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鳳云烈突然醒來,低頭一看,佛經才默寫了一半,四條龍崽子已經無影無蹤。-
蓮城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為師早就說過,抄寫佛經,有助睡眠?!?br/>
鳳云烈一驚,喃喃問道:“我睡了多久?”
蓮城羽扇輕搖,一派雍容。“也不久,不過三個時辰?!?br/>
“三個時辰!”
鳳云烈一驚,豈不是天亮了?萬一容青發(fā)現(xiàn)自己沒在馬車里,豈不是大事不妙?她狠狠瞪了一眼蓮城,怪他沒有叫醒自己。
蓮城則表示很無辜地聳聳肩,淡然道:“并非為師沒有叫你,而是你實在睡的太香,連口水都流到衣襟上了,為師怎么忍心打擾你呢?”
鳳云烈慣‘性’低頭,‘胸’前的衣襟干爽著呢,哪里流口水了?抬頭狠狠瞪了一眼蓮城,念力一轉,人已經身在馬車里了。
此時的容青,卻顧不上看鳳云烈在不在馬車里了。因為在他的周圍,此時布滿了毒蛇。
“嘶嘶……”
毒蛇吐信的聲音此起彼伏,一條條比他臂膀還粗,糾纏圍繞,密密麻麻地將容青圍在中間。
后者手中寶劍仙氣繚繞,上面卻沾了不少碧綠濃稠的液體,他的衣服也被染的斑駁不堪。
周圍是零碎的毒蛇身子,很顯然雙方已經打了一個回合。
這樣的毒蛇,對于容青來說本沒什么大不了,可是因為之前受傷,加上對方數(shù)量太多。他此時也是有些支撐不住。
那些毒蛇似乎也被容青剛才的陣勢嚇到,圍繞著他游來游去,尋找著他空隙,隨時準備下手。
容青心念一動,伸手‘摸’了幾張符咒在手,往空中撒去,同時大聲念道:“天地乾坤,日月為輪,轉……”
他話音落下,四張符咒平穩(wěn)升至半空,逐漸朝東南西北四個方位散去,形成一個四方形。
四道金光同時落下,將那些毒蛇籠罩在其中。
趁那些毒蛇驚慌之際,容青一個縱躍上了馬車前塌,架車而去。
而那群毒蛇被四道金光籠罩在其中,不能前進半分。
鳳云烈醒來則剛好看到那四道金光將那些毒蛇封禁在其中,將頭探出來問道:“怎么了?怎么會有那么多毒蛇?”
容青咬牙,奮力駕車,心里也是疑‘惑’著。
“我也不知道那些毒蛇從何而來,總之趕快離開這里!”
鳳云烈察覺到他的語音不正常,到他身邊坐下,便見他臉‘色’發(fā)青雙‘唇’泛紫,這是中毒的征兆!
“你被毒蛇咬了?傷口在哪里?必須要趕緊清毒,不然你會死的!”
鳳云烈不由分說去奪容青手中的鞭子,后者卻執(zhí)意不給,一臉正‘色’道:“二小姐,你先聽我說,那些毒蛇是常年養(yǎng)在深山中的,會到這里應該是被人控制了,而且控制他們的人就在這附近?,F(xiàn)在還不知道對方到底什么來頭,你一定要小心,這輛馬車我已經設了封印,只要不是紫階的高手,沒辦法破解,你最好呆在車里不要出來!”
容青一句話說的斷斷續(xù)續(xù),說道后面已經完全沒有了聲音,而他的臉‘色’也在慢慢變黑,證明他的毒已經蔓延!
“你在說什么傻話!”
鳳云烈不知道哪里來的力量,一把將容青推進了馬車里,奪過鞭子狠狠‘抽’打著馬背。
兩匹駿馬吃痛,撒開了四蹄奔跑起來。
鳳云烈擔心容青的毒,但是馬車前塌又不能沒人,只好隔著簾子說道:“容青,你給我聽清楚,你現(xiàn)在有能力自己療傷吧!那就趕緊給我療傷,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不管對方是誰我有辦法攔住他們,你要是死了怎么保護我到長骨山?”
前世看著自己的父親倒在自己面前,她卻無能為力,幸好那個聲音給了她希望,讓她可以來到四國大陸,收集魔寵,去救父親!
而現(xiàn)世看著二哥躺在榻上,身重劇毒,她毅然決然踏上了盜‘藥’的路。
只因為她不想看到有人為了她而死亡,她要保護所有她在乎的人!
“容青,你不可以死,你要是死了,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容青卻是知道自己大限將近,半邊身子已經冰涼僵硬,可見那毒蛇非尋常品種。而從這里趕到下一個鎮(zhèn)上,恐怕還要半日的路程,自己是等不到了!
聽著鳳云烈小孩子般的話,他生平第一次‘露’出了笑臉,卻是無奈而痛苦的。
“要做鬼也是我先去,怎么輪得到大小姐?再說了,大小姐還要找解‘藥’去救二公子,怎么可能做鬼呢!”
“我不管,總之你不能死!”
