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里,聽著汽車的廣播,聽著老爸在副駕駛座上對國家的評頭論足,老媽因為怕坐車,所以直接閉上眼睛打起盹來。()
“老弟啊,你有多長時間沒去鄉(xiāng)下了?我們每年回去的時候有不少人家問起你吶!”開車的二姐問道。
“五年了吧,還有,開車的人注意力得集中,不要為一點屁事兒就轉移了注意力!你以為現(xiàn)在在哪兒?現(xiàn)在可是在高速上!自己注意點!”我沒好氣的說到。
“好!”
“從后視鏡里看著你一臉郁悶的模樣,難得想履行一個做姐姐的義務,好好勸導下你的,你既然這樣沒趣就算了!”
我抬起眼珠正好看到后視鏡的二姐看著我,我只是淡淡的將脖子一扭,看向外面。
“要你多管閑事了?”我冷淡的說。
“真是冷淡啊……就那么討厭回鄉(xiāng)下去嗎?我們家鄉(xiāng)下的房子那么大,還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的說……”撇眼看見后視鏡里的二姐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我才不是討厭回鄉(xiāng)下呢……只不過是回到那里總會回想起不好的事情……
我這樣想著,就這樣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車輛,慢慢的想起來…
八年前那天和今天不一樣,我家還算過得去,但是不至于有錢的養(yǎng)的起車。
但是日子也是七月,暑假的開始,夏季的開始。
那天的我很興奮,很開心,因為我每一次放長假都會來鄉(xiāng)下休息,而每一次來都會很興奮,很開心,但是這樣很興奮,很開心的我不知道將來自己有多么的倒霉。不!是災難!
我家的鄉(xiāng)下在國家南部的一個農(nóng)村里。大概兩個小時的長途車,再坐一個小時那時候隨處可見被稱為‘摩的’的三輪車就可以到村的門口,再往里面走個幾百米就可以看見一棟棟建筑,就可以看見人家了。
和二姐說的不同,與其說討厭回鄉(xiāng)下,還不如說我最喜歡鄉(xiāng)下了。
因為在這里,我不會在城市里被一些所謂的城里孩子的哪種優(yōu)越感所壓迫,雖然只有幾個人有那種感覺,但是那種感覺真讓人不爽!
在鄉(xiāng)下我有些大我?guī)讱q堂哥們還有同年齡的伙伴們,他們會帶著我漫山遍野的到處跑,下水捉魚什么的,每年就這個時候玩的最開心。
但是,那是以前,直到發(fā)生那件事以前,就是因為那件事的原因,我自從回去后,就沒有再回到鄉(xiāng)下的原因。
正想到這里,罪魁禍首突然用纏著繃帶的手指指著二姐,讓她松下油門。
“真是,開車都不讓人放心!早知道就讓書域學駕照了,他比你讓人放心多了!”
說的也是,從那天開始,老爸他也開始說這句話了呢:
你很可靠,有獨立能力,我相信你,我放心你……之類的。
說的也是,靠自己能力活下來三年,我的確很可靠呢!
我再一次將眼睛撇到窗外,繼續(xù)回想。
那天下午兩三點的樣子,我們一起出去釣小龍蝦的時候,突然下起暴雨。雖然暴雨天氣小龍蝦也會變白癡,但是我們淋雨的話可是會生病的,會被爸媽罵的,所以我和伙伴們就決定休息一日,明日再戰(zhàn)小龍蝦。
當我渾身濕透的回家的時候,一進門,就看見老爸和一個不認識的女的有說有笑,讓我很納悶,但是又不覺的奇怪,因為老爸有很多朋友,很多同學,雖然在我家窮的只能吃稀飯的時候沒見到過,一旦有錢開始整修老屋的時候卻都蹦了出來,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我回來了……”
當時的我應該還很害羞吧,見到陌生的大人我都不敢說話的樣子。我就是這樣打了招呼,而老爸看了看我,就沒有在理我了。
他們繼續(xù)談笑著,而我愣愣的呆在原地,全身濕答答的,一會兒后,我就自己去找衣服換了,但是因為我的換洗衣服不知道放在那里,找了好長時間,結果我就感冒了。
第二天病情加重,發(fā)起燒來,我以為老爸會過來看看我,照顧我一下的,因為我很小的時候得過一個叫做‘百日咳’的病,我還記得老爸天天背我去打針的情況。
果不其然,我老爸真的過來看看我,倒了杯開水,放了點藥在我的床頭,然后就這樣一天都不見人影了。
我就這樣吃了藥喝了水,在床上睡到中午才醒。那時候頭暈暈的,喉嚨干干的,肚子很餓,我到廚房里轉了一圈,然后從大缸里舀了一瓢井水喝了之后,就繼續(xù)在家睡了。隱約的記得我夢到了兩個姐姐和老媽給我好多好吃的……
到了晚上,爺爺似乎聽說我病了的情況,就端了飯過來看我。也許是餓了兩頓的緣故吧,也許是夢的緣故,也許是爺爺炒菜技術好的原因,反正就一盤普通的白菜,我就吃了三碗飯。
然后第三天,我就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似乎四叔家的二兒子從樹上摔下來,摔斷了手,爺爺忙著照顧他去了也就沒管我,我也就一天又沒吃飯。
好在老爸在第四天回來了,和那個不認識的女的一起。
我正準備抱怨老爸沒感情,不給我做飯的時候,他卻一腦袋埋在了床上,沉沉的睡著了,結果那一天我又沒吃飯。
