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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 插 魏宇聽到了有生以來他聽到的

    ?魏宇聽到了有生以來,他聽到的最荒誕的故事。

    從黑暗中走出來的****人心的魔鬼,一份長達三百年的契約,一個重來的機會。

    仿佛在聽傳奇故事。

    他緊緊地盯著葉千雪,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

    “小雪,”舔了舔干澀的嘴唇,他遲疑著問,“你說的,難道是真的?”

    葉千雪臉上浮現出一個虛無縹緲的笑:“你認為,我是在說謊嗎?你認為是,那就是吧?!?br/>
    這樣的話讓魏宇下意識地浮現出不妙的感覺,毫不猶豫地抓住了葉千雪的手,才算是拉住了她即將站起來似乎是準備離開這個房間的動作。

    “不,我只是覺得……”

    太不真實。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荒誕的事情。

    葉千雪微微笑了笑:“魏宇,”她伸手,忽然間捧住他的臉,“有些事你沒有看到,不代表不存在。你看見的,并不是整個世界。”

    她的手有一點涼,卻讓魏宇的頭腦在那一瞬間非常清醒。

    “所以,你只有四十年?”

    “是,”葉千雪回答得毫不猶豫,“現在姨媽說要替我支付代價,我有種不太好的感覺?!?br/>
    魏宇皺了皺眉,“這樣的契約,也是可以代替支付的嗎?”

    “當然?!比~千雪回答,“這是另一個****?!?br/>
    她不肯說得更多,表情也顯得很恍惚。魏宇心中不安,站起來將她擁在懷中:“小雪,你不要這樣的表情,我……”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才能讓葉千雪的心情變得更好一點。

    只是他確定,聽了這樣的故事,也并沒有讓他更退縮一些。

    “小雪你就不擔心,我以為你瘋了嗎?”看著懷中人呆呆的表情,魏宇竭力說著自以為輕松的話。

    “沒關系啊,”葉千雪的回答非常輕,輕得讓他差一點就聽不到,“你以為我瘋了,就正好可以走了。我身邊,不需要有什么人的存在?!?br/>
    魏宇的心猛然間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為什么不需要?是害怕嗎?害怕太過溫暖,所以在今后的三百年中覺得身邊太寒冷而撐不下去嗎?”魏宇輕聲問,察覺到懷中的身體一僵。

    說中了。

    連魏宇自己都很詫異,自己居然就這樣輕易地猜中了她的心思。

    但是,一旦明白了她的心思,他心中立刻就生出巨大的悲哀來。

    如果不是那樣的經歷,她又怎么會不相信,那些溫暖的回憶,足夠支撐人走出寒冷的黑暗,迎來光明的曙光。

    她根本就是拒絕去相信那些溫暖的存在。

    “試一試,好不好?”他幾乎是在懇求,“給我一個機會啊……如果你害怕,那么,等我死了,我就去找你,我陪著你一起走剩下的路好不好?!?br/>
    葉千雪陡然間抬起頭來,盯著他,目光閃動。

    “為什么?”她問,“為什么,要說出這樣的話?我會當真的?!?br/>
    “為什么不會是真的呢?”魏宇和她對視,平靜地說,“為什么不相信我真的會那樣做?”

    葉千雪下意識地退縮了一下,結果被魏宇更緊地擁抱住了。

    “怎么可能是真的?”她的眼神有些迷茫,“世界上沒有能夠永遠一起走的愛情?!?br/>
    “你沒有見過,不代表不存在?!蔽河钫f,“幾分鐘之前,你剛剛才對我說過的。”

    葉千雪看著魏宇,一時之間居然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少年就是那個平時和自己溫柔相對的少年。這樣巨大的反差,讓她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

    魏宇深吸了一口氣,稍微松開了一些:“小雪,試著去相信一次,好不好?”

    葉千雪定定看他一會兒,忽然間掙脫他跑了出去。

    魏宇在她背后伸了伸手,最終無奈地垂了下來。

    算了,既然她還沒有做好準備……

    自己總是有機會的。而且比別人都有機會。魏宇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來,畢竟,她連自身的秘密都告訴自己了。

    和顧長真的見面過去大約有兩個多星期,葉千雪都沒有再出去見任何人。

    她一心一意地留在家中準備這上學的東西,似乎是完全將心思放在了即將到來的大學上。

    然后,在學校開始報名的第一天,她收到了一個消息。

    顧長真死了。

    死于一場小型的空難。

    自從那一天之后,顧長真就在很快的時間內見了自己在本城還有的所有朋友。

    以及家人。

    但是對顧長卿或者是葉鑫成來說,顧長真本人帶來的感觸,甚至不如她的一張照片來得深厚。

    隔得太久,無論怎么樣的感情都會被消磨掉。

    最后,顧長真見了付大成。

    這個曾經她最愧疚的男人,現在,卻沒有了。

    “你是故意的?!彼f,眼神依舊有些散漫輕忽。付大成呵呵一笑,“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br/>
    “故意,將懷銘?zhàn)B成現在這樣,讓他最后,除了蘇若,什么都不剩下?!?br/>
    顧長真問:“你是在表達對我的不滿,不是嗎?”

