前蹄!”

    “張巨蟒這一次栽跟頭,可就永遠爬不起來了!”

    “殺了此獠,我們大家青史留名,永垂不朽!”

    話罷朝半空狠狠揮拳。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種復仇的快感!

    “不錯,立刻遞信給張巨蟒,只要此獠答應談判,咱們迅速挑選五千最精悍的將卒。”

    李義珣語聲清朗,意氣昂揚。

    眾人亦是心潮澎湃,恨不得現(xiàn)在就沖殺過去。

    他們激動之余,將目光齊齊看向武謹書,等待他的答復。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就算武家打定主意不參與,那他們勢必要將計劃進行到底!

    武謹書陷入沉默。

    要想在蜀中刺殺張巨蟒,這恐怕是唯一的機會了。

    等此獠回神都,梁王將面臨具體的壓力,此獠的任何決策都會影響陛下對儲位的選擇。

    一定要將此獠留在蜀中!

    計劃算是周全,有風險也值得一試,事在人為。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

    “只要張巨蟒答應談判,我武家三千悍卒磨刀霍霍!”

    話音落下。

    “好!”

    “好!”

    所有人皆摩拳擦掌,極為振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