第五天,我實在是忍不住餓了,我就一大早堵老爸,讓他給我做飯吃,結果最厲害的是——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不見了。
我只好到我朋友家蹭飯,但是蹭多了,就算別人不在意,我也覺得不好意思,所以,再接下來不知道多少日子里,我過著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人也越來越瘦,看到老爸的次數(shù)也越來越少,只有交學費的時候才看到他。大概是回鄉(xiāng)下讀書的第二年,我在同學家蹭飯的時候,我們正聊著,他在一旁看報紙的爺爺念叨著‘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等等,還有‘小三,破壞別人家庭的混蛋’什么的,但是我記憶最深刻的就是最后一句‘人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別人永遠靠不住’。
這句話很對,人連自己都靠不住,難道一輩子當別人的米蟲活下去,就算別人愿意,我也不會愿意的。
我忘記了我當時是怎樣回去的,反正只記得老爸因為那個女人把我打了一頓,我哭的很慘,從此以后,我就喪失了對老爸的信心。
也就是從那天開始,我不再依靠別人,只要自己能做到的,我就絕對不會向別人求助,就算自己做不到,我也得想法子做到。
我也是從那天開始,開始為了自己以后的生活想方設法,因為爺爺也有不少的孫子要照顧,叔叔伯伯都出去打工去了,所以只能靠自己。
我曾幫全村的養(yǎng)豬的人打過不少時間的草,幫過養(yǎng)魚的人喂過不少飼料,劃船拉過魚草,幫耕地的人們拉牛,放過牛,幫家里出了電器問題的家里看過保險絲,換過燈泡,幫家里水管出現(xiàn)問題的纏過膠布,換過水管,還幫村里的小朋友打過架,欺負過女孩。幾乎能幫的都幫了,就是為了一頓飽飯。
其中令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姓程的一家三口,他們家有個土氣女孩,一直綁著兩個麻花辮,帶著大黑框眼鏡的女孩,叫程紫寒。
我認識她其實是一場意外,那天是我?guī)痛謇锏暮⒆觽兇蛲昙埽菦]想到在回家途中見到別的村里的男生欺負我們村女孩,本著蹭一頓飯的想法,帶著傷的我二話沒說就過去了。
但是沒想到是那些人下得套,就是為了找我。三人其中有一個個子和我差不多高的人居然是初三的家伙,力量上的差距立馬顯現(xiàn)出來,手無寸鐵的我立馬被干翻。就在在地上苦苦支撐的時候,那個土氣的女孩擋在了我身上,讓那些人一瞬間沒下去手。
我當即拉起她的手跑了起來了,一直追到我們的村前他們才放棄了。
“你是笨蛋嗎?!”
“你是笨蛋嗎?!”我們兩人同時說出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我感覺應該也差不多,因為我們眼睛互相對視著。打架不會輸?shù)奈?,在這里輸了,因為她的眼睛太澄澈了,那種澄澈讓人看了想逃離開。
“算了…我先走了!”
記得清清楚楚,我是這樣說的,脾氣很不好的說。
但是那個程紫寒卻拉著我往她家走了,我死都不愿意去,但是她的力氣還真不小,不愧是農(nóng)家少女。
一到她家,看到她家的房子還不小,雖然和我家比還是小了點,但是在村里算不小了。原來他爸在城里當經(jīng)理,房子也是最近蓋的。
我在她家她用跌打酒幫我揉了揉淤青的地方,然后很順利的在她家蹭了頓飯,還不錯,程媽媽的手藝。
本以為就那樣結束了的關系,在第二天上學的時候我的認為完全被打碎了。
程紫寒在我班前等著我,給我?guī)Я嗽顼垼沂軐櫲趔@,瞪大眼睛看著她,而她就把東西塞進我的懷里,頭也不會的走了。
就那天開始,她每天都會幫我?guī)г顼?,有時是炒飯,有時是雞蛋面,味道不怎么樣,明顯不是程阿姨的手段,是她自己做的。我很開心,這是我來這里那么長時間,她是第一個為我親手做飯的人。
就這樣,我和程紫寒混熟了,她家也時不時的要我過去蹭飯,程阿姨似乎挺喜歡我的,還讓我當她家的女婿,當時的我似乎用的是肯定回答,畢竟他們是開玩笑的吶。
想到這里,我笑了起來,這也是那三年里,唯一的溫暖點了。
在那之后,我的生活好了很多,也有更多時間去反省自己。
反省著,反省著……
怎么看,我都是一個惡心的家伙,與人交往帶著那種惡俗的利益在其中,我開始想對那些人道歉,但是又拿不出勇氣…
尤其是對程紫寒,因為我發(fā)現(xiàn),我有點喜歡上她了。
像我這種人不能,沒能力,根本就沒資格喜歡一個人。
所以在那天,離開鄉(xiāng)下的那天,我果斷上了車,沒做任何的道別的,逃命一樣離開了。
原以為在這邊時間可以慢慢忘記那些,但是高中開學軍訓的那段日子被馮逸背叛的記憶實在是讓人傷心。
讓我明白了,錯了并不是他們,而是人格出現(xiàn)問題的我。
所以在我變成不良那個時候,雖然有時候會很傷心,但是我真的放心下來,就像以前一樣,與人沒有交集,就不會傷心。
我知道我的思想有問題,但是這樣一個人的感覺還不賴,畢竟還有動漫陪著我。
但是一切又從白雅的出現(xiàn)而變得奇怪起來,任芯,方玉……我有種不祥預感……
“希望這個暑假可以解決吧……”
不想她們受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