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可都是真的?"半晌,傅燁陰沉著臉問道。
"奴奴婢說的皆是真話。"緋荷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董婆子一聽竟然被自己胡亂猜中了,忙高聲附和道:"正是,正是她!老奴想起來了。"
傅云瓊嚇得癱軟在地上抹臉掉眼淚。原本今日看到一向跋扈的傅云芳被老夫人訓(xùn)斥,她還有些得意,總覺得自己雖然被那只死狗咬了一口,卻十分值得。可她未想到自己姨娘卻做得這樣險(xiǎn),如今事情敗露,她又驚又惱。驚的是姨娘竟會這樣魯莽行事,惱的是她竟找了伴月這個(gè)蠢丫頭去,到頭來被別人捏了證據(jù),以致她要被一同連累。
想到這里,她愈發(fā)傷心害怕起來。
而傅云芳卻"噌"的一下站起來,面色通紅地指著柳姨娘咬牙一字一句道:"竟真的是你!"
到底她只是個(gè)八歲的孩子,傅云芳想起小豆子被眼前這女人殘忍害死,又記起自己為小豆子挨的那一巴掌,心中怒氣翻涌。
一癟嘴,竟捂著雙眼大聲嚎起來。
竇姨娘看了小女兒一眼,走過來緩緩跪到傅燁面前道:"侯爺莫要生氣,今日小豆子無意傷了二姑娘,柳姨娘許是怕小豆子再暴起傷人,才一時(shí)糊涂出了重手,還望侯爺看在柳姨娘護(hù)女情切的份上少加責(zé)怪。"
柳姨娘原本僵立在一邊,卻在聽到竇姨娘的聲音后猛然朝她一瞪,眼神厲得如要吃人般,竇姨娘卻神色淡漠似乎沒有察覺。
她的話無疑為火上澆油。
果然――
傅燁盯著柳姨娘,眼神森冷道:"你還有什么好說?"
柳姨娘渾身冰冷,如今證據(jù)確鑿,她便是長了一百張嘴也分辯不清。
她凄然地抹了抹眼淚,跪下道:"侯爺不能聽信旁人一面之詞便給妾身定了罪,小豆子今日是傷了瓊姐兒,卻還害得高家小姐臥了床。人家高家尚可不與我們計(jì)較,婢妾是自己人,明知小豆子是八姑娘的心頭寶,怎么會狠得下心去害它?"
柳姨娘哭得委屈,她緊著雙膝往前挪了兩步,繼續(xù)道:"侯爺您是公正的,心里跟個(gè)明鏡兒似的,妾身再蠢也不可能對小豆子下手,引火上身啊――"
此時(shí)傅云瓊也忙湊過來,表情凄惶道:"父親,我姨娘怎么也做不出這樣的事來,還望父親明鑒。"
傅云蓁瞇了瞇眼,柳氏不蠢,她知道自己已不能推翻證據(jù),索性將話攤開來講,一來告訴傅燁被咬的不止二姑娘傅云瓊,還有一個(gè)高家小姐,二來真像她所說的那樣,她絕不會笨到惹火上身。
傅燁多思,定也會想到那一層。
"高家?哪個(gè)高家?"果見傅燁沉吟了一下,開口問道。
"是吏部員外郎高天松,高家。"大太太轉(zhuǎn)過頭來答道。
一聽高家,傅云芳嚎啕的嗓門更大了,隱隱還帶了些顫音。
傅燁眉頭一皺,不耐問道:"八姑娘身邊的丫鬟呢?還不把八姑娘帶下去休息!"