鳳云烈強硬地說著,眼淚卻不爭氣地奪眶而出,卻因為馬車速度太快,從耳邊滑落!
她伸手擦擦眼淚,卻像是碰到了開關,再也忍不住傾瀉而下。
“我不準你們死,有我在,你準你們死!”
容青聽著小人兒那擲地有聲的聲音,將身體平躺在馬車里,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
“二小姐,你記著,從這里一直往東南方向走,以平常的速度大概一十天能夠到。你盡量不要一個人上路,‘混’在那些商旅人里,一起走,那樣目標會小一點!不可以惹事,就算是遇到白家的人,也要忍耐,不然的話,二少爺?shù)男难桶踪M了!”
“不要再說了!”
鳳云烈倔強地擦著淚水,馬鞭已經在馬背上打出一條條血痕,兩匹駿馬將速度奔到了極致。然而,在她看來,這速度卻還是非常慢!她在心里不斷祈禱著快一點,快一點,只要到了城鎮(zhèn),就能給容青找大夫了,他就有救了!
容青嘴角旁已經有黑‘色’的血溢出,他雙眼望著馬車頂,充滿了不甘心!
任務沒有完成啊,自己這個鐵血護衛(wèi),不過是個虛名罷了!二公子,老爺,容青有負你們所托了!
“二小姐,在下一個路口的時候,你拿著包袱躲到路邊的草叢里,然后將馬車趕往另外一個方向,等一刻鐘后,一個人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記住,路上誰也不要相信,保持萬分警惕!”
“你是笨蛋嗎!”
鳳云烈吼道:“我只有九歲,你居然要我一個人到長骨山去,你不是鳳家的護衛(wèi)嗎?你不是答應了二哥和爹爹要護送我的嗎?沒有你在身邊,我肯定會惹事,肯定會被騙,肯定會被欺負啊!我一點靈力都沒有,萬一被人盯上了怎么辦?萬一又沒有準備干糧怎么辦?到時候誰抓魚給我?所以,你不可以死,你要是死了,我估計不會比你多活一刻鐘!”
“我也不想死??!”
容青這一生呢喃,終究是沒有傳到鳳云烈的耳朵里!
鳳云烈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容青的回應,心里更是擔憂起來,鞭子不斷地‘抽’打在馬背上,一聲聲馬鳴就像是為容青送行一般!
“騙子!”
鳳云烈呢喃一聲,手中馬鞭無力垂下,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滴落在衣襟上!
“你這個大騙子,不是說會保護我的嗎?為什么說話不算數(shù)?”
“喲喲喲,這是誰啊,哭的這么傷心!”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就像是鋼刀劃破玻璃一樣,沙啞刺耳!
兩匹駿馬堪堪聽了腳步,在原地不安地打轉,還在不停地嘶叫著。
鳳云烈一驚,抬頭望去,卻見了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人站在路中央,由于戴著風帽看不清臉,但從聲音和身形上判斷,可以看出是一個男子!
“你是誰!”
恐懼,從四肢百骸,到每一個發(fā)絲?,F(xiàn)在容青身中劇毒,自己又半點靈力都沒有,該怎么辦?看眼前這個男子,恐怕與剛才的那些毒蛇逃不了關系,自己要怎么辦才能從他手中逃走?
現(xiàn)在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么的沒用,遇到危險只能躲在別人的身后!二哥也好、容青也好,都在拼命地保護自己,保護這個沒用的妹妹,沒用的大小姐!
她突然想起,容青說過這個馬車他已經加了封印,進到里面的話,應該可以安全了!
但是,之后呢?之后要怎么辦?容青的毒已經不能耽誤下去了。到底該怎么辦?
那黑衣男子上下將鳳云烈看了個究竟,卻是惋惜地搖搖頭:“原來是個男孩啊,看來不是我要找的小丫頭?。⌒〖一?,有沒有看到一個和你差不多同年紀的‘女’孩路過?”
同年紀的‘女’孩?難道他找的是自己?是白家的人嗎?
但是看著裝扮不像啊,白家人一向行事張揚,且‘門’下弟子都穿白衣。這人故意隱藏了自己的身份,看來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務在身了!
她搖搖頭,恐懼稍稍退卻,卻依舊擔心容青。再耽誤下去,恐怕容青真的會死了!
怎么辦?直接沖過去嗎?
她下定了決心,雙手執(zhí)起了馬鞭,卻碰觸到腰間的宮玲。為了不引起懷疑,她將宮鈴收在外套里面,平時并不容易碰到。
對了,蓮城給的宮鈴里有很多的寶貝,上次似乎看到有解毒的‘藥’,即便不能為容青去毒,但阻止毒‘性’蔓延惡化應該是可以的!
但是,里面那么多東西,要怎么找?還有眼前這個人在這里,一旦他發(fā)現(xiàn)了宮鈴的秘密,肯定會想要來搶奪的!
怎么辦?
她突然想起,蓮城曾經告訴她,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操’控戒指空間事物。
想到這里,鳳云烈當即閉上了雙眼,一心想著解毒的‘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