    付大成臉上的笑消失了。

    顧長真并沒有生氣,她甚至只是平淡地指出這一點,這讓付大成覺得不安。

    他以為她會難過,會指著自己問為什么,但是,她沒有。

    她只是指出了這個事實,然后,轉移了話題。

    “你為什么不生氣?”付大成問,心中卻抗拒著聽到這個肯定不是他所想象的那個答案。

    “我不生氣?!鳖欓L真回答,“懷銘對我來說……其實并沒有那么深厚的感情。他在我心中,甚至比不上老頭子的分量?!?br/>
    “我恨老頭子。但是現在,我不恨了?!?br/>
    付大成的臉色終于變了。

    他終于明白了顧長真所說的意思。

    她不在乎付懷銘,一點都不在乎。

    “因為,他是我的孩子?”他艱澀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顧長真殘忍地點了頭:“是,也不是。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你的孩子,也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在我的期待下來到這個世界的?!?br/>
    付大成看著顧長真,她依舊美麗,時間仿佛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

    也一如過去一般心狠。

    “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在乎?!彼偷偷卣f,也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誰聽。

    顧長真聽到了,“也許,曾經在乎過?!彼浅UJ真地回答了,“但是后來,我來不及在乎他了?!?br/>
    付大成眼中的最后一絲光也熄滅了。

    顧長真的死訊傳過來的時候,這個城市里,只有付懷銘震驚得難以自抑。對更多的其他人來說,倒好像是一個面目模糊的人終于消失了一樣。

    只是,在午夜夢回的時候,還是有三個人默默地為她留下了淚水。

    付大成,顧長卿和葉千雪。

    不說顧長卿是不是終于想到了那些久違的姐妹情,對葉千雪來說,她終于理解了顧長真當日說的那一句,她來幫葉千雪支付代價的意思。

    和她做交易的少女出現時,葉千雪幾乎是下意識地驚醒的。

    那個黑衣的纖弱少女無聲笛出現在屋子里,她也沒有覺得驚訝。

    “你……”

    “有人把自己的靈魂交給了我?!焙谝碌纳倥曇糨p得仿佛一出口就要飄散,“所以,你自由了?!?br/>
    葉千雪震驚了片刻,撲過去卻沒根本沒能碰到她。

    “是誰……”

    “你猜得到的?!?br/>
    “但是,為什么她要這樣做,為什么……”

    聽著葉千雪的呼喊,黑衣的少女眼中流露出不明顯的憐憫:“這樣,你們才能永遠記住她,不是嗎?被自己想要留下深刻印記的人記住了,這樣對她來說,也就足夠了。”

    葉千雪呆呆地抬頭看她,似乎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么。

    黑衣的少女沒有多呆下去,伸手按上她的額頭:“那么,我們的契約沒有了。你獲得了自由,不再受生命的限制,也不需要替我工作三百年?!?br/>
    看著跪在地上,仰頭看過來的葉千雪,黑衣少女的唇角笑意輕微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消失:“那么,再見了。希望我們以后永遠沒有相見之日?!?br/>
    葉千雪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卻只抓了一場空。

    她呆呆地看著空空如也的室內,忍不住淚流滿面。

    第二天一早,她收拾了東西,去了學校報道。葉鑫成默默地跟上去,葉千雪猶豫了好一陣,最后沒有拒絕他的好意。

    事實上,坐上葉鑫成的車時,她忽然間嘆息了一聲:“父親,有些事,我沒法原諒,但是,也許,時間會沖淡一切?!?br/>
    葉鑫成扭頭看著還在嘴硬的女兒,心中暢快,最后卻只是輕輕答應一聲。

    沒關系,總有時間,讓自己和女兒之間重新變得融洽起來。

    魏宇早就等在學校里了,并且已經打聽好了什么樣的程序是最方便的。

    對他的殷勤,葉千雪倒也沒有特別拒絕。葉鑫成在邊上看著,唇邊一直帶著笑。

    等到忙完了前期手續(xù),魏宇拿著葉千雪的宿舍鑰匙帶她往宿舍去。

    “小雪,”魏宇拉著葉千雪的手往前走,隨口說,“你手腕上好像曾經有一顆黑色的痣,現在好像不見了?”

    葉千雪低頭看一眼曾經那多小小的黑色的花朵盤踞的地方,輕輕“嗯”一聲,然后說,“有人幫我消了?!?br/>
    魏宇沒有在意,只是一邊笑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那人的技術看上去真不錯,一點痕跡都沒留?!?br/>
    葉千雪微微笑了笑,腳步輕快地跟著他往前走。

    “到了?!鞭D了好一陣,魏宇忽然就笑了,指著前面一棟看上去并不特別新的樓說。走到門口之后,他將鑰匙交給葉千雪,“看門的大媽肯定不會讓我上去的,我就不跟過去了?!?br/>
    看門的大媽正好聽見,哈哈一笑:“今天是開學的日子,你要是是親友,也可以進去的?!?br/>
    葉千雪展顏一笑:“那么,今天就給你一個機會,讓你進去看看。”

    “小姑娘還是心疼男朋友啦,哈哈哈……”看門的大媽哈哈笑著,看著兩個人一起進去了。

    魏宇卻在為那句男朋友而激動,看著葉千雪,有心想說點什么,最后囁嚅著說:“你不反駁?”

    葉千雪懶懶回頭:“你說什么?”

    “那個,男朋友?”

    葉千雪若無其事轉過臉去:“啊,那個,沒關系,我愿意讓你試一試?!?br/>
    魏宇仿佛陡然間被雷劈中一樣僵硬在了那里。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