兩個(gè)青綠色襖裙的丫鬟低著頭上前將傅云芳帶了下去,臨走的時(shí)候,傅云芳還抹著眼淚不安地回過頭來看了幾遍。
立在一旁許久的傅云菁忍不住拿眼看了看妹妹,而竇姨娘卻當(dāng)全然沒有看見般將頭磕在地上道:"八姑娘頑劣,今日老夫人責(zé)罰地輕了些,妾身還請侯爺重責(zé)。"
"罷了!"傅燁蹙緊眉頭揮揮手,掃了一眼右下座的檀木椅道:"你起來吧,去那里坐著。"
司棋一聽忙扶了自家姨娘起來,走到一邊坐下。
柳姨娘狠狠地盯著她,似要在她身上鉆出洞來。竇氏的算盤十分精細(xì),她篤定了侯爺不會違拗老夫人,既然老夫人開口先罰了傅云芳,就已是將此事了結(jié),侯爺事后若再加責(zé)罰就是對老夫人的處理不滿。
侯爺自來十分聽從母親,既然老夫人已經(jīng)做出了處置,他便不會再有異議。
柳姨娘忽然覺得自己被人罩進(jìn)了一張巨大的網(wǎng)里,她還欲開口,卻聽傅燁坐在上面淡淡道:"伴月拉出去重打四十板子,若在府中無親屬,直接發(fā)賣;若其有在府上做工五年以上的家屬,便免其發(fā)賣,送去外莊做活。"說完,徑直起身對大太太道:"其他的你看著處理便是。"
侯爺處置了伴月,也就是不愿再深究下去。
大太太點(diǎn)頭,她知道每日這個(gè)時(shí)辰侯爺都要去書房看書。
等傅燁出了門,兩個(gè)婆子上來,直接將癱倒在地的伴月拉了出去。
傅云瓊覺得有些不忍,要張嘴卻被柳姨娘拉住。
"若是無事你們也都退下吧。"大太太掃了眾人一眼,顯然也疲于追究下去。
"妾身先告退了。"柳姨娘掙扎著站起來,身后的云珠忙走過去搭手,理了理衣物,柳姨娘似記起什么般冷笑著轉(zhuǎn)過頭來往傅云蓁的身后掃了一眼,拉住傅云瓊走了。
緋荷哆嗦了一下,往人堆里藏了藏。
傅云蓁勾了勾唇角,想要將一根扎得極深的刺拔去,為了不讓它斷在里頭,就要先將周圍的肉挑開。
柳姨娘走后,竇姨娘也起身告退,傅云菁也跟在她身后退去。
傅云蓁淡笑地目送她們出門,眸光逐漸轉(zhuǎn)冷。
竇姨娘溫柔嫻靜,善解人意,不僅傅燁對她另眼相待,連前世的自己都十分喜愛她,可如今看來,她卻并非與世無爭。傅云蓁記得前世先是祺哥兒成了癡兒,而后她莫名其妙地成了毒死太太的兇手,奶母王氏落水淹死,最后祺哥兒奄奄一息地倒在她懷里
此時(shí)細(xì)細(xì)想來,這里面包含了太多巧合與紕漏,到底會是誰呢?竇氏么?傅云蓁緊攥雙拳,這一世休要再當(dāng)她愚鈍無知,軟弱可欺!
馨寧館里,傅云芳已經(jīng)洗漱睡下了,傅云菁今日異常沉默,進(jìn)了院子便直接往自己房里拐。
正房側(cè)間里,掐絲琺瑯三足花鳥熏爐里點(diǎn)著迦南香,奇異的香味彌漫了整個(gè)房間,靠墻的八寶閣上由高至低整齊地?cái)[放著幾個(gè)粉彩紋瓶,最底下放著一個(gè)青花底琉璃花樽,里面斜斜地插著幾只含苞的梅花。螺鈿嵌寶墨水蘭屏風(fēng)后,竇姨娘靠在暖榻上低頭繡著什么。
司祺從外面撩了簾子匆匆跑進(jìn)來,面色有些怪異。
"找到了么?"竇姨娘頭都未抬問道。
"找到了。"司祺盯著手中的七彩如意香囊忍不住奇怪道,"這是我親手放進(jìn)草叢里的,不會有錯(cuò)。"頓了頓,又道:"難道有兩只一模一樣的香囊?"
"去扔了吧,別叫人看出什么破綻來。"竇姨娘抬起頭掃了眼香囊,若有所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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