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將仇報(bào)”四個字一出口,丁小偉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滿臉都寫著驚慌。
他沒有想這么多,他只是習(xí)慣了和封承煜保持對立,以至于無論封承煜做什么他都覺得不好。
前車之鑒在這擺著,他擔(dān)心丁冬再次被封承煜傷得體無完膚。
但最主要的,還是如丁冬所說的一樣,他怕就算自己低下頭和封承煜講和,對方也不會接受。
畢竟那可是封承煜啊,天之驕子,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他的道歉根本無足輕重吧。
或許,封承煜也很討厭他,根本不愿意接受他的求和呢?
上次封承煜就已經(jīng)說過,他對丁小偉的容忍,不過是看在丁冬的面子上。
所以丁小偉就這么一直糾結(jié)著,對待封承煜的態(tài)度始終如一地矛盾又緊張。
“自始至終,封承煜從來沒有做過傷害你的事情吧?”丁冬看著他,一雙澄澈的眸子美麗而安靜,仿佛有著能夠撫慰人心的力量,“你每天在他面前蹦跶得那么歡,他也從來沒有刻意為難過你,不是嗎?說真的,他對我們姐弟倆的容忍度已經(jīng)很高了。做人呢,要懂得分寸。”
丁冬是個懂分寸的人。
封承煜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是高興還是生氣,也知道自己在什么時候該怎么做才是最合適的。
也因此,她才能在一開始的時候處處拿捏得準(zhǔn)封承煜的情緒,動不動就觸及他的底線,讓他惱怒不已。
這是摸爬滾打這么久以來鍛煉出的敏銳嗅覺,既然從始至終都需要仰人鼻息,她就要弄明白自己什么時候應(yīng)該怎么做。
而今兩人之間已經(jīng)沒有什么不共戴天的糾葛,唯有一個丁小偉,還時不時地提醒著丁冬,她和封承煜之間,還有一段難以言說的過往。
那段日子她痛苦不堪,丁小偉全看在眼里。
所以他才對封承煜這么排斥,時至今日,丁小偉還是動不動就像個**包似的,屢次挑釁封承煜。
可是現(xiàn)在,丁冬打算放下了。
她不需要丁小偉炸毛般為自己出頭,那些歲月,她想就此掩埋在時光的洪流中,不再去想,不再去接觸。
最好誰也別再想起那段暗無天日的過往,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了。
沒有人會在乎,丁冬也想放自己一馬。
好好過完這三年,她就別無所求。
“封承煜給了我們這么多,你不但不感激,還動不動就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樣子。哪怕再無理取鬧,都是要有個限度的。他不跟你計(jì)較,不代表他就不介意。小偉,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懂事,你和他對立,其實(shí)都是因?yàn)槲?。但有時候仇恨反而比原諒更難堅(jiān)持,封承煜沒你想象的那么壞,你試著和他好好相處,遠(yuǎn)比一直對他惡語相向要自在得多?!?br/>
丁冬說完這么一句,便兀自笑了笑,不再多說,垂下眼瞼,一樣樣地把今天買的菜從購物袋里拿了出來。
丁小偉默不作聲,低著頭,腦子里驀然閃過上次自己對封承煜道歉的時候,他站在樓下對自己說的那句“叫姐夫”。
封承煜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她姐姐?
他抬起頭,悄悄地看了丁冬一眼。
她安靜地低頭摘著菜,一副溫柔賢淑的樣子,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仔細(xì)想想,他好像已經(jīng)很久很久都沒有見過丁冬這么笑過了。
這是最自然的,發(fā)自本心的閑適和愜意。
他很快垂下頭,搶過丁冬手里的東西,幫她摘菜。
“那就這樣吧,我單方面和封承煜和解了,但是他要是不喜歡我的話,我也沒有辦法?!?br/>
丁小偉小聲嘟囔著,語氣里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忐忑。
“和解也要有誠意啊。”丁冬歪了歪頭,打趣道,“封承煜也算是長輩了,你多少應(yīng)該帶點(diǎn)尊稱吧?”
“那我叫他什么?”丁小偉抬眸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自在,“難不成真叫姐夫啊?”
這角色轉(zhuǎn)變也太快了,他接受不了。
“叫哥哥就行了?!倍《那椴诲e,轉(zhuǎn)瞬便把之前裙子的事情拋之腦后。
“他都快三十了,我叫聲叔還差不多?!倍⌒夂艉?,“也就你不嫌他老。”
“他長得那么帥,又有能力又多金,多少女人上趕著他呢?!倍《瑏砹伺d致,一點(diǎn)點(diǎn)給他科普,“你不懂,男人是年齡越大越吃香的,尤其是封承煜這個年齡,不上不下的剛剛好。而且他還事業(yè)有成,相貌上等,我們算是撿了個大便宜?!?br/>
她說的都是實(shí)話,她是真心覺得封承煜長得帥,還有資本。能和他在一起,丁冬沒有一刻不覺得自己是在消耗生命中僅剩的運(yùn)氣。
丁小偉停下手中的動作,緊緊盯著她半晌。
“姐。”他突然叫她。
“怎么?”丁冬笑瞇瞇。
“我今天才發(fā)現(xiàn),你還挺花癡的?!倍⌒ヒ荒槺梢?。
“愛美之心人皆有,哪天突然來個人說覺得封承煜一點(diǎn)魅力都沒有,那才見了鬼了?!倍《灰詾槿?,腦海里又下意識飄過封承煜那張過于冷淡卻足以魅惑人心的臉。
劍眉星目,薄唇挺鼻,就連動情時的迷亂模樣也那么耐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么的丁冬突然僵住了表情,旋即伸出手拍了拍自己有些發(fā)燙的臉頰。
罪過罪過,她不是故意想這種少兒不宜的事情的,是真克制不住。
都怪昨晚那個夢。
丁小偉看著她站在原地神經(jīng)病似的一會笑一會嚴(yán)肅,下意識打了個冷戰(zhàn)。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女人談戀愛的時候都像自己姐姐這樣,動不動就出神兒偷樂的,如果真是的話,那也太可怕了。
洗菜的空隙,丁冬又看了一眼手機(jī),仍然沒有任何消息或是電話。
雖然知道封承煜這會可能還在忙,但是丁冬心里還是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昨晚他去應(yīng)酬,然后回了封宅,到現(xiàn)在都還沒露過面,自從昨天睡前那個電話打過之后,兩人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
她已經(jīng)兩天沒有見過封承煜了,心里面怎么說呢,覺得有點(diǎn)癢癢的。
想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