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躺在他旁邊,小心的拉過一戳被角蓋上,臉朝外的側躺,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背對著背,沒有什么溫暖可言,這就是所謂的同床異夢吧。
她也很快就睡著了,只是一夜多夢,混亂的夢中總像有人在喚她的名字,聲音是那樣熟悉,“小雨,小雨,是我?!?br/>
從夢中驚醒,天已大亮,柯錦程穿戴整齊的坐在床邊,像是在等她醒來,說:“我今天要單獨出去一天,你就乖乖的呆在酒店里,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掛房帳?!?br/>
小雨揉了揉散亂的頭發(fā)說:“我想去Q大?!?br/>
“去那里干什么?”柯錦程不高興的問。
“是我的母校,想回去看看。”
柯錦程故作驚訝的說:“哦,名校的高材生啊,只怕是想趁機去會舊情人吧。”
“有病。”小雨懶懶的打了哈欠,心想等你走了,我愛去哪里去哪里,看你還能綁住我的腳不成。
柯錦程凌厲的掐住她的脖子,怒恨的說:“記住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妻子,我要禁止你不知廉恥的勾引別的男人,不管那個男人是誰,同事、上司、同學、舊情人全都不允許。”
小雨也怒了,用力去掰開他的手指,“請你不要總是用自己的臆想來侮辱我的人格?!?br/>
柯錦程卻越掐越緊,小雨感到呼吸困難,痛苦的怒視著他,淚水在眼眶中轉了兩圈還是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給我在酒店呆著,任何地方都不準去?!笨洛\程放開她,他的強勢足以讓她明白他不是在開玩笑,起身準備出去。
小雨緩了一口氣,難過的說:“幾年前因為煤氣中毒的意外我失去了對過去的記憶,偶爾在夢里會出現(xiàn)一些影像,但我不確定那是幻想還是真實,這常令我很沮喪。我知道不管是否記得,有些東西還是存在于我的心里,這也令我害怕。去學校,我沒想過去見誰,也不知道應該見誰,只是希望能找回些失去的記憶。”
柯錦程回頭看她,淚眼中的痛苦和害怕不像是裝得,又讓他狠不下心來,遲疑幾秒,說:“去吧,早點回來?!?br/>
他離開房間,無奈的想著,讓她不出這個酒店就能避開父親的干涉嗎?曾經(jīng)那么純真的感情都沒抵住父親的干預、金錢的收買,又何況是如今買來的。
算了,花三十萬只當是養(yǎng)這個女人一年的費用罷了。
等柯錦程離開不久,小雨也離開了酒店,忐忑的按照地圖去找Q大。
因為是國慶節(jié),大街上人流如織,車水馬龍,她坐在公車上一路停停堵堵,將近中午才到Q大的校門附近。
這里明顯冷清了很多,她走進校園,似乎在夢中來過,遠遠就望見如紅云般成片的楓葉。
走到兩邊有成排楓樹的小路,好熟悉的感覺,自己曾經(jīng)一定無數(shù)次的走過這條路。
有幾個充滿朝氣的學生,歡聲笑語的與她擦肩而過,把她若有所失的情緒給沖淡了。
拾起落在地上的幾片紅葉放進包里,帶回去可以做成書簽。
“田小雨?!?br/>
有人在叫她嗎?她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穿著時尚深紫色套裙的女人沖她微笑。
小雨完全不記得對方是誰,也只有對她一個勁的傻笑。
那女人走近她開心雀躍的說:“田小雨,真得是你啊,畢業(yè)后你去哪里了?跟人間蒸發(fā)似的,誰都沒有你的聯(lián)絡方式,你也沒主動和我們班任何人聯(lián)系過,也忒無情了?!?br/>
“對不起,你是,你是我的大學同學嗎?”
那女人拉住她的手,詫異的說:“你不認識我嗎?我是美妍,陳美妍??!”
小雨抱歉的說:“美妍,我什么都不記得了?!?br/>
“怎么回事?走,到我的宿舍里去坐坐?!标惷厘熘?,帶她來到教師住得宿舍樓。
美妍和她說了些以前在校園里發(fā)生的事,看她的反應,發(fā)現(xiàn)她真得是失憶了。
讀大學時,小雨和美妍是同學兼室友,在同班的女生里她們的關系最好。
畢業(yè)后美妍繼續(xù)讀研,去年研究生畢業(yè)留校任教,以前的同學也就只她一個人還留在學校里。
美妍是A市本地人,每逢周末都要回家,小雨是外地人一般只有寒暑才回去。
大學四年里美妍經(jīng)常帶著小雨到自己家去度周末,小雨最喜歡吃她媽媽做得京醬肉絲和東北大餅。
有時小雨也會下廚做些地道江南菜,美妍的父母都很喜歡小雨,直到現(xiàn)在美妍的媽媽還偶爾會問美妍,你那個叫小雨的同學如今過得怎么樣?為什么畢業(yè)后一直沒再來玩?
小雨喜歡聽美妍講過去的那些事,雖然她依然記不起,但空白的記憶似乎開始有了色彩。
“你現(xiàn)在過得好嗎?在哪里工作?結婚了沒?有小孩了沒?”美妍說了好多,看她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感覺她失憶的狀況挺嚴重的,只好談現(xiàn)在的事。
夕陽穿過密密的樹葉照在宿舍的桌面上泛著淡淡的金光,不知不覺已聊了一下午,小雨回答說:“在Z市工作,已經(jīng)結婚了,還沒小孩?!?br/>
美妍替她惋惜的說:“唉,沒想到你們都已各自結婚了。”
“你們?”
“你連他都不記得了!”
“他是誰?”
美妍沒想到曾經(jīng)那么相愛的兩個人,分得如此徹底,“他是你大學里愛過的人?!?br/>
小雨疑惑地問她:“以前我很愛他嗎?”
美妍肯定的說:“是的,非常非常愛他?!?br/>
小雨心中一陣抽痛,原來這世上是存在著一個她深愛的人,只忘記了,她突然沒有勇氣問美妍關于那個人的一切。
“去年我在街上遇到過他和他的老婆,他現(xiàn)在……”美妍欲言又止,見小雨悵然若失,一笑帶過說,“算了,你都不記得了就別想了,你老公從事什么工作?你現(xiàn)在也應該挺幸福的吧?”
“還行,他是做銷售的。不早了,我該走了,這是我的聯(lián)系方式?!毙∮暾f著拿起她桌上的筆留下了自己的手機號。
美妍將她的號碼存在手機里,立刻給她發(fā)了個短信,說:“這是我們班級的群號,有空進去群聊?!?br/>
“我會進去的,不過只能潛水?!币幌抡业搅俗约阂郧暗囊蝗和瑢W,小雨反倒有些無措的說,“暫時不要告訴大家我失憶的事,等我哪天恢復記憶后再主動和他們聯(lián)系?!?br/>
美妍理解的抱抱她說:“嗯,我明白,你在A市要呆幾天,有空來我家做客。”
“你也結婚了嗎?小孩多大了?”小雨回抱了抱她,是種久違的朋友情誼。